有得选吗？
听了刘欣的问题后，撒旦苦笑了两声，似是把一切看破。
这个男人真是，不知道该说是了不起，还是精神病。
现实情况就是这样。
他都死了，死透了之后下地狱了。
然后炼狱之主向他提出了一个交易的机会。
之后，他竟然开口问自己有没有的选。
可能世道变了吧，现在不是公司来选择员工，而是员工来选择公司了吧。
不过……这样就好。
撒旦喜欢这种自由和混乱的状况，人想做什么事情，想说什么话，即使再违背天理也好，他都会给予尊重。
面对刘欣的放荡不羁，他直接会心一笑，双手往后一摊，摆明了一副完全不是强制的样子，轻松又自在。
“当然啦！亲爱的！！”
“只要你想，你可以做任何事情！！”
“你可以尝试在这里打倒我！给故事画上句号！我相信你努努力能做得到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如此放荡不羁，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是天大的玩笑。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就这样死去！！消失！！把自己的存在从世上彻底抹除！！”
“但要我说，那实在是太蠢啦，哈哈哈！！！”
“只有蠢材中的蠢材，才会在死了之后还想着自杀。”
听了这条建议之后，刘欣点了点头。
人还能死两次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荒谬了。
“或者…………哦我在说些什么呢，观众们都知道你一定会选这个的，你会同意的！”
“你会亲手给这个故事拉开序幕，再亲手给这个世界拉下舞台！！”
他一转身，好像跳了一支象征世界结束的舞。
“亲爱的，你的人生就像一锅狗屎，外面包裹着噩梦，架在着火的垃圾堆上烧烤。”
“我相信你足够聪明，能用这样‘美好’的人生换到点什么东西的，绝对相信。”
说完，他啪的一声把那张羊皮纸契约扣在了刘欣面前的桌子上。
嘴角狞笑，眼神疯狂，他就知道，明白，刘欣其实没有多少选择………………
“反正都是地狱，选一个喜欢的吧。”
吧台的对面，是十指松散，耷拉在一起的邪笑撒旦，正挑着眉毛看着这边。
无须多想，这是绝无反悔和单方面毁约条件的契约。
吧台的这边，刘欣一脸的宁静，似是还有些思考的余地。
‘我已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我已退无可退，我已避无可避。’
‘我还可以变得更强！’
无论怎么想，都是另一个选择更加有趣。
他抬起头来，面带自信的微笑：“我该在哪签字？”
啪啪。
轻拍两下手掌，撒旦在发出清脆响声的同时，还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喊道：“痛快！”
话音刚落，吧台上便浮现出了一张漆黑的羊皮纸，上面用红色的染料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想要在这种背景颜色的纸上留下痕迹，如果不是很鲜艳的颜色，是做不到的。
“这里，朋友！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朋友了！还请你……多多关照呀！”
哼…………
刘欣轻浮的哼笑一声后抬头问道：“这上面写了你可以揉我的脸吗？”
嘻。
撒旦咧了咧嘴道：“没有，但上面写了如果我想，我就可以。”
呵。
刘欣看都没看那合同一眼，直接潦草的把羊皮纸翻到了最下面。
而在他看到那有着下划线的署名处后………………
刘欣便利索的用食指顶在大拇指的指甲上，嗖的一下向前划了过去，瞬间，那手指的中心便被指甲划出了一个口子，鲜血，向外渗出………………
“不——仔细看看吗！？”
眼看刘欣就要签字画押，撒旦出于和谐的交易精神，十分礼貌的提醒了一下刘欣。
毕竟，对方现在正要签署的，可是所谓的‘卖身契’。
满脸胡茬的邋遢刘欣抬了抬头，提不起劲的眼皮里尽是不屑。
“这年头还有谁去一个字一个字读条款阿？别说合同了，就连短信，，多于一百字我看了都头晕，用血签字就好了吧？”
啪啪啪啪啪，撒旦低头藏笑，一个劲的鼓掌。
“对对对！真是爽快呀！就是这样~！”
平日里用来扣扳机的那根手指，简简单单的用体内渗出的红色涂料写出了自己的名字。
而在他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
呼————！
整张黑色羊皮纸猛的燃烧起来，那火焰的温度，刘欣真切的感受得到。
他猛地抬起手指，看了看撒旦一副欣喜若狂，但处变不惊的样子。
“我签完了，现在呢？”
“现在。”
啪，撒旦打了个响指，那本有螺旋纹螺的赤红眼眸也变成了一条直线。似是猫眼。
而在那赤红中……还有丝丝火光乍现…………
宛如在一片漆黑之中升起的新星。
夜里燃起的森林大火，熊熊燃烧，络绎不绝，生生不息…………
额头上滑落一滴汗水，仔细看了看，那瞳孔中的火焰和火苗已经将契约书焚烧殆尽，瞳孔中的火焰染上了疯狂，正蔓延向四面八方………………
呼——————
整个昏暗空间中的吧台此时此刻已经被火焰吞噬，燃烧！
明晃晃的火光将二人包围，无处可逃。
“刘欣欣，我的朋友，哦，别露出那副质疑一切的表情，我们是好朋友，不对吗？现在，你要完全相信我……乖，闭上眼睛，我向你保证，不会痛的。”
……签了签了，死都死了，信他又能怎么样呢？
生无可恋的脸上，干涩的眼眸被眼皮渐渐覆盖…………
“晚安，亲爱的。明天会更糟。”
撒旦双手背向身后，这样说道。
…………闭上眼睛。
刘欣发现周围的景色渐渐的正在消失，这也难怪，毕竟闭上眼睛就看不见了。
但奇怪的是…………撒旦，他仍出现在视野中，明明自己已经把眼睛闭上了，却还是能看得到他。
渐渐的，周围被火光照的透亮的光景消失了，刘欣闭上的双眼中，只剩下一片漆黑…………和还站在那里面带微笑的撒旦。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啪嗒，刘欣注意到火势已经不见，猛的睁开眼，撒旦却反而不在了。
“想…………我了吗！？”
咕噜噜，刘欣右眼的眼球猛地抽搐后一转，瞳孔竟然变成了和撒旦一模一样的赤红。
视线中，那个穿着酒红色西装的绅士又一次出现…………
“现在，你有没有感受到一股源源不断流入你体内的力量？”
力量…………？
刘欣攥了攥拳头，感受着自己身体正发生的变化。
但过了好一会…………他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
然后他一脸茫然的撅着嘴答道：“没有啊。”
却不料，撒旦给出的答案差点令他栽倒。
“嗯，没有就对了，亲爱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还有工作要做！！”
…………这样啊。
“哦，我还以为你说能给我力量和生命，是立刻就完成的呢……”
视野中，撒旦晃动手腕，摇了摇手指。
“不，朋友，无功不受禄，我们恶魔办事都非常谨慎的，必须要先看货，再给钱。”
“自古以来交易就是这样的，没有任何担保的情况下，总有一方要先付款。”
切。
刘欣双手插在兜里，邋遢的看着烧的差不多漆黑的吧台，和倒在地上的吧台椅。
“那现在呢？交易已经开始了不是吗？现在你要我做什么？”
“你最擅长做什么？做你自己就好，亲爱的，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的，杀手就是这种东西，收人钱财……”
邋遢和颓废的气息消失的无影无踪，刘欣按了按颈椎，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
满脸的杀气与邪笑，赤红的单眼仍在散发光芒…………
“替人消灾。”
“所以是要杀些什么？不好意思，你能再给我说点有关交易的明细，和我现在的状态吗？”
眼瞳中，撒旦用双手拉了拉自己的红色蝴蝶结，噘噘着嘴，好像有点嫌弃。
嫌弃刘欣刚刚没有仔细看那张他精心排版，写了一个多月的交易说明书。
但是，朋友是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他说，他会说，他会给他说个清清楚楚呀！
“亲爱的，你的灵力已经被你耗尽了！就是那些黑色的灵力鸟，记得吗？所以，我把我的灵力给你了，顺便也让你把你的身体给我了！”
“传说中的杀手与炼狱魔王合为一体！哦！听上去真是太酷了！不是吗！？”
刘欣点了点头，并不是承认这样很酷，而是听懂了撒旦的解释。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所说的给我力量和生命…………”
“然后呢？然后我能为你做点什么？你想让我做点什么？”
啪，啪。
拍了拍自己肩膀上刚刚没扑干净的小火苗，撒旦双手合十，好像在请求着什么。
“想让你杀，把这个炼狱中的所有会动的东西，有灵力的，生命的东西，全都杀掉。”
“为什么？”
刘欣双手依然插在兜里，一个人背靠着吧台的昏暗灯光，阴影遮住了他的脸，却没有遮住脸上的一道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