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铭听了这话后，转头就怒瞪着那村长。
他双眼充血，宛如鬼神一般的对那村长大喝道：“你那么有本事，你怎么不来啊！？”
这村长被直接一喝，也有些吓破了胆。连忙退了几步。
鉴铭仍在喊：“来啊！？来试试！？”
就在鉴铭和几个山村野夫不停叫板的时候，青山的脑海中也思绪万千。
他又在想了。
想起飞缘的经历，想起绿水的死。
青山就又在想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踏上这条济世之路的，就为了眼前的几个不知好歹，却又为非作歹的荒野刁民？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世界？
这就是他一直要保护的，肮脏的人！？
不！
不合适，不对，起码……不应该！
他要守护的，应该是像绿水那样纯粹的，更加美好的东西。
绝不是眼前这些匍匐在地的恶心蛆虫。
可是……可是绿水现在已经不在了。
那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而战了！？
为什么还要做这份工作，走这条通天之道了！？
面带愁容的青山去寻那问题的答案。
其实，那答案远在天边，却又近在眼前。
低下头，那紧紧攥着自己衣角，死不撒手的少女，楚楚动人。
那弱小的身体承受了过多她不该承受的痛楚，那心智尚未成熟的大脑已经经历过这世间最最丑恶的人心。
答案，就在自己的眼前。
那是一份……公道。
（我已经……不能再放任不管了，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就还会有这样可怜的人继续出现。）
青山受够了，他受够看到这些不公正，不应该的事情发生了，就好像绿水不应该死一样，他受够了。
（为了这些无辜的人们……为了这些不能为自己而战的人们。）
青山的内心，出现了变化，他，有了他的答案。
那是一条充满了腥风血雨的……
通天道路。
（杀多少人我都愿意。）
回到现实，鉴铭还在与那些山野村夫不停叫嚣。
“来啊！？要打就赶快来啊！”
“不打的话，你们就赶紧给我滚啊！！”
几人仍在犹豫不决，鉴铭走过去，他们就退。
但鉴铭退过去，那些人又慢慢接近。
只有那村长，已经躲到所有人的最后面去了。
就在鉴铭火气上头，正准备把所有人都揍趴下的时候。
一个比他更冷静的声音让他也冷静了下来。
本来气在头上的鉴铭不应该因为一两句说话就停止下来。
可青山这句话，不止语气冰冷至极，其内容……更是掉到零点。冰冷刺骨。
青山，冷冰冰的开口了。
“这些家伙，要杀掉吗？”
鉴铭愣了一下，他感觉青山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玩笑，是让人笑的，可这句话无论放在什么场合，都绝对不会好笑。
青山不是在开玩笑，但他为了确认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便又补充了一句。
“现在的我应该没有心理负担。”
杀气！这冰冷刺骨的杀气，就连身边的鉴铭也能感觉得到。
若是换作以前的鉴铭，他会怎么说？
想必一定会说‘我无所谓’吧？
可如今的鉴铭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涉世未深，依然懵懂的自我少年了。
他仔细的看着青山，去再三确认青山的真意……和杀意。
不好……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鉴铭就已经开始慌了神了。
青山的灵力……正在一点一点的由金色向黑色发生转变。
还记得知音向他说过……
‘一但灵力变黑，就无法逆转，永远都会是黑的。’
眼下，趁青山还没有完全变黑的时候去及时阻止才是！
他连忙答道：“不用了，就算杀了他们……也没有意义啊！”
青山略有一些鄙夷，他又向鉴铭抛出了问题。
好像此时，他才是最无所谓的那个人。
“意义，那种东西，真的有必要吗？”
尽管话中略带鄙夷，可那语气仍然冰冷，吓得周围的村民们已经逃了好一部分。
毕竟……那可是动动手指就能打破铁索的神人啊！
这要是胸口给他穿个窟窿，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鉴铭尽力的去观察青山的灵力反应，没有停止，青山的灵力仍一点一点的转化为黑色。
他去想怎么办，怎么说，才能让青山停下来。
这种时候……要是知音的话会怎么做！？
有了。知音在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和他说过。
鉴铭立刻活学活用，向青山开始解释了起来。
“很有必要啊，尤其是对我们而言。对我们这些……拥有力量的人而言。”
“如果……过于巨大的力量没有束缚的话，世界早就毁灭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村民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看起来，他们还是觉得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哼。”青山不屑一顾，就算他们能跑，要杀他们也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情罢了。
眼下，送两位姑娘到安全的地方才是首要之急。
大不了……回来之后再把这村子毁了。
“走吧，鉴铭。我们送两位姑娘去机构，他们应该会安排好一切的。”
青山灵力的转变，暂时停止了下来。
…………………………
机构安排了两人的去处，暂时，她们会留在斯特拉神父曾经照顾过的孤儿院里。
傍晚，回家的路上，是一言不发的两人。
青山一改往常的温柔模样，此时此刻显得十分高冷，背过手去，走在路上。
眉宇间，一股凌厉的剑气幽然而生。
鉴铭有些担心，可又不好开口。
他觉得青山可能或多或少还是没有稳定，绿水的死就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导致他性情大变。
就连平日里时常挂在嘴边的调侃，鉴铭也不敢跟青山说了。
可察觉到绿水的死隐隐约约和自己有所关联，更何况青山视这样的自己为朋友。
鉴铭，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他组织了一路的语言，终于，在青山快到家的时候开了口。
“你很困惑，我能看得出来，我也能明白。”
青山也随鉴铭停下脚步，这突然的说话，还是令他感到有些意外的。
鉴铭就那样看着青山无动于衷的脸庞继续说下去。
“通常当悲伤进入磋商期，人们发现这是徒劳的，就直接走向抑郁期。”
“但……你的磋商期已经过了。又不愿意重新陷入悲伤。”
“不是吗？青山？”
…………
一声声质问全都说在青山的心头上，鉴铭说的就一点都没错。
可即使是自己清清楚楚的说话，从别人嘴里听来，也会十分的刺耳。
那不是因为对方说中了而产生的气愤。
而是这种事情自己也知道，自己也没有办法，不想再听别人废话的残忍。
青山就残忍的原封不动的把那刺耳的话语丢回给对方。
他不屑的开口道：“没学历的白痴动不动就鬼话连篇，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
鉴铭知道青山还在气头上，也还沉浸于失去绿水的悲痛中。
他没有被青山的人身攻击伤害。
只是耐心的去安抚青山的情绪。
他平静的开口道：“青山，差不多也该正视现实了……”
可青山只是更不耐烦了。
“你爷爷没教过你吗？该撤的时候就撤。不要……招人讨厌。”
冷冰冰的气话，就把刚刚还冷静的鉴铭微微激怒。
这年头，谁还没点脾气了？再说了，鉴铭为什么就要受这冤枉气，做青山的出气筒？
但他仍克制的住，只有礼貌地说话。
“我的事随便你说，但你不许说我爷爷的坏话。”
青山更不耐烦了，自己的心头现在一团乱麻，根本没有时间听鉴铭的废话。
他的语气更加激烈，更加伤人。
“你爷爷？我说你爷爷又怎么样？我还说你奶奶呢！”
“你这个样子，不就是没有受过教育吗？不就是他们的错吗？”
怒，鉴铭的怒气越攒越多，一时间，自己的话语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意思虽然是好的，但他也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鉴铭他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死去的绿水会怎样想？”
………………
绿水会怎样想？她一定会讨厌现在的自己吧？会觉得现在的自己不再帅气了吧？
会…………后悔为了这样的人而死了吧！？？
想到这里青山的情绪起伏终于突破了临界点。
再也无法保持那冰冷的扑克脸，青山就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冲鉴铭说道：“你……还……敢……在……我……面……前……”
“提绿水！？！？”
呼——————
随着一阵凌冽的风声吹过，青山的灵力又开始比先前更快的向黑色转化。
而不只是灵力的变化而已，鉴铭隐隐约约的看到……
他看到青山的半张脸上……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了一个白色面具……
那面具充斥着邪恶的力量，其图案……就是那晚李安在和之国好不容易才击破的般若呀！
怨气！杀气！
滔天的负面情感融为一体，汇聚在青山的半张脸上构成了般若的图样。
这样下去……绝对不妙！
正在气头上的鉴铭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不知道该如何挽回这正在堕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