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北极冰原尽头是一片冰雪融化而成的汪洋大海,海中有一座岛,岛上住的是不出世的仙人。知道的人都知道,那里确实是有一座岛,上面确实住着仙人——哦,不是,应该说是有许多修仙者。
因为那里就是统治北部修仙联盟的巨擘所在:冰岛!
冰岛说是一座岛,毋宁说是海中一块大陆,占地面积有上万平方米。岛上灵气纯净浓郁,是四大修仙联盟中的四大修仙圣地之一。因为位置在北极苦寒之地,远离陆地,冰岛无疑是仙源福地四大修仙联盟当中最为神秘的一个存在。以致很多人知道冰岛修仙者的事迹,却谁也是不知道它其实就是他们一直在传说的那座海外仙岛。
“真是一个好地方,快是比得上神界了。”
一个十八九岁,相貌俊美得近乎妖的年轻人,他站在冰岛最高的玉龙雪山上那座庞大的宫殿建筑之前,闭目深呼吸一口气,颇是有些陶醉地说道。
就在这时,宫殿深处空旷冷清的大殿之上,一个手持龙头拐杖,连站都是站不直的佝偻身影正静静地站在大殿中央一个方圆一丈见宽的水池边上。
老人注目凝视,双眼矍铄,炯炯有神,放射出两道与他外表完全不相配匹的锐利目光,好像盯着骰盅,满怀紧张与期待的疯狂赌徒,正等待即将揭开的骰盅。
宫殿幽深,外面的光线都是无法照射进来,从外而入,处处烛光摇曳,明光落下,光洁如镜的地板即刻折射出片片赏心悦目的柔和光芒。
水池正上方十几丈高的宫殿之上有一面镜子,本来按照镜子安放的角度,应该是无法反射到任何光线的,但偏偏水池正上方的明镜却像天井一样,倾泻落下一束耀眼明光,正好是笼罩住下方水池。
光线入水,池水显得逾加清澈,一眼便是可以看见及腰深的池底。
水池里面空无一物,水面平静如镜。
就在这时,一片地雪花也不知从何处飘来,忽地从出现在光束当中,缓缓坠下,落入水池中,荡起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入水,雪花融化,消失不见,但那一圈圈的涟漪却是自水池中心一波波地荡起,画出一个又一个层层相叠的圆,好像再也是停止不下来。
老人眼睛睁得更大,身子向倾,脖子伸长到水池边沿,认真严肃的神色,若是被人看见,大概都是会以为,这老家伙得老年痴呆症了。
“卡卡卡……”
清脆脚步声,不急不快,每一步落下仿佛都是踩碎一片雪花,发出一连串的悠扬音节,自远而近,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很快一条被拉长的纤细身影便是出现在大殿之外,背光的原因,看不清来人的相貌,但从那模糊的轮廓,不难认出,他正是刚才出现在宫殿之外的那个俊美年轻人。
“你在看什么呢?”
他踱步走到老人身边,看了水池一眼,轻声问道。
老人头也不回,点了点头道:“嗯,我老了。”
年轻人微微颔首,好像对老人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很是满意,然后举步径直又是向前走了过去。
他向前走出两步,第三步落下,宫殿之中忽地幻象绽放,多出一级白玉石阶。年轻人向上落下第四步,第二级台阶出现在他脚下。当他走上十级台阶之后,台阶停止,上方现出一方平台,平台中央变幻出一道雪白靠背有一丈多高的白玉石座,庄严肃穆,隐隐散发出一股神圣气息。
年轻人走过去,坐在了白玉石座之上,环首四顾,满意地说道:“你这里地方不错,以后我就住在这里了,你说怎么样。”
空旷冷清的大殿之上只有两个人,年轻人的话显然是问那个老人。
但老人仍是瞪大一双眼睛看着水池,连眼睛都是没有眨一下,似乎根本就是不知道年轻人的存在,又或者说他的脑袋思维已经僵硬老化,根本无法负荷他去思考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
老人好像才是听到几分钟前,年轻人问他的那个问题,点了点头,道:“我是在看鱼。”
水池中,一圈圈的涟漪波纹兀自是激荡不息,老人忽地伸出手中拐杖,颤巍巍地在水池中一点,池水瞬间恢复成光滑镜面。
但就在同时,本来空无一物的池中,两尾金鱼自由自地畅游其中。好像变魔术一样,谁也没看见这两尾金鱼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画面中,好像它们本来就是一直呆在水池中,刚才是看走眼了。
年轻人饶有兴趣地问道:“看什么鱼呢?”
老人这次没有犯迷糊,马上回答道:“大鱼和小鱼。”
年轻人又问:“好看吗?”
老人很认真地说道:“好看,大鱼和小鱼和平相处,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是吗?”年轻人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道:“可是小鱼终有一天是要被大鱼吃掉的。”
话音落下,水池中本来相安无事,自在畅游的一大一小两尾金鱼,大金鱼骤然变大不止一倍,形体变化成食人鱼模样,狰狞可怖,张口露出一排森白牙齿,横冲直撞,追逐着小金鱼满水池狂飙。
老人目光黯淡下去,瞬间好像苍老了百岁,犹如风中残烛,只需要一阵连发丝都吹不动的微风就是可以把他吹倒。
他摇头叹息一声道:“我真的是老了。”
吼!小金鱼被追得无处可逃,跃出了水面,食人鱼紧追着也是窜出水面,张口发出一记如同惊雷般的音波怒吼,震得水花四溅直飞上半空。
啪!食人鱼血盆大口合上,一口把刚跃出水面的小金鱼吞入了口中。
哗啦啦,水花落下,食人鱼同时也是落回水池中,入水瞬间又是变成刚才的金鱼模样,自由自在,游来游去,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哈哈哈……”
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年轻人轻快的笑声:“不错,确实很好看!”
还有,老人叹息般的自言自语声:“嗯,我真的是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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