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9-07


    “师兄，师兄，师兄……”


    “你快醒醒啊！”


    空洞的声音从遥远的另一个世界传来，光影摇曳间，渐渐变得越来越来是清晰，秦明迷迷糊糊的，耳中听到叫唤的声音，直到感觉到有人抓着的手臂在使劲摇晃，他才确定那声音是在叫他。


    他的眼睛睁开一条线，努力想睁大些看清楚，但明亮的光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不由皱紧了眉，伸手挡在了眼前，适应了一会，才是又睁开了眼睛。


    秦明张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片蔚蓝如水的天空和飘浮在空中的朵朵如雪的白云，然后光线一暗，一个睁大一双明亮眼眸的大脑袋挡住光线，闪现在他眼前。他看见一张略显得有些稚嫩的面孔，圆圆的脸，两颊肥嘟嘟的，貌似有些熟悉，可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他感觉脑袋就像一团浆糊一样，晕乎乎，沉淀淀，一片空白，什么也是不记得了。


    “啊？”秦明双手抱头，痛苦地发出一声呻吟。


    “师兄，你怎么了？”大脑袋在一旁殷切地问道：“是不是又做梦了？”


    “嗯。”秦明转动大脑袋，努力回想了一会，“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又好像不是梦，是真的……有好多好多的妖怪，它们都死了，最后，那个女的，她也不要我了，跟着另一个人跑了。”


    “师兄，我们说好偷师傅的仙酒去换灵石买仙诀修炼的嘛，可是你倒好，骗我说师傅找我，把我支开转身就把仙酒喝个精光。”大脑袋不满地抱怨说道：“又说‘灵墟派’龙阳道人开坛讲法，带我来偷学，结果我们好不容易才把‘灵墟派’看门三头狗妖迷倒，偷偷溜进来，结果你倒好，走到半路上就醉得不醒人事了，若不是我聪明机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你拖到这里来，恐怕现在我们早就被‘灵墟派’的那些家伙抓起来吊起来打，然后吊在‘灵墟派’的山门口示众去了……”


    秦明听着大脑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眉头微皱，思绪飘飞，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熟悉却又陌生的画面……


    两个身穿道服的十二三岁的孩童，双手枕着脑袋，斜躺在百花盛开，绿草如茵的山坡上，嘴里各是叼着一根嫩绿的狗尾巴草，睁大两双清澈明亮的眼眸静静看着头顶云聚云散的晴朗天空。微风轻拂，温暖的阳光晒得人一阵颊意。


    “师兄，师傅为什么不教我们仙诀啊？”


    “因为我们没有仙缘，不能修习仙诀。”


    “那为什么师傅还收我们做徒弟啊？”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又不是师傅，问师傅去。”


    大脑袋的少年眼睛一亮，好像得到了什么启示，一骨碌地翻身坐起，爬起来迅速朝着山上那幢破落的道观跑去。


    半柱香之后，大脑袋少年头上顶着一个红肿大包跑了回来，满脸的委屈，脸上犹是挂着湿湿泪痕。


    躺在草地上那个少年，闭着眼睛，问道：“被师傅打了。”


    大脑袋少年抽了抽鼻子，哽咽着声音点头应道：“嗯。”


    “师傅怎么说啊？”


    “师傅说我笨。”


    “然后呢？”


    “师傅说我们不是没有仙缘，而是时候未到，我们未曾觉醒，所以暂时还不能修习仙诀。”


    “然后呢？”


    “然后……师傅就打我了，还把我赶了出来，说我打扰他思考人生。”


    躺在草地上的少年沉默良久，嘴角一斜，最后终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笑得捂着肚子，满地打滚。


    大脑袋少年满脸涨红，怒声大叫道：“师兄，师傅是用手臂那么粗的棍子打得，你看都肿起来了，很痛的呀，你你你……还笑我！”


    …………


    夜黑如水，满天繁星，静静的夜，静静的星空。


    萤光闪闪的草地上，虫鸣蛐叫，交织成片的声音荡荡漾漾，如同合唱团演奏的优美音乐，把整个气氛烘托得无比美妙。


    借着微弱的萤火光芒，依稀可以看见，山坡的草地上，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躺在沉沉的夜色中睁大两双清澈明亮的眼眸，在观看头顶星河璀璨的夜空。


    两个少年不时举起手掌，欲是抚摸从他们身上飞过的萤火虫，可是那微弱如同希望的光团，每每当那张开的手掌拂来之际，却都是惊地振翅飞掠而起，随风飘走了。那手掌本来是可以抓住的，但往往却又是像不忍一般轻轻缩了回去。


    “师兄，你说那些神他们是不是就住在那些星星上面啊？”


    “不是。”


    “那……那天上的星星上面有什么啊？为什么它们会镶在天空上面，还会发出光来的？”


    “那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像我们这样的星球，有些很大很大，比我们现在的这个世界大上几十倍几百倍，有些很小很小，小得就像我们这个世界上的一缕尘埃。”


    “师兄，为什么你知道这些的？”


    “因为我之前就是住在那天上其中的一个星球上面。”


    “师兄，你老是说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可是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怎么没有发现你跟我有什么不同的，都是长着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说的话也是一样……”


    “…………”


    “师兄，你睡着了？为什么不说话啊？”


    “我不跟智商只有五的的人说话，那样会让我死很多脑细胞的。”


    “哦。”


    “…………”


    “师兄，你说我们来这里有多少年了？”


    “……快十年了吧！”


    少年本来平静的声音忽地透着一丝怅惘和唏嘘感叹的味道。


    “都那么久了，师傅为什么还不教我们修习仙诀啊？每天都是叫我们挑水挑水挑水，扫地扫地扫地，做饭做饭做饭，就是不教我们修习仙诀，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


    “师兄，你看来到这个‘九天十地’当中鼎鼎有名的修仙圣地‘仙源福地’的人哪个不都是拥有仙缘，可以修习仙诀的人啊？都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当初怎么会看上我们两个，收了我们两个当徒弟，早知道还不如不来呢？在别的地方，若是没有仙缘不能修仙，至少我们也是可以修习武诀，以武成神，也是一样可以扬眉吐气。”


    “…………”


    “师兄，你不知道，那天我下山去给师傅买酿仙酒材料的时候，碰见对面山上‘灵墟派’那些家伙，他们都是一张什么嘴脸，真的是太可恶了，他们骂我就可以，我骂他们两句，他们就追着我打，一直追了我好几条街，若不是我聪明、机灵，现在都不知道落得什么样的下场了。”


    “…………”


    “你不知道，现在我没事都是不敢下山去了，走到哪都是被人背后指指点点的，现在我们两个的‘威名’在这方圆百里之内早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走到哪都像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一样，我们脑门上已经是刻上了‘废物’两个字了，走到哪，不用说，只要看看我们脑门，所有人都是认识我们两个。”


    “…………”


    “师兄，师傅说我们有仙缘可以修习仙诀，可是我们要等到哪一天才可以觉醒啊？再这样等下去，我们胡子都白了，别的人从小开始修习仙诀，七八岁就是仙童了，而我们七老八十才是仙童，想想我都快要羞死了。”


    “……这么多为什么，我又不是师傅，自己问师傅去。”


    “哈哈，那还是算了，每次问师傅都被师傅打得满头包。”少年心悸说道：“师兄，我发现师傅最近脾气越来越暴燥了，你说师傅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是更年期来了？”


    …………


    两个身穿道服的二十多岁的少年，一个眉清目秀，一个脑袋特大，猫着身躯，轻手轻脚，鬼鬼祟祟地走到一个窗户严严实实关紧，房门紧锁的房间外面。刚是走近，薰得人醉的酒香便是从那个房间里面一阵一阵扑面袭来，香醇泌入心脾的甜味，其中蕴含着一股浓郁灵气，只是闻闻那味整个人就是有一种飘飘欲仙似是要醉倒的感觉。


    走在前面的那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忽地停下，转身把手放在嘴边朝着身后那个大脑袋少年做了一个禁声动作，后边那个大脑袋少年赶忙停下脚步。


    “师傅睡着了？”


    “睡着了。”


    大脑袋少年点头轻声答道：“嗯。”


    前面那个眉目清秀的少年，转身走到门边从身上掏出一个木头削成的钥匙，趴在门前捣鼓片刻，咔，铁锁应声开了。然后，他又转过身来，朝着大脑袋的少年使了一个眼色，轻声喝道：“上！”


    大脑袋少年愁眉苦脸地看着前面那个眉目清秀的少年，一副楚可怜的模样，问道：“师兄，为什么又是我啊？”


    眉目清秀的少年眼睛一瞪：“去，我给你把风。”


    大脑袋少年用哀求的目光看着眉目清秀的少年：“师兄，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若是被师傅知道了，他会打死我们的。”


    眉目清秀的少年目光一冷：“你想不想修习仙诀了？”


    听到这话，大脑袋少年眼睛一亮，如鸡啄米般使劲点了点头：“想想想！”


    “那你还废什么话啊，还不赶紧给进去，记住，拿师傅珍藏的那坛‘八仙醉’，那才能换够买仙诀的灵石，知道了吗？”


    眉目清秀的少年看着大脑袋少年轻车熟路，动作轻捷地钻进房间里，一脸坏笑，心中暗暗窃喜：“切，师傅知道了又怎么样，反正他每次打的都是你，又不会打我的，怕什么！”


    想着想着，闻着房间里传出来的浓郁酒香，他口水都是流出来了，吞了一把口水，伸手把流到嘴角的口水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