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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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喜过望,上前抱住吴影,婷儿在一旁微笑地看着,默默不语。倒是水生依然吊儿郎当、满脸不肖,他无不讥诮地挖苦道:“嗯哼!抱在了一起。既然这么亲热,何不嘴对嘴,眼对眼,来个四手游走,双舌缠绕?”
“噗嗤!”婷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吴影像推开开水壶一样一把推开我,一脸的不快,愤愤地骂了一句:“长得跟个人似的,思想却这么肮脏!什么是真正的肮脏?思想肮脏才是真正的肮脏!“
突然的重逢让我们几个精神为之高涨,尽管红鳞怪兽伺在一旁。
跛银福不愧是行走江湖、见多识广的盗墓者,他从出现以来,一直保持着警惕而冷静的状态,一边和猴叔周旋,一边关注着红鳞怪兽的一举一动。
显然,云儿变身后的这个庞然大物对跛银福表现出了些许忌惮。我隐隐觉得跛银福的拐杖可能是红鳞怪兽之所以停了下来的关键所在。曾记得在故乡老院子下面的墓穴中,跛银福开棺的时候就是从这根怪异的拐杖中变戏法似地抽出了一根寒光闪闪的钢锥。
猴叔依旧坐在一旁,只是此刻的他瞪着一双阴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跛银福。
“没想到啊!一名冷血的杀手,摇身一变,成了救死扶伤的神医!当年你在江南坏事做绝,臭名昭著,号称四大恶人之一。(..info好看的小说)结果被王树清驱出师门,后又遭到仇家追杀,许多人以为你早就死了,但我跛银福偏不信。俗话说狡兔三窟,我知道你这种玩弄邪术、障人耳目的杀手绝没有那么容易死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把你认出来,碍于你那见不得人的历史,我不便说破而已。你杀机重重,毫无感情,加上云儿对你的畏惧和忌惮,我就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依旧本性难移,我行我素。我跛银福自从认出你后便处处设防,步步为营,为的就是这一刻能破掉你这欺世盗名的邪术。你暗发横财也就罢了,谁会料到,你竟然做起了长生不老的美梦!欧阳恺啊欧阳恺,天狗不足吃月亮,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若知趣,就此罢手,兴许能换得一个安详的晚年;倘若不听劝告,固执己见,其结果必然是玩火自焚。”
猴叔冷笑道:”当初在河南盗取曹操秘墓时,我就应该把你杀了!一时的心慈手软,才让你苟活至今!你若知趣,现在最好就闭上你的臭嘴,不要再像王老夫子那样当自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不要赶尽杀绝,给别人后路就是给自己退路。实话告诉你,烧儿是吴笑天的徒儿,是他亲手选中的续脉人。现在收手还来得及。.info[]”跛银福道。
“什么?续脉人?”
“没错,续脉人,就是这个孩子。”跛银福指了指我。
“天大的笑话!就凭他!吴笑天老糊涂了吧?跛银福!恐怕连你自己都不会相信吧!”
跛银福微笑道:“我说老朋友!凭不了他,难道要凭你吗?”
猴叔冷笑道:“龙脉已断,难道你不知道吗?装什么傻!跛银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告诉你!我没有你那么高尚,以为自己可以拯救世界。我这人很简单,平生就干一件事,那就是守护我自己的气息,避开大自然的惩罚,跳出生老病死的约束。十几年了!我精心守候着我的命脉,你居然敢来坏我的好事!”
“当初你要是听劝,也不至于被王树清逐出师门,你的妻子和儿子也不至于惨死在仇家之手!”
猴叔听到跛银福提起他的妻儿,突然间想一头发疯的狮子大吼一声,拔出倒插在面前的断剑,左手探入怀中,抽出一张黄色的丝绸方巾,然后狠狠地拍了一下,丝绸方巾上顿时出现一个血染的掌印。
跛银福见状后脸色一变,随即朝我们大声喊道:“不好!他要让云儿和我们同归于尽!你们几个赶快站宫字格,守住灵户!”
宫字格?灵户?
跛银福大概是以为我们懂他吧!令人无比汗颜的是,我其实是第一次听到所谓的宫字格和灵户这样的词。
跛银福明显高估了我们。他大概以为土地爷爷早就教会了我们这些东西。在这千钧一发、性命攸关的时刻,我们却根本不可能知道该怎么做。
跛银福的断喝让我们慌作一团,既然大家都六神无主,索性就手牵手靠在一起,见机行事。凶险无处不在,对策尚且不懂。听天由命简直成了我们这一路的护身法宝。俗话说逢凶化吉、逢山有路,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姑且相信命运的安排,至少能够缓解一下煎熬心灵的恐惧。
跛银福已经冲到了猴叔的面前,举起钢锥朝他面部扎了过去。猴叔依然冷笑着,在钢锥即将要刺中面部的刹那,他后撤右脚,侧身闪躲,跛银福不仅刺空,而且还将自己的整个胸部暴露在了猴叔的面前。
猴叔阴笑着,闪电般举起断刀,朝着跛银福的胸部刺了过去。
……
红鳞巨兽腾空而起,就像在狂风中脱手放出了一条红色的绸缎,“嗖”地一声冲天而上,接着又是一个狮子打滚,怪叫着朝我们凌空扑下。
“轰――”
地面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脚下的土地开始迅速下陷。伴随和轰隆隆的声音,四周同时充满了怪异的巨响,犹如无数巨大的树干正在折裂,又像寺庙中的和尚同时敲响了上千个木鱼。低头的瞬间,我看到脚下的土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层层下陷的流沙。流沙下陷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让我感到自己似乎跌入了深渊,脚下根本就感觉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四周荡起巨大的砂雾,昏黄阴暗,数步之外的景物全然不见。冷不防的巨变让所有人都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只能随着流沙的下陷而下陷。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昏天地暗,地动山摇。
我们全部被流沙给冲散了,凌空扑下的红鳞巨兽也不见了踪迹。光芒在渐渐流失,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终于完全陷入进去,恍惚间,我以为我的整个身体就像一块白砂糖消融在了墨海之中,只剩下意识、思想和感觉的存在,我的呼吸也变得异常困难,似乎是千钧的巨石压在我的胸口,使我喘不过气。
惊天动地的巨大响声逐渐平息了下来,直到最后,我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先是地动山摇的激荡,后是让人心悸的死寂。短短的几分钟,让我一时产生了错觉:我不知自己到底是生是死,也不知自己是悲是喜,我有些意识不清,脑袋之中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画面中尽是一些儿时的场景,充满宁静与喜悦。在没有半点光明的黑暗中,脑海中的幻景有时候就想电影一样清晰,我几乎能够看到眼前正在回放着自己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