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29
水生像是在漩涡中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地拽着跛银福的裤腰带,脑袋紧贴着跛银福的屁股,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
“抓紧了!”跛银福说罢,挥刀砍断了缠绕在水生双脚的藤,两个人稳稳当当地晃了过来,我和吴影急忙上前接住,二人安然无恙地落在了地上。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婷儿喜极而泣,双目含泪,上前来摸了摸水生湿淋淋的额头。
水生满不在乎的摇手道:“不碍事不碍事!多谢啊多谢!当然,我水生尤其要感谢的是婷儿,一看到你,我就精神饱满,力量百倍!只要有你在,大风大浪不过是微风细浪......”
婷儿抹了一把眼泪,破涕为笑。
跛银福拧了拧衣服上的水,问道:“记不记得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水生讶异地问道:“不是你们把我弄到这里的?”
大伙摇头。水生搔头道:“那是谁把我弄到这儿的?”
大伙依旧摇头。婷儿问道:“那你把你能记得的给我们说一下也行啊。”
水生愣了片刻,说道:“我带你们进了‘鸡眼’,后面的事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正说着,我似乎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索索”的声音。急忙回头,愕然看到云雾缭绕中闪过一张脸。虽然转瞬即逝,但我还是看清了这张脸的模样:白发飘飘,肤色发青,双目紧闭,双唇青紫而微张,四颗污迹斑驳的牙齿隐约可见。大惊之下,我朝后退了几步,却不小心一下子撞到了站在身后的婷儿。
水生腾地坐了起来,指着我喊道:“烧儿你干啥?妈的你敢打女人?”
我急忙解释道:“不,不是我打女人,是我看到一个女人,从深渊里冒出来的,在雾里面!”然而当我指给他们看的时候,这张诡异的女人脸却消逝得无影无踪。
“没事的,没事的。”婷儿不解地望了我一眼,然后脱下鞋子,坐在了水生旁边。
水生开始不停地絮叨,吴影无奈地摇着头,在一旁坐了下来闭目养神。只有跛银福警惕地望着不断升腾而上的雾气,木柄小刀在右手里娴熟地转来转去。
我靠近跛银福,低声说道:“我真的看到一张脸,有一头雪白的头发,像是死人的脸......”
跛银福朝右上方指了指,我顺势望去,愕然发现有白卵在左右晃动,而白卵表面也开始有了动静,似有活物在里面不断地挣扎,给人一种随时有破壳而出的可能。这一幕让我感到无比惊恐。
然而更惊恐的还在后头。
俗话说牵一发而动全身。此时此地的情形则是一茧动而百茧应。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四周便响起了刺耳的“丝丝”声,如同毒蛇吐信、发声摄人。成百只白卵同时开始快速地抖动,接着先后脱离藤条,下饺子一般纷纷坠入深渊,落入潭中,发出一连串“噗通噗通”的落水声。
吴影焦急地喊道:“蛋中必有妖孽!蛋内必有妖孽!”
水生鼻子哼哼道:“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
婷儿颤抖着声音说:“不管白卵内藏着什么妖孽,掉进水里就应该全部淹死了,淹死了的话我们就安全了。你说对不对啊水生?对不对?”
然而真的就安全了吗?还是鸵鸟躲险,掩耳盗铃,将自己的脑袋埋进沙子之中以求自我安慰?
正当惊愕未定时,雾气中又突然出现了一张脸,与此同时,悬挂在壁、尚未坠落入水的白卵开始先后裂开,并从白卵的裂缝中蠕动着挤出了湿漉漉的人头,这些人头无一例外地白发青脸,双目紧闭,双唇青紫,牙齿斑驳。人头挣脱白卵的束缚后,轱辘辘地滚落下去,掉入潭内。
从大伙的惊叫声中判断,他们这次肯定是看得真切了。
当我第一次看到时,大伙正乱作一团,无人在意也无人相信。现在总算能够洗清一点:婷儿不是我故意撞倒的。
说心里话,虽然处境危急,但我感到轻松。这也应验了一个道理:让人心累的不是工作的繁重,而是人事的复杂。在一个尔虞我诈的社会环境中,即使你过着猪一样吃了就睡睡完便吃的日子,你也一样感到压抑痛苦,你得不到多少快乐。而当大家心无芥蒂,团结一气,即使一贫如洗、再苦再累,日子也照样可以过得有滋有味。
但人就是不能高兴得太早。爷爷生前总说:驴欢屁出来,人欢事出来。我还没来得及开心,婷儿的质问就把我一把推入了寒冷的冰窖。
“烧儿!你刚刚既然看见了,为什么不给大家提个醒?”
唉。
俗话说做人难,做女人更难。而事实的真相往往是“做人难。做男人更难”。你不仅要吃得了苦,还要能受得了委屈。你不仅要白天辛苦,还得晚上操劳。
说句心里话,面对婷儿的质问,我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也不想再跟她争辩了。
顺其自然吧,我想。而且现在的情况肯定不是拌嘴的时候。恰好跛银福叫大伙靠拢在一起,他说道:“我们暂且在幽洞内避上一会,等弄清楚了情况再说。”
退入幽道不足二十米的距离,我们就看到四壁的苔藓如同风吹麦浪般一层又一层地朝同一个方向蠕动着,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密密麻麻、细如蚕丝的深绿色毛发从四面八方开始疯长出来。没错,除了颜色不一,这些毛发和缠绕我和水生的黑发并无二致。
当然准确一点说,这些东西并非什么毛发,而是某种奇异的生物,只是我们在场的五人都不曾见过这种东西,因此也就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说起生物,我就想起非洲大草原的一种吃人树。据说只要有人不小心碰到它触及地面的枝条,它就会立即将人缠入树冠,吸干猎物体内的鲜血。整个过程及其短暂,等到人从树上掉落下来,已经变成了木乃伊般的干尸。而此时此刻的这些毛发则显得更加令人恐怖。它们极像甲虫的触角,一边长,一边朝周围不断地试探,只要碰到人的身体,就立即紧紧的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