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辉住的地方是北郊，四中是在市中心。坐公交的话，有十多站的距离。但是新州市早晨上班高峰期，道路不是一般的拥挤。估计要是坐公交的话，最起码得跑上一个多小时。


    打车太贵，而且这种事情老家伙也是叫小辉自己想办法解决，说是锻炼他的自主生活能力。小辉用了几个星期打工赚来的钱，去了二手车市场买了一辆二八大杠，算是有一个代步的工具了。


    当然了，这种车子看上去虽然不是很美观，但是在小辉的操控之下还是如鱼得水的穿梭在人群和车流当中。


    到了校门口，下车花了两块钱买了六个馒头。这玩意解饿，六个基本上能保证一上午听课能量的消耗。


    小辉单手推着车子，一手拿着馒头往嘴里边送。跟在人群之中进入了学校。


    四中是新州市最好的一个学校，但是不像一中那样的老牌院校建校的时间那么早，四中的异军突起也就近二十几年的功夫。记得当时中考填志愿的时候，小辉还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以他的分数上一般的学校基本上可以免除学费，而且还有额外的奖学金。但是老家伙的一句话却让他成了四中的一员。


    平时对小辉的生活漠不关心的老家伙那次见到小辉拿着志愿单，一脸纠结的时候，忍不住说了一句宁为鸡头不为凤尾这句话，然后就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走开了。


    小辉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中了什么邪，竟然咬牙填了四中。进来之后他就彻底的后悔了。


    他当时是全市第967名，进到四中之后，是全校第967名。小辉这届，四中没有分实验班和重点班，全部28个班级都是平行班，就是说这些学生是按照一定的比例分发到每个班的。小辉的班级是八班，文理分班之后，前18个班都是文科班，而后十个班是文科班。分班过后，小辉依然留在了8班。当然，老师也是原班人马。


    问题就出在这个地方。要是分重点或者是实验班的话，以小辉的成绩肯定是进不去的。最多在普通版弄个鸡头当当，这也算是不错。至少小辉现在是这么想的。


    四中最近几年升学率的提升就在于它对学生的学习抓得紧。而老师的工资又是和升学率挂钩的。所以基本上每个老师都格外的关注自己班上的尖子生，而对一些普通生甚至是进了四中的“差生”则是很少关心。有时候甚至说是鄙视吧。


    小辉本来全校排名就不高，进了8班之后，在班级的排名是48名，当时全班55个人。算是那种平时老师不注意，甚至可能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那种。自然的，老师就不会给与什么特殊的优待。


    而高中不管是学费还是生活费上面都比初中要高上许多，小辉初中攒的那点钱还根本就不够交几年学费的。所以小辉只能利用平时课余以及假期，拼命的打工。


    本来高中学的东西就多，如果下课之后不及时的复习的话，下节课提到的知识点你甚至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小辉的智商和大多数人的差不了多少，不比别人高许多，也不比别人的低。没有那种一看就会，一学就能举一反三的能力。加之本来就是一个没什么特殊的学生，老师没什么照顾或者是开小灶，一个学期之后，就滑到了全班的倒数第一名。


    班主任李秀英老师劝小辉留级一年，先把基础打好，再学后面的也扎实。也算是个中肯的建议。但是他是不知道小辉的难处，靠着打工赚的那点钱这三年都不知道能不能混下来，何况多了一年。小辉只能咬牙的拒绝了。李老师只能摇头离开。


    高中生不像大学生，大学生如果挂科的成绩过多的话，学校可以勒令留级，是强制性的。高中则没有这种规定，老师也只是起一个建议的作用，至于最终愿不愿意留级还是看学生自己的意愿。所以老师也没法强迫。


    如果说初中在学校是尖子生的小辉，到了高中之后觉得自己泯然众人，而丧失了对学习的兴趣，这时候但凡有一个老师能够给他一些鼓励的话，他也不会成绩下降的如此一塌糊涂。


    但就是没有啊。小辉初中那种作为整个班级核心的感觉到了高中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时间长了，他自己也就习惯了。一直到现在，甚至有时候让他暴露在人群的注意之中，他都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中国的教育就是这样，这也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情。


    虽说排名垫底，但是四中学生的底子毕竟在那里。小辉即便是这种成绩，上个三本的院校也是不成问题的。四中的三本升学率一直是百分之百，每年都有不少学生最终是三本走的。而其他学校那些考取清华北大的尖子生甚至当年中考的时候，有些人的成绩还比不上这些三本走了的学生。


    推着车子跨进了校门，小辉注意到那个中年谢顶在老远处都能引起众人注视的教导主任正站在校园广场的中央和过往的学生打着招呼。


    小辉走到教导主任的跟前，也叫了一声主任好。


    却发现主任的目光早已经移到了自己的身后。小辉还没反应过来，教导主任就一脸谄媚的绕过了自己。


    “张同学，来的这么早啊。要是所有的学生都像你这么用功读书的话，我们这些老师也就不用成天的发愁了。”教导主任拍马屁道。


    小辉不用回头，就知道这个姓张的同学是谁。懒得和他再有什么交集，小辉推起车子就想走。却听到背后有人叫自己。


    “谢小辉，这么着急走干嘛。好歹也是一个班的同学啊。”


    小辉知道还是那个姓张的，不想搭理，推着车子便想走。


    不想，教导主任一见小辉要走，而且还是眼前的这位张少爷叫的。自己要是不好好表现一下的话，也不能体现出自己作为教导主任的威严，于是便在小辉后面呵斥道：“那个叫谢小辉的同学，你给我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