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山海经记载，盘古死后，其身体中一些特殊的部位并没有与天地融合，它们在天地间数以千万年的滋养和孕育之下，诞生了世间第一批生灵。


    这批生灵被称为，四大古神。


    这四位古神在华夏传说之中几乎都是家喻户晓的存在。


    当然，只是几乎。


    传说之中，盘古的左右脑最具灵性与智慧，分别演化出了伏羲和女娲。他们继承了盘古的智慧，因此女娲以无上智慧创造出万物灵长，被尊为大地之母，而伏羲则在女娲的授意之下，帮助人类生存下来，并且演化出八卦，被尊为人王。


    盘古的心脏是力量的源泉，因此演化出另一位强大的古神，昊天。昊天继承了盘古强大的力量，在古神的博弈之中占据了优势，因此他更是一人独占了天地间灵力最为浓郁的天庭，称为天庭之主，自封为‘玉皇大帝’。


    相对于前面三位古神家喻户晓的地位，第四位古神几乎是少有人知了。


    传说中盘古的头骨是身上最坚硬的部分，因此演化出肉身最强的神兽之王，犼。


    犼继承了盘古强大的肉身，身化万兽之王，即便是女娲与伏羲联手，都无法伤及犼半根毫毛。但天地有损，犼虽然肉身无敌，但终究智慧远逊于其他三位古神。因此在天下纷争之时，犼玩心大起，为祸人间，被女娲与伏羲算计，困于阵中，而后更是被打出了三魂。


    这三魂飘荡与天地之间，机缘巧合之下，融入旱魃，后卿和赢勾的躯体，化为僵尸始祖。而犼的身体，则因与伏羲所授的一支神树树干融合，化为将臣。


    山海经中，无数强大神祗，如刑天，共工之流大多身陨，唯有将臣以失踪告终，留下无尽猜测。


    庄名看着天空之上不断落下的红色大雨，心中越发沉重了。


    这传说虽然十有**都不尽详实，比如四大古神为盘古遗躯所化，这如果是在地球之上幻想一下倒还说的过去，毕竟那是神话，但在三界这样的世界，一切都有了规则可寻，反而显得不可信了。


    但无论如何，既然华夏传说中将犼放到了如此高的地位，那么必然有其存在的道理。而且眼前看到的旱魃，后卿和赢勾实力都异常强大。若犼真的站在这些僵尸始祖的背后，那么其实力却对不容置疑。


    如此强大的人物，像是一座巨山，即便是摆渡人和白洐，恐怕都难以在这样的人物手中，有丝毫反抗的可能。


    庄名紧紧的握了握拳头，他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犼已经出现了，就在这地底世界！


    一种无力的感觉瞬间袭来，让他手掌发白，彻底松了下来。就好像无尽的坠落，纵然有再大的力量，也永远没有办法抓住任何东西让自己得救。


    摆渡人和白洐拼尽全力战胜旱魃和后卿，在这一刻如同是无用功一般，变得毫无意义了。


    高空之中的无尽乌云，正像是庄名沉重的内心，即便是小丫的曲子，都没有丝毫办法能拨开这重重乌云。


    不出意外，自己怕是要留在这地底了。


    庄名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犼若是出手，在这尸傀国中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够幸免。而他和周云这些人，自然也就没有离开地底的可能。


    真是难以想象，他经历了对他来说这世间最神奇的事情。他从遥远的地球来到这比邻星系的神奇世界，拥有了世间最神奇的梦兽，和世间最强大的梦道传承。他遇到那些历史传说中才存在过的人和和那些历史中所不知道的故事。


    本以为他会顺着这些前辈们留下的足迹，一步步的去探寻这个世界深藏着的秘密，去完成那些先辈们没有完成的夙愿。甚至和遥远过去存在过的英雄们一起并肩作战。


    呵。


    此时看来，原来一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这世界太大了！


    而他，如此渺小。他不是在玩一款粗制滥造的网络游戏，不可能能一步一步的升级，然后遇到相应的对手，即便一时失败也没有任何关系，大可以在死亡之后去查阅攻略，继续作战。


    在这座世界，有无尽可能。


    正如眼前的尸傀国。


    如果尚在上河村或者千叶城，庄名绝对不可能相信自己居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以地阶这等微弱的实力，遇到如此多的天阶强者。


    这简直不可思议！


    如果是在网游中，那么此时的他应当还在新手期才对啊。别说天阶强者，就算是最弱的地阶强者，对他而言都是仰望的存在。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他不可能一步一步，像是爬阶梯一样，不急不缓的一路向上，因为这世界从来没有阶梯。当他向前走上一段路之后，或许会遇到一潭深水，或者是一座高峰，想要走下去，就必然要经历那些以往他所不曾想过的种种困难。


    尸傀国像是一堂生动的课程，将这一切都演绎的清清楚楚，然而遗憾的是，庄名明白的终究还是太晚了。


    他怕是永远也无法走出这座教室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等他死的时候，会不会重新回到地球呢？


    说不定他一觉醒来，正躺在老婆身边呢！


    庄名忍不住被自己的乐观精神给逗笑了。


    周云连笑和赵学而在一旁莫名其妙的看着脸上露出笑意的庄名，都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你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周云嘴角微动，有些嫌弃的对着庄名说着。


    连笑和赵雪儿都点了点头，对周云的看法居然居然表示了认同，庄名苦笑一下，却并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悬空而立的白洐和摆渡人。


    尽管知道不太可能，但庄名还是暗暗祈祷，希望这两个活了九万年的老怪，能够带来一些惊喜。


    这事还真说不定呢，那摆渡人不是自称黄泉守泉人吗？搞不好他上面还有个黄泉之主，冥海大王之类的角色呢。


    高空之中的白洐和摆渡人，眼睁睁的看着尸傀国中数千万的国民，一个个的倒在地上，化为血水的一部分，然而他们脸上却并没有丝毫的伤感，除了凝重和思索，再也看不到其他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白洐还有摆渡人已经变成了无情无义之人。而是他们早就明了，早就看开了。


    尸傀国其实在九万年千就已经被灭了，这些化作血水的人们，其实在九万年前都已经死了。今天倒下的，不过只是一具一具早该化作尘土的尸体而已。


    甚至就连白洐和摆渡人，其实他们在九万年前也都已经死了，今天之所以还能够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他们比那些普通臣民更强一些，更有机缘罢了。


    而在白洐两人不远处，赢勾和夜秋并肩而立，赢勾一直面无表情，倒是夜秋不断地向着高空中的乌云呐喊着，他状若疯狂，不停地说着，语气低沉，多是祈求的话。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的乌云，像是听到了他的呐喊一般，向着他的方向蔓延过来，他见状大喜，看来稚嫩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白洐和摆渡人见那乌云来袭，满是凝重的闪过身子，远远的向着庄名一行飞了过去，他们落在半空之中，看着那乌云将赢勾和夜秋吞噬。


    像是接引。


    乌云落下不过片刻，很快又向回到了高空之中。


    “不可能，为什么不带我！”


    一声哀嚎，回荡在地底世界。


    乌云散去，夜秋依旧悬立在半空之中，他原本白色的双眼，此时充满了献血，像是两颗红色的水晶球。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的！”


    夜秋死死的盯着上方的乌云，满脸都是不甘，他向着乌云不断地怒吼着。


    “九万年啊，我等了九万年了，我向你证明过了，我不比赢勾差啊！”


    夜秋似哭似笑，如同是真的疯了一般。


    “我的长生，我的长生啊！你答应了，你答应过了，你要给我长生啊！”


    ……


    夜秋不断地喊着，渐渐的口不择言，怕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庄名有些叹息，这是一个被长生迷了心窍的人。他不知道夜秋和犼有什么样的约定，他也不知道夜秋是凭着什么撑过那如同鸿沟一般的九万年，但到现在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轰！”


    一声巨响，在天地之间回荡着。


    庄名愕然的看着天空。


    一道白色闪电，划过天空，在那一瞬之间，庄名看到有黑色的薄雾，在空中游荡。像是晕开的水墨画一般，向着夜秋游弋着。


    看似缓慢，但等那白光落下，夜秋已经像是冰雪一般消融了。那一滩黑水和着血雨向下坠落，如同是泼出去的一般，让庄名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太可怕了。


    一个在天阶中都可能是强者的存在，居然连反抗，甚至连反应都没有就被这么无声无息的杀死了。


    庄名张了张口，他觉得嘴唇有些干裂。


    虽然他早就猜测到犼绝对远比摆渡人这个层次强大，但他却没想到，犼的强大，居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整个地底世界除了不断落下的血雨，和偶尔闪过的闪电和小丫不停吹奏着的曲子外，已经没有任何其他声音了。就连白洐和摆渡人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夜秋死的太快了，快到即便他们都感觉不到任何的突兀，和出手之人的强大。但也正是如此，心中的震撼才更加强烈！


    那该是怎样的存在？


    白洐和摆渡人都忍不住在心中升起了这样的疑问。


    他们可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啊，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从未听过，甚至从未想象这世间居然有这样的存在。


    在过去，他们对于更深层次的强大，其实只有一个概念，那就是无所不能的古神。但那是一段传说，并且他们深信，这样的传说在很长的岁月中，都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刚刚的那个瞬间，他们感觉自己对于那种传说般的强大，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淅淅沥沥……”


    雨声渐渐变得稀少了，雷与闪电也小时不见，整个地底世界变得有些安静了。


    高空之中，乌云依旧浓厚，更添了几分厚重。


    “呜呜……”


    小丫吹奏乐曲的声音一下子被凸显了出来，低沉而又厚重的声音，在地底的世界不断回荡着。


    “卡咔……咔咔。”


    一阵像是磨牙般令人心悸的声音从天空之中的浓雾里传了出来。


    “小丫，不要吹了！”


    庄名脸色微变，他看到高空之中的乌云，正向着他们这边蔓延。


    终于还是要来了。


    庄名心中暗叹，心脏也跟着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乌云越来越近了，不只是庄名，连笑，周云，赵学而，甚至是不远处的摆渡人和白洐，脸上都变得有些谨慎了。


    即便是空间足够强大，但几个人心脏跳动的声音，依然变得清晰可闻了。


    乌云在离众人不过千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轰！”


    就在所有人都吊着一颗心的时候，一道闪电，在乌云中酝酿片刻，便向着庄名一行人的方向射去。


    生死之间！


    “不！”


    摆渡人几乎与闪电同时到达。


    “滋……”


    庄名愣住了，就在他眼前不过数米的位置，那极弱小的声音清晰可闻。


    死亡的声音？


    摆渡人的身躯开始消散，先是双腿，然后是身躯，最后是那一张看向小丫的脸。


    几乎是一个瞬间，但庄名却看到了整个过程。


    “当。”


    与此同时，一道清脆的声音落在了地上。


    庄名弯腰将那东西捡了起来，当他看清出的瞬间，觉得内心深处某些东西晃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乐器，和小丫的一模一样。


    庄名看了看害怕的将头藏在赵雪儿怀里的小丫，苦笑着和赵雪儿对视了一眼。


    这世间从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摆渡人致死都不曾和小丫说过那怕一句话。但有些东西，该存在的，谁也抹杀不了！


    “唉……”


    白洐此时也赶了过来，他看了小丫一眼，轻轻叹了一声，但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不远处的乌云又一次隐隐约约的泛白了，这是死亡的征兆。


    “犼！你敢动手试试！”


    一道声音忽然出现，那乌云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瞬间静止。


    庄名循着声音看了过去，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