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之处，瀑布之下。


    白云飞一袭白衣，扎着稳健地马步，手握一把钢刀。奋力地刺出，唰，瀑布湍流急下，他倒吸一口冷气，虎口巨震。


    握刀的手一个不稳，身子随之倾斜。


    啪一下栽倒在地。


    顺着瀑布之水飘向下流。


    耶律飞广身子轻飘而下，拽着衣领，将白云飞提了起来。


    扔在石盘上，冷淡道：“继续。”


    白云飞神色坚毅，握着钢刀，重新站了个马步，调整呼吸足足一分钟。


    他将瀑布之水每次灌盖下来的速度习惯后，这才将单臂伸出，五指死死地抓着钢刀，用力的往前一戳。


    噗呲，急湍打在手上。


    没掉。


    白云飞深吸一口气，接着又是一刀。


    撑了五次左右，再次被瀑布之水拍了下去。


    以此循环。


    耶律飞广冷酷无比，负手而立巨石之上。


    这小子经过纳兰老爷子这么多天的训练，内力分散已经有了几分真意，到了柔的标准。


    自己要求的是他体内的刚猛。


    面对急湍毫不退缩，对于危难迎面而上，对于痛苦勇敢承担，才能在千万敌军中，戳出这一刀。


    不然再好的发力手段，再广阔的伤害，不敢出刀，终究泯然众人也。


    估计也是因此，纳兰老爷子才让他来教导吧。


    不愧是老爷子，眼光深远啊。


    ……魔都某处。


    某座远近无名的小寺庙中。


    很小的小寺庙，完全没几个人知道。


    只有一小撮人经常来这个寺庙供奉香火，小时候纳兰老爷子陈蒹葭从帝都前往魔都，第一个到达的地方，就是此寺庙之中。


    这会儿，在魔都混迹多年，恶名远扬的陈蒹葭，恭敬地站在寺庙门口，对着壁画上有敦煌痕迹的佛像，鞠了一躬。


    铁制焚香炉旁边，站着一身朴素打扮的方丈，双手合十，出家之人不谈年纪，道修无时光，读禅忘岁月。


    方丈一举一动中，充满禅意。


    这会儿他问道：“陈施主，您想明白了么？”


    陈蒹葭鞠躬完，跪在草垫上，恭敬地给佛像磕了两个头。


    起身。


    再鞠躬。


    她眉心朱砂痣，殷红无比。


    陈蒹葭表情庄重，神圣不可侵犯。


    方丈低头诵念道：“善哉善哉。”


    “施主若确定要请出此物，且随我而来。”


    方丈转身，飘然前行。


    陈蒹葭遂跟上，出了寺庙供佛堂，继而往上，寺庙分为两层，这会儿上了青石板台阶，广阔的地域正是第二层，旁边立着碑文，乃是前任主持所刻下。


    寓意深远。


    悟道歌：


    言道言佛言机玄，未证言证非实证。


    明得自心何方时，密中之音含总持。


    心本无生因境有，因缘和合方知由。


    色心行识受想事，法无二门非相修。


    陈蒹葭再看此碑文，不由驻足，思绪飘回那年，刚来此地，纳兰老爷子牵着扎着马尾的她，来此地刚见此碑文。


    纳兰老爷子潜心鞠躬，道：“这人先道后佛，乃得圆满者！”


    牵着的小女孩陈蒹葭却蹦跳着喊：“爷爷，这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哎，不过他没找到。”


    庙内方丈闻言，惊道：“你与我佛有缘。”


    纳兰老爷子却是婉拒。


    只是为她求了眉心一痣，求了佛前一灯。


    故地重游。


    见陈蒹葭驻足，方丈只是耐心等待。


    她动，方丈才往前引路。


    到了宽阔堂口，周身观音千像，中央千手观音，左右文殊两位菩萨，供奉香火。


    却无功德箱。


    陈蒹葭未曾开口，方丈递过一根长香，陈蒹葭点燃长香，插入焚炉，方丈与一旁点燃黄纸，焚尽。


    陈蒹葭磕了三头，拂袖起身鞠躬。


    风情万种，绝代风华。


    方丈笑道：“施主跟我来。”


    越过观音千手佛像，背后，讲武堂三个大字，写的龙飞凤舞、入木三分。


    堂口，广阔的屋子中，木质双架。悬空各式兵器，无铁器，纯是木质。


    周身各站九人，皆器宇不凡。


    僧侣各个神情庄重，面色威严。


    两排而站，中间空余一地。


    方丈言道：“施主要请此物，还得先过这十八人。”


    “此关过，可请一此。”


    陈蒹葭扫视场内一圈，遂郑重点头。


    方丈轻道一声阿弥陀佛。


    为首之男子站出，单手持一根齐眉棍，站如白杨挺拔，腿如盘根稳健，太阳穴高高鼓起，眉如刀目如星。


    “请赐教。”


    一棍迎面打来。


    “善使齐眉棍，长与寺庙，每日劈柴挑水练武，施主小心。”


    方丈解释道。


    陈蒹葭一挥衣袖，险险躲过迎面一棍，玉手轻捻，抓住棍中，似要将其荡开。


    僧侣何肯放手，腕上用力一震。


    棍中一股巨力传来。


    她手就这么顺着棍中滑了下去，将力卸掉，身体当空而起，身若棉花，脚若飞雀点地，踩在棍上。


    陈蒹葭附身往下，一掌朝着僧侣手腕处棍上拍去。


    这里的僧侣，震开武器，便算胜。


    僧侣往后微微退开一步，一臂甩开她，单臂持棍尾，轻挑往上，一击直奔陈蒹葭咽喉。


    国武出少林，各种招式，都有其痕迹。


    陈蒹葭并不急，头一偏躲开棍击。


    身体稳当落下，挥袖，臂轮一圈，掌击他喉。


    方丈笑道：“施主八卦掌炉火纯青，可惜天生欠力，八卦掌打罗汉，差了路数。”


    果真如此。


    陈蒹葭一掌狠拍在其喉咙处，僧侣动也不动。


    棍出如龙，速度顿然加快。


    陈蒹葭身体灵活，宛若青蛇扭动，每一棍无一打在她身，八卦掌招招去向阴狠之地。


    方丈慈眉善目地笑着。


    竹叶青八卦掌使的很有火候，轻功如燕，也算是武学大家。


    可惜是女子，天生力差三分。


    若是这么打，没一会儿，便要落败。


    陈蒹葭倒是平静，收起了八卦掌阵势，迎面点来的棍子，她躲也不躲。


    方丈心中一慌。


    下意识以为陈蒹葭要寻此短见。


    “施主莫要。”


    却见陈蒹葭千钧一发之际，若雷霆般闪避这一棍。


    以肩做拳。


    八极拳贴山靠背，砸在僧侣手臂。


    浑身力量集中于一点。


    砰！


    棍落与地。


    方丈挥袖，“上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