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7-22
冰荷的脸色闪过一丝扭捏之色,略不自然地咳了几声,没有说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瞧她那副小女儿般害羞的模样,我微微一笑,有些感触道:“原先我倒是一直对你有所担心,如今看你已经放下了那段往事,我倒是真正的宽慰了。”
冰荷微微一怔,随后清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哀伤,只是那种愁绪很快便一闪而逝,换做了释怀的微笑:“是啊,既然忘不掉,那便不如放下吧。我想,他也会希望我这么做的。”
冰荷的表情和语气一直很平静,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可是我清楚地看见,有莹莹泪光,自她眼角转瞬而逝。
冰荷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慢慢抚摸着冒着寒气的冰棺,有些走神。我想她同我一样,正在回忆着那一段往事,那一段震撼了三界的往事。
虽然只是八十年的时光,可是仿佛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那时的冰荷是水神,亦是天帝唯一的侄女。冰荷的父母原本都是天界的战神,因为一场仙魔大战而双双殒命,那时的冰荷才三岁。天帝感念她父母的牺牲,又疼惜她的悲惨身世,便将她带在了身边,给了她几乎超越公主的优待和抚育。
冰荷那时的生活是无忧无虑的,她游遍了山川大海,亦是常常到青丘来找我玩耍。直到那一日,她遇上了琴神白墨。
白墨出身青丘皇族,亦是三界有名的琴神,他的琴艺超越了三界的任何一个妖魔人神,以至于大家都忘记了他的另一个身份:火神。
白墨生性闲散,不喜在天界居住,只爱流连在人间。只有那百年一次的众神之会,才勉为其难得赶了一次热闹。
听青丘的长辈们说,白墨赶到宴会时,恰逢冰荷在万荷台上翩翩起舞。那一日她穿了大红色的衣裙,如一只纤巧的灵鹤,在漫天缤纷而落的桃花瓣下嫣然微笑。如火的潋滟,如水的柔情,一下子打动了白墨孤寂了数千年的心。
那一日白墨的琴声与冰荷的舞姿相融合,让在场的诸神们沉醉在了从未见过的曼妙之中,那唯一的,永恒的,却永远不会再出现的美丽。
三个月后,四海魔兽联手作乱,意图摧毁擎天柱,让四海水竭,百川山崩。
火神白墨奉命率领十万天将下界伏魔。不幸遭到苦海天杀阵,虽然斩杀了四海魔兽,白墨却因此身受重伤,被困阵中,奄奄一息。
一直在天界等待他回来的冰荷不顾阻拦,毅然去了苦海边。苦海天杀阵的外面是熊熊劫火,里面却是一片平静,充满了死亡的平静。冰荷看到白墨跪坐在阵中,奄奄一息,却朝她清澈微笑。
于是她跨进了阵中,握住了白墨的手。
青丘的很多人都目睹了这场惨烈的仙魔大战,他们说,熊熊大火中,冰荷与白墨的手紧紧相握,她的头枕在他的肩上,闭目微笑。那样满足,那样温柔。直到白墨的手缓缓落下,而后化作漫天飞舞的桃花瓣而去。一如他们的初次相遇,也是那样灿烂鲜艳的桃花,那样缱绻旖旎的色彩。
据闻那一刻,阵外无可奈何的诸位仙神们,无不潸然泪下。
白墨的灰飞烟灭让冰荷万念俱灰,她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十年,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亦没有落下一滴眼泪。她只是在发呆,只是发呆。
我原以为她的心已如枯槁,再不会有重新的滋润的一日。虽然白墨已死,可是生活还要继续,我实在不愿意看着她就这样沉浸在往事的沉痛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幸运的是,今天,八十年后的今天,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当年的缱绻柔情。
这样真好,真的很好。
我把目光移回到冰棺上,慢慢朝前走了几步,冰棺却突然发出轻微的碎声。
我与冰荷互视一眼,紧紧盯着棺盖,只见那棺盖缓缓打开,随后便有一道强烈的白光,直直刺向我和冰荷。
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我不由得和冰荷握紧了双手,牢牢闭上眼睛。
待到一切重新恢复平静后,再次睁开眼睛,我们二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四周的景象都带着些许的昏黄。我的手甚至还能直直地穿透树木,周围人来人往甚是热闹,可是她们仿佛都没有看到我和冰荷,只顾着自己忙忙碌碌。
看他们的穿着打扮,这里仿佛是……苗疆。
冰荷紧紧抿着嘴,沉思了片刻才道:“看样子,我们是入了幻梦阵了。”
幻梦阵,也就是……一个人的梦之中。这是极为罕见,也是极为凶险的阵,稍有不慎,便将殒命。如今看来,我与冰荷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只见前方走来了三个男女,样子陌生,却都很年轻,正与城门边的守卫说着什么,守城的将士随后便遣了侍卫,要他前去禀报南疆王,道是贵客来临。不过一盏茶时间,便见到那个所谓苗疆王带着一大堆男男女女匆匆而来。
我只觉得眼前飞过一片五彩斑斓的幺蛾子,只见那苗疆王穿着大红王袍,系着鲜绿腰带,浑身上下挂满鲜艳夺目,叮咚作响的饰物,不禁暗暗感叹他的特异品味,又见他身后男女皆是同样装扮,花花绿绿的宛如一只只色彩斑斓的野鸡,才明白过来,这乃是苗族的风俗。
只听三人与苗疆王一阵寒暄后,为首的一个长辫女子表情有些讶异道:“柔妹妹怎么没有来?”
苗疆王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小女最近抱恙在身,请三位莫要怪罪。”另一个形容尚小的女子微微皱起眉头:“福柔姐姐病了吗?”苗疆王愁眉苦脸地点点头:“前几日不知怎的,柔儿便突然发了病,水米不进,每日只是昏昏沉沉躺着,可把朕给急死了。”
长辫女子安慰道:“不必担忧,我略懂医术,便随陛下一同去看看吧。”
于是我们跟着这三人,一起随苗疆王走进了王宫,来到一座阳光充裕的,名为斋月殿的宫里,只见里面或站或跪着一屋子的宫女,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将众人引至内阁,掀起淡青色绣花帐,只见古木雕花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少女,眉目如画,然面色惨白,双唇发青,气息微弱,看来病得不轻。长辫女子几步走上前,惊道:“阿柔……她怎会这般憔悴?”
我与冰荷亦是微微一怔,这个少女的容貌,竟然与我,也就是与清河一模一样。
长辫女子抬起了少女的手,把了一会儿脉后,眉头紧紧皱起,不言不语。苗疆王与那年龄尚小的女子同声急道:“怎么样了?”长辫女子紧紧抿着嘴道:“是中了蛊毒。”
苗疆王惊呼一声:“不可能,若是蛊毒,宫里的御医怎会一个都看不出来?”长辫凝重道:“是七生蛊。”此话一出,苗疆王顿时面色惨白,摇晃了一下,几乎晕倒在地。
我与冰荷互视一眼,相顾摇头。
只听那一直沉默的年轻男子开口道:“七生蛊是什么?”长辫女子微叹道:“七生蛊是天下十大奇蛊之首,奇就奇在,只有中毒者自己才能为自己下毒。而饮下以自己的鲜血所制的药酒后,此毒自然能解。”苗疆王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难道……你是说柔儿自己给自己下的毒?”
男子了然地点点头道:“她必是心存死志,又不愿一死了之令你们伤心,这才对自己下了七生蛊,想要这般慢慢死去。”
苗疆王急得眉头紧皱,连声问道:“那该如何是好?”长辫女子想了一想,走到少女面前,轻轻抬起左手,覆在少女上方,闭起眼睛,看开始喃喃地念起奇异的咒语。
长辫女子的周围渐渐腾起淡淡的白光,她的面容在飘渺的烟雾中渐渐朦胧起来,众人紧紧看着她,只看到她的额上渐渐渗出薄汗,眉头却慢慢舒展开来。一炷香时间过去后,白光渐渐消失,长辫女子睁开眼睛,朝着苗疆王开口:“许平安是谁?”苗疆王怔了一下,而后涌起一丝惊色:“你怎会知道这个名字?”
长辫女子皱着眉头道:“柔妹妹……她的心里想的全是这个人。”苗疆王惊在那里,呆呆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直跪在远处的一名青衣少女却慢慢抬起头来:“姑娘……奴婢知道他……他叫许平安。”长辫女子看了苗疆王一眼,见他不语,便示意少女继续说下去。少女有些犹豫地看了苗疆王一眼,而后低下头轻轻道:“许平安,他是几个月前路过此处的外族男子。”
长辫女子一怔:“外族男子?”少女点点头道:“十多天前的那一晚,郡主在屋外弹琴,那个外族男子以笛声相和,这才……”少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年纪略小的少女却了然道:“你们郡主是不是爱上他了?”
苗疆王苦笑一声:“这位姑娘说得不错,只是柔儿……她贵为苗族郡主,怎能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族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