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7-12
之后的整整一天我都没有踏出房门,中饭和午饭都是门口的护卫递进来的。(..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我心里牵挂着芳儿与青词,又不知此事会如何收场,便没有什么太大的胃口。就连我最喜爱的茶香鲈鱼,也只是随便夹了几筷子而已。
待晚饭撤下去后,我百无聊赖地坐在房中,正想着是不是要偷偷溜出去逛一逛,顺道看看芳儿和青词,门口便传来浮香姑姑温柔的声音:“诸位爷有礼了。”
护卫首领慌忙回礼道:“姑姑客气了,您这是……”
浮香姑姑笑着摇了摇手里的食盒:“奴婢做了一些北漠的点心,又备下了几壶好酒,不知诸位爷可否通融一下,让我见一见郡主?”
护卫首领有些为难道:“这……王爷吩咐了,没有他的同意,谁都不能进去见郡主。”
浮香姑姑皱了皱眉头,随即展开笑颜,将手中的银壶递到护卫首领的手里,又取出一碟子点心,笑盈盈施了一礼道:“诸位爷,这酒是奴婢从北漠带来的梨花雨,入口甘甜悠长,清冽爽口;这点心叫做叶榭软糕,用的是北漠特产的玉晶软米和新鲜牛乳,松软香甜而不油腻,诸位爷若是不嫌弃,便随便尝尝吧。”
吹过的风带来软糕的喷香味道,在这有些微热的夜晚显得格外清爽诱人。
护卫首领咽了咽口水,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接过了碟子,低声道:“姑姑盛情难却,我们就不拒绝了。只是……王爷随时都会过来,请您动作快些。”
浮香姑姑道了一声谢,推门走了进来。
我坐在椅子上为她倒了一杯热茶,微微笑道:“姑姑怎么来了?”
浮香姑姑示意我噤声,取出了点心和酒放在桌上后,悄声道:“郡主,那些护卫的酒中已被奴婢放了北漠的迷魂药,再过得一个时辰,便会睡过去了。”
我一怔:“姑姑这是为何?”
浮香姑姑微微一笑:“奴婢也是受人之托,郡主很快就会知道了。这是我们北漠特有的点心,虽不比中原精致小巧,却也算可口,郡主姑且尝一尝吧。”
说着她便站了起来,不待我再次发问,只是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走出门去。
我莫名其妙地目送她离去,想了半晌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品尝起那些点心来。
中原的点心大多以形状优美,口味淡雅为主,北漠的点心却是不大一样。模样普通,口味也较为浓郁,且多以牛乳为料。不过这种浓烈的口味倒是很合我的心意,也像极了北漠人果断决然的性子和作风。
吃饱喝足,我正打算燃一块凝神香就寝,冷不防房门被扣了三响。
我一惊,轻声喝道:“谁?”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而后便是何连宏推开了我的房门,缓步走了进来。
我愣愣看着他:“你怎么……门外的那些护卫……”
何连宏嘻嘻一笑:“他们此刻已是睡得东倒西歪,再顾不得我们了。”我醒悟过来:“是浮香姑姑。你……你怎么会认得浮香姑姑?”
何连宏狡黠一笑:“同在王府,自然认识。不过郡主,在下今日来找你,是为了问你一件事。你可愿意……随在下出去走走?”
我一怔:“出去走走?”
何连宏微微笑道:“郡主很快就要启程北漠,难道就不想在启程之前,再好好看看中原的山河吗?”
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我和你吗?”
何连宏笑着道:“郡主千金之体,怎可单独出去。在下虽不是什么高手,终究有一些武艺傍身,与郡主在一起,也可保护郡主安危。”
我被他的提议说得心痒,却还是有些犹豫道:“这……可是……”
何连宏笑了一笑道:“世子已经派人找到了芳儿与青词,原本想把她们暂时安置在青荷镇的郊区,但是青词说想要回老家看看,所以眼下她们已经启程前往江南了。郡主……要不要去江南看看,顺道与她们见面?”
我一下子兴奋起来,江南……我还真没去过。
常言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青荷镇离江南不算遥远,我倒真的很想去看一看这人人相传的美景。
可是王府该怎么交代呢?
我思索片刻,坐下来给王爷与王妃写了一封信。信中只说想要出去走一走,过得半个月就回来,请他们二位不必担心。
这王爷也不知会把我关到何时,若要我一直呆在屋子里思过,我定会闷死的。就算何连宏不说,我也要出去玩一玩。既然有他作伴……何乐而不为呢?我在这王府“辛苦”了一个月,偶尔出去走走看看,想来清啼会理解的吧。
至于北漠那里嘛,我想王爷会有办法搪塞过去的。我又不是一去不回,短短半个月而已,想来不会出太大的岔子。
搁下笔,我草草收拾了几件衣裳,朝着何连宏嫣然一笑:“接下来的日子,清河就要多多仰仗何公子了。”
于是,月黑风高的夜晚,我这个冒牌的“清河”,便开始了第二次的“郡主私奔”之旅。
离了王府后,因为城门已闭,夜晚赶路又不方便,我们便找了间客栈暂且住了下来。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何连宏便挎着包袱敲响了我的房门,我们必须得趁着守城侍卫交接的当口出去,以免招来麻烦。
城门口稀稀拉拉地站了十来个守城侍卫,正打着哈欠聊天。我与何连宏走得近了些,只听其中一个侍卫一边系着腰间松松的腰带,一边问旁边的那个道:“兄弟,今儿个是怎么了,平日在这交接的时候不都只派五六个兄弟盯着吗,怎的今天来了这么多?”
旁边的那个侍卫偷偷从袖子里拿出白面馒头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可不是嘛,这天还怎么亮呢,派这么多人来干什么呀。”
一个看似头头的侍卫走过来,拍了拍他拿着馒头的手,呵斥道:“瞎说什么呢,好好当差,晚上我请兄弟们喝酒。”
那侍卫忙不迭地咽下馒头,满脸堆笑地凑上去道:“头儿,今儿个怎么这么大方,昨晚大赢了一把?”
那头儿嗤笑一声:“我哪有这么好的手气,这可都是永真王爷的赏赐。”说着他挤了挤眼睛,神秘兮兮道:“王爷昨晚可是连夜下的命令,这几日大家把皮绷紧些,好好盯着城门,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出。王爷自是不会亏待了咱们这些弟兄的。”
我与何连宏对视一眼,看来永真王爷已经知道我私自离去的事了。他这般大张旗鼓,就不怕走漏了风声被北漠知道吗?
只见那头儿拿出一张画像交给其他人看,一边看一边道:“大家看仔细了,就是这个人,见了他立刻抓起来。”
画像上是个男子,面容文雅清秀,倒是与何连宏有七八分相似。
何连宏凑到我耳边,轻声道:“王爷好生厉害,竟然想到了这一招。”
我勉强一笑:“我爹他自然是聪明的,只是这一次……我连累你了。”
何连宏微微一笑,目光中闪动着粼粼波光:“郡主不必这样说,在下是心甘情愿的。”
他口中呼出的气吐在我的耳边,有湿润润的酥麻感觉,我心中大震,脸一下子热了起来。勉强定下心神,我急忙扯开话题道:“眼下我们该怎么办,他们手里有你的画像,只怕你不能顺利出去了。”
何连宏打量了片刻我今早穿上的男装,神秘一笑:“郡主不必担心,你先出了城,我随后就来。”
我点了点头,目送着他走出几步,突然出声道:“哎,你不要郡主郡主的叫我了,这样太引人注目。你就叫我清河吧。”
虽然他们并没有我的画像,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待何连宏离开后,我还是变了个模样,顺顺利利地出了城门。
恢复原样后,我就近找了一家刚刚支起锅架的小摊,打算要两碗热面等何连宏。谁料那水还没烧开,小摊外面就传来了女子哭哭啼啼的声音。我探头一看,却是几个彪壮的大汉,正押着一个身穿嫁衣的女子,往这里走来。
这一行人在小摊前坐下,要了几碗热面,呼噜呼噜吃得香甜。那个身着嫁衣的女子却只是垂头掩面,哭泣不止。我忍不住多看了那女子几眼,她那一身嫁衣的料子倒是极为普通,看来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容貌清秀,一张瓜子脸显得楚楚动人。但不知为何,她的脸上和脖子上有些红肿的伤痕,一双眼睛也是哭得通红发肿。
寻常人家的女儿出嫁,都要哭一场以表明自己对父母的不舍,但是这一行人实在太奇怪了。女儿出嫁,没有送亲的人,却派了几个彪形大汉来;这出嫁的新娘又哭得茶饭不思,好像即将奔赴鬼门关一样,真是古怪得紧。
见我看着他们,其中一个大汉恶狠狠瞪了我一眼,抬手就给了那新娘一巴掌:“哭哭哭,就知道哭。我告诉你,你爹娘收了我们老爷一百两银子,你就是哭到天上去,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了。若再哭闹不休,惹得老子心烦起来,有你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