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5-16
兴许是因为天气好的缘故,今日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info无弹窗广告)一路走去,全是挑着货担或者摆着小摊的,从鲜红的苹果到喷香的油茶,再到精致的剪纸,应有尽有。
我好奇地东张西望,一会儿拣一支糖葫芦,一会儿挑几个甜水梨,玩得好不开心。只是可怜了芳儿与青词,跟在我身后累得气喘吁吁。
眼看前面挤满了人,我兴冲冲地正要上前,青词拉住了我。她微微喘着粗气,有些无奈道:“小姐,您……您能歇一歇吗,奴婢实在是……实在是走不动了。”我见她和芳儿都是汗津津的模样,仿佛真的走不动了,便拿了一串铜板塞到她手里,指了指远处的茶摊道:“喏,你和芳儿去那里坐一会儿,喝杯茶。我去那里看看,马上就回来。”说完也顾不得她与芳儿的呼唤,转身朝人群中跑去。
努力拨开层层人群,我努力挤进去一看,原来是一个卖吹糖人的小摊儿。那个老者倒真的是很厉害,用那金黄滚热的糖浆吹出各种栩栩如生的花草动物,甚至还有憨态可掬的娃娃形状,叫人心生喜爱。而那飘荡在空气里的蜂蜜甜香,更是不断诱惑着人们掏出钱来。
我给自己选了一个狐狸形状的,又给芳儿和青词各选了一个娃娃形状的,便兴冲冲往回走。可是还没走出几步,便撞到一个人身上,手中的糖人没有拿稳,滚落在地上。
我揉了揉发疼的胳膊肘,一边遗憾地看着地上的残迹,一边嘀咕道:“怎么回事啊,走路都不长眼睛的吗?”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轻微的嗤笑声。我抬头一看,竟然是何连宏!
让我感到丢脸的是,我那万年没有红过的狐狸脸,竟然第一次红了!
何连宏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的淡绸衫子,淡眉清目的显得清爽利落。见我一脸的窘态,他展颜微笑起来:“今日天气甚好,郡主也是来散心的吗?”我低低地嗯了一声,便低着头往茶摊跑去。谁知到了茶摊边上,却发现芳儿与青词已是不见了踪影。
我傻傻地呆站在那里,正在思索着她们可能去的地方,何连宏走到了我的边上,轻摇着折扇微笑道:“看郡主这么着急的模样,可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抿了抿嘴,低声道:“我在找我的两个侍女。”何连宏哦了一声,微微皱了皱眉道:“方才我倒是看到两个姑娘往西街方向而去了,其中一个穿着鹅黄衣服,仿佛是跟在郡主身边的。”我拍了拍手欣喜道:“没错,那是芳儿,你当真看到她们往西街而去了?”何连宏的眼中露出一丝笑意:“我绝对不敢欺骗郡主。”
我道了声谢便往西街而去,走了几步,却发现何连宏牢牢跟在我的边上。我不禁抬头讶异道:“你跟着我做什么?”他摇了摇折扇笑道:“在下也是要往西街而去的呀。”我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那笑容里带着点坏坏的意味,只得默不作声地加快脚步而去。
走到一半,街边突然飘来一阵浓郁的肉香,我吸了吸鼻子,定睛一看,原来是烤肉串的摊子。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去看看,背后已经传来了何连宏的轻笑声:“太好了,我这几日可一直想念着方伯的羊肉串呢。”
没想到他竟然喜欢这个,我讶异地回过头去。见到我的目光,何连宏的脸上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郡主,这方伯的羊肉串可是我尝过的最美味的羊肉了,你要不要尝尝?”一边说着,一边朝那摊子走去。
我犹豫了片刻,跟上了他的脚步。火红的炭炉上横横竖竖地放着十几根羊肉串,正滋滋作响,飘出浓郁的肉香。何连宏和摊子后面的老伯打了个招呼,递给他几个铜钱,便拿起了几根看起来已经熟透了的。他将其中的两根递给了我,我接在手里,看了看发黑的细竹竿,有些迟疑地看向他。
以前在青丘我曾吃过烤羊肉,只是那时是由婢女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碟子里,后来在永真王府,吃的便只是羊肉汤或羊肉切片了。这种简单的羊肉串……还真没试过。
何连宏咬下一口慢慢咽下,发出一声感慨:“真是人间的美味啊。”我见他吃得不亦乐乎,也慢慢把肉串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小口。
这种味道与之前吃过的完全不同。肉质倒不见得有多么细嫩,调料用的也只是最普通的胡椒,却让人感受到了一丝自由和野性之美。三下两口下去,我便将这两串羊肉消灭得干干净净。
抹了抹嘴,我正要掏钱再买,何连宏拦住了我,笑眯眯道:“这烤羊肉虽是鲜美,却最易上火,于你的身体无易。吃了两串也就够了,我再带你去尝一样好东西。”说着牵过我的手,往摊子对面的米酒铺走去。
他的动作那么自然而亲切,我接触到他手上的温度,心里涌起一丝异样的欣喜,好像平静的心湖里被投入了一片青翠的嫩叶,荡起点点涟漪。下意识地缩回了手,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将手拢在了袖子里,继续朝前而去。
走进了米酒铺,他很熟捻地招呼小二端上两碗江酿米酒来,而后对着我笑道:“我吃了那羊肉串之后,总会来这里喝一碗江酿米酒。羊肉串的麻辣感配上米酒的爽口,堪称人间无上的享受。”
我半信半疑地端起粗瓷碗,微微抿了一口,眉头便舒展开来。言语无法形容我此刻的感觉,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极致的感觉,很难说清,却叫人兴奋不已。见我这副模样,何连宏哗啦一下展开纸扇摇了起来,一边摇一边笑道:“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这种感觉郡主娘娘可曾体验过?”
我笑嘻嘻地摇头道:“这可真的没有呢,感觉虽然怪了些,却还是很美妙的。没想到何公子对此还有这般了解,清河佩服。”说着朝他作了一揖。何连宏扬眉淡笑道:“郡主不必客气,在下也只是觉得这种感觉很像人生罢了。”我眉心一动,人生?
何连宏有些感触道:“人生不就是这样吗?飞到最高处的时候突然跌落到最低点,在大起大落之间体验这种大悲大喜的感觉,不是很刺激很有趣吗?”
听了他的话,我的心中却突然浮现出了清河那双带泪的双眼,先给她海誓山盟,再在她的胸口捅上狠狠一刀……也是这种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