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5-13
我正要朝着那女子开口,芳儿扯了扯我的衣角悄声道:“小姐,咱们还是别管这闲事了吧。(..info好看的小说)”我冲着她使了个眼色,笑眯眯道:“没关系,待我先问问她。”
我走到女子跟前,撩起裙角蹲下,和颜悦色道:“姑娘,你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她抬起头来,清秀的面庞上泪水涟涟,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微微哽咽道:“我……我爹去世了。”我继续道:“那么你娘呢,你可还有别的亲人吗?为什么在这里……卖身葬父?”她的眼泪流得更凶,断断续续道:“我……我娘生下我就……去世了。我……我自小跟着……跟着我爹四处流浪……再没别的亲人了。”
我微微叹了口气:“你爹是得病去世的吗?”她点点头:“我爹前些日子得了伤寒,我们穷,没有钱医治。多亏……多亏一位何公子……相助,请了大夫抓了药,才渐渐好起来。只是……前日……我爹他……他吃了一碗冷饭……结果……结果就此倒下……才一天……才一天……他就去世了。”
说到这里,她再也支撑不住,伏在地上哀哀哭泣起来。
我的心却是猛然一抽:“你说的何公子……是谁?”芳儿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去。她却是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那天……那天他是偶尔路过我家……讨水喝的。好像……他说他叫……何……何连宏。”
我愣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片刻才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好了,别哭了,我着人帮你安葬你爹吧。”
她倏地抬起头来,眼角仍挂着未干的泪珠:“你……真的?”我点点头,将她拉了起来,柔声道:“只是安葬了你爹后,你孤身一人,可曾想好了什么去处?”
她再次跪倒在地,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道:“若是姑娘帮我安葬了爹,我便是姑娘的人了。之后姑娘要我为奴为婢也好,做牛做马也好,我都愿意。”
我有些犹豫,芳儿凑近我的耳朵轻声道:“小姐,她一个弱女子,又是孤身一人,只怕……若是能进得王府来做个丫鬟,好歹还有个避风挡雨的地方,有口饱饭吃。”
我略一思索,便朝她温言笑道:“那你今后便跟着我吧。”
她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惊喜表情,而后转为满满的哀伤和感动,又一次磕起头来,连连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我急忙令芳儿扶住她,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宽慰。(..info无弹窗广告)
接下来的事儿不需要我操心,我将她带回了王府后,便将此事告诉了王妃。王妃本就是个吃斋念佛之人,这种善事也是乐意做的。看她眉目清秀的乖巧样子,只是询问了几句,便把她留在了王府伺候我,然后着人去安葬了她的父亲。
我问了她的名字,原来她叫青儿,今年十五岁。因为从小没了母亲,父亲又是个四处流浪的货郎,她便自小跟着父亲风餐露宿。我见她虽然出身贫寒,却是个小家碧玉般的温婉少女,好似那婉约的宋词一般清丽,便将她更名为青词,留在我身边和芳儿作伴。
所幸她是个勤劳的女孩儿,人又聪明,才没几天便学会了王府的理解规矩,做事也变得像模像样。
今日的天气颇好,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我起了个大早,打算去街上溜达溜达。青词正和芳儿一起为我摆放着早餐,门外便匆匆跑来一个小丫鬟,语调里带着颤音:“大小姐,您快去看看,少爷……少爷和新来的姨奶奶吵起来了。”
我放下别了一半的海水玉明珠耳环,还没开口,芳儿已经有些不悦道:“这事儿应该去和老爷夫人禀报才是,怎么到这里来了?”小丫鬟瑟瑟发抖道:“老爷昨晚在宫里没有回来,夫人一大早便去了庙里上香,眼下都不在府里。少爷……他们……咱们劝不住,墨河郡主吓得都哭了。”
我听说如此,腾地站起身来,披上了蜜色薄呢子披风,便往那侍妾潋滟所住的清心阁而去。
清心阁的位置稍微偏僻了些,虽然已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但是一路走去,还是感到有些凉飕飕的。还没走到清心阁外面的院子里,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怒骂声和哭泣声,还有摔碗的声音,好不热闹。
我正要踏步进去,青词拦住了我:“小姐等等,让奴婢先去看看吧。”我想了想,点点头,嘱咐了一句:“小心。”
青词进去后里面很快安静下来,我与芳儿有些诧异地互视一眼,里面突然传出了侍妾潋滟的尖叫声:“你们都给我滚出去,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我皱着眉摇了摇头,青词踏了出来,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似乎是……哭笑不得。
她低声地向我和芳儿解释起来,原来今天一早,许意君吩咐小厨房炖了蜂蜜血燕窝,原是要给上香回来的王妃吃的,却被潋滟看见并拿回了清心阁。李清啼知道后便来到清心阁要把这燕窝拿回来,潋滟却坚决不肯,这才发展到了大吵大闹的地步。
我微微叹了口气: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整了整衣裙朱钗,我带着芳儿和青词走了进去。
里面果真是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杯碗古玩的碎片,丫头奴才们跪了一地,李清啼和潋滟各坐在一张椅子上互相怒视,许意君站在一边嘤嘤哭泣。
见了我,许意君拿着绢子抹了抹泪水,轻轻喊了一声姐姐。
我让青词将许意君扶到一边坐下,而后环视了所有人一遍,平淡地吩咐丫头奴才们将这满地狼藉打扫干净。
丫头奴才们十分安静小心地开始了打扫,我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将眼光在李清啼和潋滟之间来回扫视。李清啼很快有些羞愧和不忿地低下头去;潋滟初时还回瞪着我,可是我并不着恼,也不露出任何表情,只是这样淡淡的,死死地盯住她。在坚持了片刻后,她也败下阵来,收起了怒气冲冲的表情,不自然地别开了目光。
屋子很快被收拾干净,许意君喝了几口热茶,在青词的细声安慰下也慢慢平静下来,收干了眼泪。我挥了挥手,让不相干的人都退下,只留了我,李清啼,许意君,潋滟,芳儿,青词六人在屋中。
待侍女们小心地关好门后,我淡淡开了口:“大清早的闹成这样,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