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5-11
回到了揽月阁,阿星和阿月被我的脚步声惊醒,一眼看到我这副打扮站在门口,惊得目瞪口呆。我嘻嘻一笑:“别发呆了,我在屋里闷得慌,故而出去走了走。”阿月和阿星急忙揉揉眼睛一骨碌爬起身来,讪讪笑道:“奴婢可真该死,竟然睡得这样沉。”
我微微一笑,便吩咐她们为我打来了清水洗面,而后便是梳妆更衣。才在耳朵上挂上以红豆碎银制成的耳珰,屋外便传来一个陌生女子的娇笑声。这个声音有些陌生,决然不可能是夫人和许意君的,而一般的侍女也不敢在王府这么放肆,我一时好奇心起,让阿星出去看看。
阿星很快就回来了,脸色有些犹豫,看了我一眼便急忙低下头去不敢说话。我眨了眨眼睛道:“阿星,外面怎么回事,方才笑的是谁?”
阿星的头埋得更低:“这……小姐……奴婢……奴婢……”我见她吞吞吐吐的,疑心大起,皱起了眉头微喝道:“回答我,不要这么吞吞吐吐的。”
阿星为难地看了阿月一眼,声音轻得如同蚊响一般:“是王爷的侍妾入府了。”
一瞬间的沉默后,我有些惊疑地重复道:“侍妾?”
这次回答我的不是阿星,而是阿月。她和阿星并排站在那里,声音亦和她一样低沉:“小姐,这件事您并不知晓。那是北漠王送给王爷的侍妾,之前她一直居于驿馆学习咱们中原的礼节,今日便是入府的日子。”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阿星却偷偷嘀咕道:“这么一大早的就送来,有那么等不及嘛。”阿月撞了撞她的胳膊肘,她便怏怏地闭上了嘴。我的眉心动了动,却只是微微一笑,吩咐她们下去为我端来早餐。
阿月刚刚为我舀上一勺莲藕枸杞粥,门就被推开了,王妃站在门口,笑盈盈看着我。我急忙站起身来道:“娘,您怎么来了?”王妃走到我边上,按着我坐下,而后温和道:“今日我起得早了些,心里挂念你,特地来看看。”
我端详着王妃的面容,她本是四十不到的妇人,数十年的雍容华贵,保养得如三十岁的女子一般。听说在嫁给永真王之前,她亦是极受娇宠的郡主,更是才貌双全女子,曾今和清河一样名动京城。我想也是的,只有这样的母亲,才能生下清河这样美貌而多才的女儿吧。只是如今靠近了观察,我才发觉她的鬓角已经悄悄染上了一层霜雪之色,眉头也多了几条细纹。
我突然觉得有些愧疚。不论王爷对自己的女儿是多么薄情,她却是真心真意爱着自己的孩子吧,这个世界上有几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纵使这里是侯爵豪门,纵使这里有数不清的功名利禄和勾心斗角,至少,她的母爱,还是悉数给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并不比寻常人家少。(..info无弹窗广告)
王府的日子并不好过,我才来了这么几天,就已经感到了厌烦,而她……已经在这里度过了十几年的岁月。我不知道清河平日里是怎么和她相处的,可是至少,我没有关心过她。虽然我顶着她女儿的身份,却从没有从一个女儿的角度看待过她。
这不是我的错,可是看到她疲惫却依然带着关怀的神色,我的心里还是涌起了淡淡的愧疚和不安。
我挽着她的手在桌边坐下,亲自端过一碗粥,又将那碟她最爱的竹笋雪里红摆到了她的面前,递过银勺子柔声道:“娘,您吃过早饭了吗,在这里用一些吧。”
王妃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颤抖着手接过勺子,舀起一勺粥送到嘴里。我微微叹了口气,看了看王妃,还没开口,她已是搁下勺子定定看着我,而后轻轻道:“今日府里来了一位侧妃,以后你见了她,可得客气些。”
我默默地点点头,王妃按了按我的手,最后微微一笑,便带着侍女走了出去。只是她的背影看起来却有些踉跄,仿佛一夜间便苍老了许多。
门口传来了芳儿向王妃问安的声音,我心中一喜,赶忙着芳儿进来。
芳儿见了我,眼里涌起泪光,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哽咽道:“小姐,多谢您……您的恩德,奴婢全家……”我赶忙让阿星扶她起来,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阿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她慢慢地饮尽,才缓缓告诉我,大夫已经去了她的家中给她娘看了病,也抓了药,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她娘的病已经稳定下来了。
我吩咐阿月将我柜子上的那一袋子早已准备好的碎银子拿来,递到芳儿手里,和气道:“你娘的病要花不少钱,你弟弟年纪又这么小,平日里你要在王府照顾我,帮不上家里什么。这些钱你且拿着,也算是你忠心耿耿这么多年的奖赏。”
芳儿一怔,我将银子塞到她手里,半带威胁道:“拿着,不然我就不要你了。”她含着泪光点点头,紧紧攥住银子,低下头去。
早餐完毕,我还没来得及想想怎生打发这一天的时间,便有侍女来报,道是王爷请我去正厅。
我心中有数,特地换上了新制的一身红色绢妙金丝绣花收腰长裙,又挽上了一支玫瑰晶珊瑚修翅玉鸾步摇和一支檀木箜篌簪,垂下细细的流苏,以彰显我堂堂郡主的身份。芳儿在我右腕套了两个莲纹刻花的玛瑙镯子,而后轻轻道:“小姐,奴婢陪您去吧。”我知道她已经听说了侍妾的事儿,微微点头,正要踏出门去,想了一想,又吩咐芳儿将那一对装在双枝缠雀纹锦盒里的象牙如意拿上。
走到正厅门口,果然看到李清啼与许意君一同走来,他们的侍女奴才也是捧着锦盒,看来我们虽然不是真正的姐弟,但在心有灵犀这一方面还是做得不错的。我朝他们温婉一笑,许意君回了我一个笑容,李清啼的面色却略显阴沉,只是勉强勾了勾嘴角。
正厅里有好些人,除了王爷王妃和管家奴才丫头外,还坐着一个陌生女人,正挑着眉看向我们。
我打量着这个女人:北漠的女子果然与中原人大不一样。虽不如汉人秀美小巧,却是生得浓眉大眼,俊美艳丽。特别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如盛夏的烈阳一般,透出炯炯神采。只是……她脸上带着太过骄横的表情,一看便是个个性娇蛮却头脑简单的人物。
王爷轻咳一声,有些无奈道:“清河,清啼,意君,你们过来,见见你们的姨娘。”清啼的表情有些不甘愿,但我却走到她面前,蹲身行礼,恭敬道:“清河见过姨娘。”
清啼见我这样,只得走过来,不甘不愿地俯了下身。
那女子却是扑哧一笑,以绒毛团扇掩住嘴巴娇声道:“这就是王爷的一双子女么,早在北漠就听说过他们,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嘛。”此话显然是极为无礼的,满屋子的丫鬟奴才皆露出愕然的神情,王爷面色一沉,王妃脸色一变,清啼紧紧握住双拳,我的眼光却被她手上的扇子所吸引:那上面是——狐毛!
怒气一下子被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