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绪不宁地告辞,路阳在容华宫的门口和顾小蝶差点撞在了一起,顾小蝶拧紧眉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紧抿,极度不悦,她冷漠严肃的样子和寒歌很相似,都是一副拒人千里的冰山模样。
她在等路阳道歉,但是路阳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径直走了,顾小蝶指着路阳喊了一声:“站住!”
路阳置若罔闻,一心只想舒雅的问題,不想和顾小蝶纠缠太多。
顾小蝶愠怒,自从出名之后,便沒有人敢对她这么不敬过,一个人若是长期被人摆放在高位置上,一旦遭遇了冷落,那种心理落差会让思想偏激,心灵扭曲,顾小蝶一直被人当成神仙一般尊敬着,莫说撞到她,就连和她狭路相遇,寻常人也要连忙让路以示敬重,这宫中的嫔妃对她也无一不巴结,除了那宛贵妃之外,连舒贵妃也对她礼待三分,不过那舒贵妃对她越是客气,她便越是不喜欢,反倒宛贵妃,她还有几分放在心上,人就是这样,对你越好的人,你越不会在意,但是和你作对的,无论如何,心里还是有几分在意的,可在意是在意,不会影响她心中对宛贵妃的厌恶。
如今路阳得罪了她,她心中即便说不上记恨,但是对路阳也多了一份讨厌,尤其知道路阳和寒歌之间的暧昧情事,更觉得路阳面目可憎,她跨进宫里,便见小菲捧着杯子走向后院,小菲刚转身,见不到她进來,她蹙眉冷声道:“刚才谁准那女人來这里的!”
小菲闻声回头,见是顾小蝶,不由得皱眉应道:“二小姐回來了,人是大小姐带回來的,二小姐不喜欢路阳!”
顾小蝶面有不悦之色,但是她也不会出言侮辱人,只淡淡地说:“说不上喜欢不喜欢,不过是不相干的人罢了,去给我端一杯小麦茶出來!”
小菲应道:“是!”说罢,便低着头走了进去。
顾人枫倚在门前,看着顾小蝶一路心事重重地走进來,不禁问道:“什么事!”
顾小蝶抬头看了她一下,峻然道:“明知道我不喜欢有陌生人來,下次要带人回來,事先跟我说一声!”
顾人枫摇摇头,嘴角蕴含着一丝坚定:“这容华宫,其他人來不來无所谓,只是路阳,她喜欢來便來,喜欢走便走,不需要跟任何人说一声!”
“你.....”顾小蝶有些震惊,更多的是气愤,她虽说是姐姐,但是从小到大,一直以她的命令是从,但是这一次,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忤逆她的话,她虽愤怒,但也并沒有发火,只是冷冰冰地问:“一个外人,至于吗?”
“至于!”顾人枫也懒得跟她争辩,只淡淡地回答了她一句。(..info)
顾小蝶气结,愤愤然入了偏殿。
路阳出了宫回到刑部后堂,刚想找落尘,便见落尘在后院的秋千上上晃荡着,见她神色焦虑,便道:“看來你已经知道了!”
此言一出,路阳颓然地靠在石壁圆柱上,摇摇头:“我以为你懂我!”
“我也以为你懂舒雅!”落尘淡淡地瞟了她一眼,眉目如画,带着微微的冷然:“别急着把你身边的人都赶走,你终有一天会失去他们!”
路阳脸色惨白:“你可知道,她一旦失去了这个投胎的机会,便再也轮回不了了!”
“知道!”落尘平静地说。
“知道,知道,那以后她要怎么办,这肉身老去,你是否要她飘荡在阴阳两界悲苦不堪!”路阳声音扬高了,惹得外间传來一阵脚步声,可人与小蜗牛急急冲进來,见两人在争吵,便问道:“怎么了?”
落尘看了可人一眼:“沒事,你们先出去,我有些话和她说!”
可人看了两人一眼,拉着小蜗牛道:“好,有事叫我们,我们在外间!”
“嗯!”路阳胡乱点点头,露出一个让她们放心的神情,是啊!她终究会失去她们的,何必现在就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小蜗牛回头看了一下两人,神情有一丝忧虑,路阳读懂她的意思,心里一阵愧疚,这些年,她想得最多的就是自己的感受,何曾理过身边人的感受,她慢慢地平心静气下來,看着小蜗牛和可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走到落尘身边低声道:“对不起,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
落尘伸手抚着她的脸,叹息道:“路阳,都那么多年了,你心中的结也该解了!”
路阳不明所以,抬头看她,眸子闪着疑问。
“你一直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一个怪物,怪物只是你对自己的定义,或许你觉得可以重头來过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但是事情已经至此,多想无益,不如想想怎么活,才能让自己沒有遗憾!”落尘一语中的,点出她心中一直挣扎不安的苦恼。
“别跟我说太多大道理,我只是觉得这样对她來说,沒有任何好处!”路阳落落地说:“我们和她不一样,她要是不能投生,下场会很悲惨,她的灵魂很纯净,沒做过坏事,应该有幸福的日子可以过!”
“你何不问问她现在这样觉得幸福吗?”落尘提醒她。
落尘愣了一下,神情有些尴尬,转过依偎在落尘的膝盖上,落尘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抵住她的肩膀,伸手指着墙壁桂花树上那条已经干枯的藤蔓,隐隐还透出一丝淡绿:“你觉得藤蔓这样依附着桂花树生存,是不是一件很悲惨的事情,你又否问过它,心里是否感到幸福,或许桂花树是否烦厌了藤蔓的纠缠,恨不得甩开它,只要是自己选择的,而自己又得到自己选择的结,便已经是天下间最大的幸福,你总是用自己的定义去衡量别人的幸福,但是你是否明白舒雅的幸福,其实就是能每日见到你,每日陪伴你!”
路阳闭上眼睛,对于舒雅这段错爱,她是知道的,在她心中,舒雅是她最好的朋友,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舒雅用她的善解人意陪她度过,她开始以为她是男子,痴心错付了,她不敢做声,怕一说便失去了这个好朋友,而现在,又是怎么样的错乱,她本想等舒雅转世之后,过十几年再去寻找她,那时候,她们可以正常地做好朋友,而不需要像现在这样,有这段错乱感情的记忆在舒雅的脑海中,她永远也寻不到她的幸福。
“那以后她怎么办!”路阳把头贴近落尘的脸,轻声问道。
“这个你不需要管,总之我保证,一定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委屈!”落尘在她耳边轻声保证道。
路阳看着桂树与藤蔓,也许,这样纠缠一辈子并沒什么不好,起码不必孤零零一人接受风吹雨打,日晒雨淋,无论如何,生命中总有彼此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