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将外衣脱下以后，里头的白色内衬上，已是染红了一片了。
顾清欢心中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却仍然在看见胤禛肩头的伤势以后，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背脊，几乎都已经被这些血给浸染了。
“你要不…还是先去休息？让苏培盛进来帮我清洗伤口，再上药也是一样的。”
胤禛像是察觉到了身后的些许异样，皱了皱眉以后，就提出了这个建议。
他的伤势，他是知道的。就怕此刻，将顾清欢给吓着了。
“不。”顾清欢却拒绝道：“四阿哥受伤，是为了保护我们。我没什么能做的，只能帮你上药了。”
觉得…她不听话吗？
“不是。”
胤禛顿时有些沉默。
顾清欢感受到气氛的变化，一边小心翼翼地剪开衣裳，一边问道：“四阿哥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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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她实在是极了几分，称呼都没注意了。结果…胤禛竟然说他喜欢听。
“那我以后在人后，就这么说。”顾清欢道：“四阿哥，忍着一点呀。我去先帮你清洗伤口，再上金疮药。”
胤禛回答的时候，嘴边上却带着几分轻轻的笑，说道：“我喜欢听你说我。以后…就这么说就好了。”
“...”顾清欢愣了愣，才意识过来。
听了这“鼓励”的话的顾清欢，却颇觉得有趣。倒像是…胤禛仿佛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让她给他上药来着。
药粉倒在胤禛伤口上的时候，胤禛疼得额头上都出汗了。
“嗯。”胤禛轻轻应了，道：“没关系，你放手去做就好了。”
…
身子前倾的一瞬间，顾清欢瞧见了身侧胤禛苍白的脸色，以及他满脸的汗水。显然，这对他而言，是极为难熬的。
“我有糖。”
可他死死地咬着牙，连一点儿闷哼都没有发出。
顾清欢小心翼翼地上了药粉，眼看着伤口逐渐的没有再继续出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准备去拿绷带。
胤禛此刻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张开嘴以后，顾清欢的糖就送了进来。一瞬之间，他感受到了她指腹的温热。
柔柔软软的，让人想要去品尝。
顾清欢从荷包里拿出了一粒糖果，道：“我…剥给你吃。我没法替你疼，只能将这些甜，分一点点给你。”
说着，顾清欢拆开了糖纸，将里头的糖拿了出来，递到了胤禛的嘴边。
“还好。”
顾清欢道：“小的时候喜欢吃。甜甜的一颗，不管是在遇到什么困难的时候吃一点，心情就会好一点。”
“很甜。”胤禛笑着说着，又问道：“你喜欢吃糖？”
一路上，他偶尔也会看看顾清欢。但似乎并没有发现，她会吃糖。这会儿，当然是有些意外的。
古时候的糖太贵了，顾清欢当然不能时时刻刻都吃。这是给胤禛吃，她才好不容易忍痛拿出来的。
她自己…反而是不舍得的。
糖类分泌出来的多巴胺，与恋爱分泌的多巴胺其实是差不多的，都是能够使人心情愉悦的。
只是…
顾清欢忍不住笑着，一面帮着胤禛包扎伤口，一面就道：“那我还要买一些蜜渍梅子和点心，那些也好吃。”
“好。”胤禛道：“你喜欢吃就买。”
“那…”胤禛笑了笑，说道：“以后府中采买东西的时候，你也去买一些。从中公的账上出，给你吃。”
“四阿哥这是让我中饱私囊呀。”
苏培盛进屋时，见到的就是正说说笑笑的胤禛和顾清欢两个人。
“奴才…”
“真的？”
“真的。”
顾清欢往门口一看，瞧见是苏培盛，顿时脸颊热了热，这才意识到她和胤禛之间此时的情况，是多么的微妙。
“我…”顾清欢想了想，道：“我先走了？”
苏培盛手上端着热水，看着赤着上半身的胤禛，以及正在给胤禛包扎伤口的顾清欢，苏培盛顿时愣在当场，不知该进去还是该退出去。
“苏公公来了呀。”
苏培盛丢下这话，也不等顾清欢反应过来，当即捂着自个儿的肚子，一溜烟儿地就跑了出去。
他不仅肚子有些不舒服，好像还有点饱。
“奴才…”苏培盛却率先开了口，一面进屋一面将水盆放下，道：“奴才肚子疼，今晚怕是不好在这儿陪着四阿哥了。”
“清欢姑娘，这就辛苦你了。”
胤禛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看向顾清欢，语气更加温和，道：“你看我都伤成了这样，你都不留下吗？”
真的放心就这么走了？
“...”顾清欢刚刚动身要出去，才走了一步，就见苏培盛再次将门给关上了。
“他都走了。”
整间屋子，就一张床。
虽然床很大。但…
他都这么可怜了。也不陪陪？
“那我今儿留下给你守夜。”顾清欢说着，望了望四周，可也没找着一个合适的能够容纳她休息的地方。
好在屋内炭火十足，睡地上也不至于太冷。
“我睡这儿。”
“我去打个地铺。”顾清欢说着，转身去了身后的衣柜里，从那里拿了一套崭新的被褥出来，铺在了地上。
胤禛嘴角扬了扬，他心知这事儿也就只能如此，便也不好说什么。
此时二人都坐在地铺上，距离十分的近。顾清欢闻得见胤禛身上淡淡的药味，也听得见他的呼吸声。
“我是个男人。”
胤禛站了起来，坐到了顾清欢刚刚铺好的地上。赫然…是他要睡这地铺的意思。
“这…你是阿哥！我…”顾清欢想要拒绝，胤禛却一下子拉住了她的手腕。
“没什么你的。”
胤禛放开了顾清欢的手腕，认真道：“你看，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不听话，是要气我吗？气伤着了，该如何是好？”
胤禛道：“而你是个小姑娘。所以，你该睡到踏上去。”
“我…”
“只是…”顾清欢半盖上被子，一边解下帷帐，一边道：“只是，四阿哥你若是夜里有什么不舒服的，记得叫我呀。”
“好。”胤禛道：“天色不早了，先休息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
顾清欢稍稍沉默，只能默默地脱了鞋子，到了床榻上去了。
“嗯。”
ps：
苏培盛：唉，作为四阿哥身边伺候的最早的人，我容易么我？还不是什么事情都要操心！
胤禛：嗯，这次做得还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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