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最艰难的日子一旦熬过去；那么前面再可怕的深渊他也不屑一顾了。再美丽的动人在他的眼里都不是风景了。---------引子。


    “叔叔！叔叔！”


    隐约中我还被孩子叫醒了，第一反应便是摸自己的腰中的那杆箫。可见是那个孩子这才噢了一声，“叔叔药买回来了，找你钱。是绷带和创可贴，还有一些止痛片。我苦笑不得；只好先服了止痛片；然后喝了点水，左臂的伤势越来越恶化，几乎动弹不得。子弹还在胳膊里，摸了半天只摸了八十九快零三毛五分；和孩子找回的钱加在一起不过一百六十块钱。这次给孩子安顿了该买什么，不该买什么；同时还教孩子帮我卖个手术刀和酒精注射器等。我算了一下钱似乎不够，孩子却很真诚的从兜里掏出了皱巴巴的五十块钱道“叔叔用我的钱吧！还不够的话你等着。”


    没等我说完，孩子一溜烟跑了。我抑郁的躺在那里等死一般的渴望他能回来，此刻连扎胳膊都艰难了。看来人有所寄托的时候，往往痛苦也加深。


    少顷那孩子从老远的地方跑回来，竟是满头大汗道“叔叔你看！”


    然后孩子抱着一个福猪钱罐儿，在我面前抖了抖。哗啦哗啦一堆硬币和纸币，有十块的，五十的；还有几张一百的。硬币也有一百多块，总共是三百九十快零八毛。加上我的五百多块钱，这次他兴高采烈地说到“这次够了吗？”


    看着孩子天真烂漫至诚的眼神，我笑着问“叫什么名字？我听你妈叫你罗娃子。”


    “罗成。”


    “呵呵是个大英雄的名字。不赖，虎头虎脑很可爱。好的叔叔会感激和报答你的，其实我有钱，只不过离城远一些不好取，要不也不至于花你的零碎钱。去吧罗成，这次按照我的药方去开。”


    孩子拿在手里看了看道“看不懂你写的啥字儿，不过。噢！医生懂的，我明白了。”


    罗成一笑，露出个豁缺的下门牙，他走了。小身影是那样的娇嫩，可我放心。这孩子很聪敏，看得出更善良。从包裹中取出一支烟来点上，深深的吸一口；仰起头来看看天色已经昏然，斜阳照旧在泥墙上；菜地里有蛐蛐的声音；我突然想起了庄侬来，一拍脑门子后悔莫及。为何把他给忘了，看来是被周阳给打晕了；随即赶紧给他考电话。可刚拿起电话来，就听见一声大叫。“你是什么人？怎么在我家菜园子里？”


    是哪位先前的妇人，怒气冲冲的手里端着一把铁头叉，明晃晃对着我。我平静的看着她道“噢！大嫂我不是坏人，我是遭了难跑到了你这里来。”


    “哼！我说嘛谁吃了我儿子的饭？原来是你偷吃了。竟然躲到这里来了，你给我走。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好鸟，穿的怪莫怪样的。”


    疼痛割裂着我的心，额头的汗又微微出来了。眼冒金花，我的手指着她要起来；她朝后退了一步，钢叉一挺道“你想干什么？”


    我却一头栽了下去。不知过了多久，眼睛再次睁开；却发现躺在菜棚的窝棚里。那个孩子罗成喊道“妈妈！叔叔醒了。”


    “噢！我看看。”


    大嫂似乎是换了个人，和蔼地说到“大兄弟你醒了，哎呀你都躺了两天了。你的胳膊肿烂了，我熬了药你喝吧！”


    “孩子扶起我喝了药；然后大嫂说道“你看你上辈子作了什么孽遭这个罪。我也不懂医术，本来要给你请个大夫的；孩子不让，他说你被坏人害了；所以怕别人知道。我看你身上也没什么凶器，一脸的正经人家的人；所以估摸着你是个好人吧！要不是我家儿子罩着你，我才不管呢。”


    我笑笑说“这孩子很灵啊，人也善良，上学了没有。”


    这个时候，孩子却低下了头；而大嫂黯然的看着他说道“唉！谁都说孩子很机灵；可人家老师硬说我儿子不是学习的料儿，关键是他坐不住。被老师说了几次就再也不去学校了。打都不去，他爹气的揍他也不管用；这孩子太犟了，不知随谁。我和他爸都是老实人，家里条件吧还不错，这几年种菜弄了几个钱；也有车。总希望他能成器，谁知道孩子不听话。我们也由不住他，没办法就让他看看菜地。他也不喜欢和别的孩子玩儿，就自己在菜地里和那些小动物们逗乐子。你看那门口儿一排蛐蛐儿笼子全是他编的，里面全给你样的蛐蛐儿。唉！望子成龙，孩子不争气，俺们也没办法。”


    我点点头道“现在的老师大多都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古人说‘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要教好学生，传道是第一。这个道就是要让孩子明白为什么而学习。并不是为了所谓的将来或是有钱等等；而是为了能有见识，有了见识也就能行走天下。其二才是学习，即所谓授业，学习老师的技能知识；有了这两者其三才是要解决孩子不会的疑难问题。合起来叫传道授业解惑。大多数老师和那些教育管理者都是教是只对自己负责，不对别人负责；当然你的孩子在他的眼里不成气候了。有些孩子是匠人教不出来的，这些孩子必须要特殊的老师去教，一句话必须是教育家来教才成；所以您不必难过。真正的好老师少之又少。”


    “大兄弟看您伤的，还真没看出来您懂教育；那您说我这孩子有救吗？”


    “呵呵！当然有救。你若是同意的话，我在这里带上一段时日；然后每天罗娃子就跟我学吧！琴棋书画我略知一二，可以教他。”


    大嫂高兴的露出了笑容，赶紧摸着罗成的头道“罗娃子还不赶紧叫老师好。”


    孩子十分客气的说道“老师好！”


    我点点头，随即在纸上给孩子写了一些他学习的材料。什么画笔、墨盒毛笔等写了一堆。大嫂高兴地说“您只要教他，您愿意住多久就多久。钱咋不缺，缺个好老师。”


    我笑着说“我最多呆一个月左右，不过您放心一个月就够了。起步只要好了，后面怎么都好办。”


    “那好，明儿我就叫俺那口子去买东西。”


    “这样最好，不过我有个条件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就说吧！大兄弟。”


    “我在这里不希望谁来打扰我，尤其是外人您最好别告诉他们；免得给我惹来麻烦。虽然我不是什么恶人；但是我不希望应为我给您和家人带来什么不好的方面。”


    “您放心，就我跟孩子知道；他爸我也不说，他爸是工作人员，很少来菜地的。您就放心吧！菜园子空气好，也隐蔽。您随便就是了。一日三餐我让罗娃子给您带这里来，一分钱不要。您只需教他写写画画最好，我这个当妈的就不那么难过了。”


    于是说好了，二日就给罗娃子上课；连续五日孩子临摹古典连环画，进步很快。一天八张；随后是临摹毛笔字八张；最后是阅读古典诗词，甚至是我的一些诗，还教孩子下棋。这孩子的确很有灵性，学得很快。


    这日，看着胳膊的肿块儿消了些，我才又想起了给庄侬考电话；前后一天这小子电话无人接听，使得我很是焦急。傍晚趁着喝了点酒，让罗娃子将手术刀拿来，再端来一一盆水；随后叫大嫂帮我切开肉皮，夹出子弹。大嫂手抖着再三说“大兄弟你要挺住，我杀过鸡可没杀过人。”


    我说没事儿。等我嘴里含着毛巾，罗娃子拽着我的一只胳膊的时候，一阵钻心的疼痛透入骨髓。简直要昏过去。许久之后那种痛不是那么的熬人了，这才缓过神来看着那颗寸许的子弹。我认识是狙击步枪子弹，只有武装部才会有这种枪，毫无疑问是吴天干的。罗成给我擦着满头的汗，她妈妈在为我包扎。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的黑豆儿叫开了，我一紧张又是钻心的痛。孩子说“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