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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疯子李白和她的情人

    我曾经让一个班里五十多名孩子举手,谁喜欢诗;结果没有一个。她们正直诗一般的年龄,十六七岁花样灿烂;可他们却遭受着外来文化以及低俗文化的强女干;这让我很痛心。一个没有诗的年代,如何能保持干净的自我。这些人成长起来又能怎样?----------引子。


    我出去接电话。是荧的电话“熊,我想你了。黑豹也想你了!”


    我喉咙有点哽住的感觉,我说“再有几天就会去了,事情进展良好;大师已经开始授艺,你再坚持坚持。黑豹怎么样了?”


    荧竟然哭了,我心说“小别养情感,”


    这些个日子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给她一言难尽;于是安慰她说“等回去后带她去贡嘎山玩儿。”


    荧这才高兴起来,她说“她妈妈又来骚扰了几次,还有最近似乎楼的周围有戴墨镜的几个家伙,经常逡巡在四下。不知要做什么?”


    我靠我的心有点悬起来,我赶紧说“那这样好不好,你把那个谁,胖丫儿冉静喊过来和你一块儿住,陪你几天。然后进出拉着黑豹。”


    荧答应了。我还是不放心,赶紧给冉静儿考电话;我怕荧顾虑什么或是不好意思叫冉静儿。还好电话通了“哎吆妈呀,时光倒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敢情您又想起了奔驰还是宝马呀!”


    这小妮子这个嘴,我把大意说了。她倒是同意;但是提个条件儿,赶明儿把黑豹借她玩几天儿。我当然也同意了,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回到禅房看了大概两个时辰,回大堂吃饭。这个时候大明宅的外边儿有人不停的敲门,经老人许诺;妇人前去看看。不到两分钟,妇人回来说“似乎不认识。”


    老爷子说“那就别开了。刻玉其间一律不见。”


    但是门却被一个劲儿的被敲着。这下我就毛了,我说“我去看看,”赵琼也出来了。这下门打开之后,竟然是个挑着扁担的老头儿。毛草一般的头发,中等个儿,田字脸,一双呆滞的眼神。衣衫褴褛,扁担也是黑黑黝黝。形容干瘪苍老,四五十岁的样子,嚷嚷着要吃饭。赵琼给我说“是村头儿的疯子。”


    正要关门轰他走,老人却出来了。老爷子仔细看了看“哎呀竟然是李白,进来!进来!进来!”


    这下我和赵琼都有点儿闷了。


    老爷子把他叫到大厅里;然后让妇人给这个脏兮兮的疯子盛饭。我和阿娜尔古丽都吃不下去了,梅儿又伏在我耳朵说“是个和太爷爷一样的疯子。”


    我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赵琼也过来笑着把她来一边儿,所有人都欣赏这疯子的表演。疯子端着碗,拿筷子的方式跟拿铲子差不多。他干脆蹲在椅子上吃,很搞笑的是那扁担却不离身。老爷子也开吃,边吃边还给疯子夹菜。老爷子说“李白呀!你的扁担里挑的是什么呀?”


    老爷子这一问,我才看清楚;两个扁担框里一头盖着红布兜,一头盖着块蓝布头方巾。鼓鼓囊囊的,梅儿悄悄地解开蓝的,露出一双布鞋。等她再要揭起来看红布兜;却被疯子怪眼一翻,惊的坐到了地上。赵琼赶紧将她拉开,阿娜尔古丽笑得脸色红润。疯子这才边吃边说“一头似――男人,一头似――女人”


    这话把我吓了一跳,老爷子再问他“汪伦在哪里呀?”


    “汪伦呀?在不同的男人――和女人――的家里。”


    我靠是哲人。老爷子继续问“为什么是在不同的男人和女人的家里?李白只有一个,汪伦也只有一个。”


    疯子不吃了,用他那怪眼等着大家,环视一周,又吃了一口鸡腿道“李白就生活在不同男人和女人的――家里;而不同男人和女人组成了生活――和诗。(..info无弹窗广告)”


    我靠,是诗人。


    这下我对这个疯子肃然起敬。他啃完鸡腿就要扔在地上,结果他扔的地方就是我站的地方,他低头看了看我的靴子;然后给老爷子说道“为什么这双鞋子比我的鞋子美丽?”


    梅儿却天真的接过话道“你的鞋子――上没上油,叔叔的鞋子――上了油。”


    这话惹的我们哈哈大笑,唯独老爷子没笑。疯子这下起来又看了看我的靴子,干脆把他的鞋子拿出来用手抹了抹;然后又放进了两个圆框里,将该头一盖,给老爷子说道“我去看喜儿去。”


    说完,小跑着从大明宅出去了。老爷子赶紧叫我关门。我问老爷子“这是什么人?“我同事。”


    “啊!他也会雕刻啊?”


    “我当初也疯过,那年头儿他照顾我。等我清醒了,他还疯着;所以我们是同事啊?”


    所有的人都没敢笑,老人这才讲起了疯子的传奇。原来此人叫谢天元,当初村儿里就他和他哥哥考上了大学,谁知一场浩劫之后。他哥哥当了红卫兵的头儿,竟然批斗兄弟。后来哥哥娶了媳妇儿,成了家什么都有;而且还当了官儿;可他却一无所有,他喜欢的那个姑娘叫欧阳喜儿,是个话剧演员,家里是高干,哥哥喜欢欧阳喜儿,就暗地里让红卫兵整他;最后欧阳喜儿一气之下,在村头儿弯脖子树底下上吊自杀了。唉!那个丫头一天被整三次。这么多年谢天元每天早晨,从桃花潭挑着扁担徒步来到楂济,晚上回的时候再徒步回到桃花潭。来去八十里;你们别看他疯了,当初可是个人才。考大学分数本地区最高,可惜被别人给替换了。等到文革来临,他刚当了三天老师又被打成臭老九,下放到西山那边儿放牛。等他回来欧阳喜儿也死了。他喜欢诗,那个时候还经常跟雨梅讨教诗来着;后来桃花潭那边儿的人都可怜他,干脆就叫他李白。


    大家都沉默着,我鼓起勇气对老爷子说到“那这个谢李白---身上一定藏着诗吧?”老爷子瞟了我一眼,淡淡一笑。顿时严肃的场面趋于缓和,朝大明宅大门的方向愁了两眼说道“是有那么两句;不过这么多年我还不清楚,谁还能写出同样的两句来。就两句‘自从我从湖面消失之后,海的那头儿又开始了咆哮。


    我只好再次回到浪潮中。


    既然寂静的低调总也躲避不了喧嚣的骚扰。


    那么我只能靠溪水的流淌来宣布山的美丽。’一言之下惊的我坐了起来,我意思是“一个疯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老爷子说道“谢天元没疯之前,是个才子;诗才敏捷。就因为这几句话,雨梅对他另眼看待,那个喜儿和雨梅的关系好;当然也就看上了长相平凡的谢天元。可惜天不随人愿。”


    我点点头,阿纳尔古丽说道“这几句话确实不凡;暗藏男儿的抱负,有潜龙复出之感。”


    老爷子苍茫的眸子里射出惋惜之情说道“谢天元常年在家里受他哥哥的气,那个时候他走在哪里都很低调;包括考上大学他都是藏着窝着不让人知道。他哥哥叫谢天翔。也颇有才华,就因为喜儿再加上他的妒忌;只是他想尽办法压制谢天元。以至于谢天元知道他哥哥也喜欢喜儿,十分的难过;加之自己被冒名顶替之后,写下了这首诗。诗中的海就是他哥哥。他发誓要重新考大学之后,回来娶喜儿。可惜谢天翔从中作梗,让人把他赶到西山那头儿做苦力。等他回来之后,欧阳喜儿也自杀了。”


    “那是个黑暗十足的社会,人们刚刚脱离战乱;却过不上好日子。那个年代把文化看作是垃圾,连老师都成了臭老九,文攻武斗;华夏大地悲歌连天。谢天元这样的有才之人必然遭到时代悲剧的牺牲品。”


    我抽根烟愤慨的说道,老爷子眉头松动下来;起来道“唉!不说了,继续干活儿。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过去的事还是不提为好。丑陋的时,丑陋的人。”


    最后这句话道出了大师对你妈个时代的鄙视;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某些人虽然高高在上,却始终有人骂他的原因。


    这晚我没有睡着,我打开博客为“李白”写了一首诗。老爷子的话让我深思“我们是同事――在我心里同事这个词儿实在是没什么分量,尤其是在今天。同事不过是个某个圈子的符号而已,人和人彼此之间不是阿谀我诈,要不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说好听点儿也就是一百块钱的关系;酒水之欢而已。老爷子叫一个疯子为李白。大师就是大师,他们胸襟可比天比地。”


    抽完烟,我在博客里竟然看到了荧来光顾。我赶紧给她发短信,她说“冉静现在就在家里。两个人在玩儿连连看。黑豹在睡觉;而且还扯呼。”


    我笑了笑,心说这对儿冤家终于是和好了。


    聊了聊,荧非要我把最近的诗发给他看。我靠就三首,其中一首刚写的已经在博客里了。她非说“要看能让她激动的。”


    我就纳闷儿了;于是冥思苦想,终于从老博客里翻出来一首她没见过的。


    我恨过的都是一些空白,爱过的都是一些空虚。


    这爱和恨的虚无,竟是用我的青春去填补。


    故此我恨自己。


    如果历史只有春秋,那我的心头只有冬夏。


    一叶荷花,一枝残雪。


    写完之后,睡梦中我也默默念叨着疯子“李白”的那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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