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秋上午约了张建宇谈购买审计局旧楼的事,一大早就出去了,杨隐起床后打开手机,一长溜的未接电话,有封敏的,也有徐峰的,他一边刷牙,一边回了徐峰电话。
“徐姐,找我有事!”杨隐问。
“封敏昨晚找不到你,把电话打我这儿來了,你和她怎么回事啊!”徐峰的声音听上去很担忧。
“这女人是疯子!”杨隐沒好气地说。
徐峰愣了愣说:“她其实也挺可怜的,前后结了两次婚,都是被男人骗了,所以性情才会变成这样,听说,原來做姑娘的时候,挺文静的!”
“这个世上,不如意的人多了,都像她这样还不乱套了!”杨隐将嘴里的漱口水吐掉:“徐姐,我想过了,她想怎么闹就让她去闹吧!我大不了不在d市贷款了,也不能让她这样牵着鼻子走!”
徐峰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你小心点,别让蕴秋知道,她会难过的!”
“我知道,等忙完这两天,我就让她回去!”杨隐说。
徐峰心里也很郁闷,封敏在电话里把话说得很难听,她也不好意思复述给杨隐,但心里也有点责怪杨隐,既然知道封敏难搞就不该碰她:“那我挂了,你好自为之!”
杨隐也听出徐峰有怪他的意思,懊丧地说:“你也觉得我这事做得沒品吧!”
“说不上來,就觉得你跟她逢场作戏也就算了,干吗碰她啊!这可是不好收场的事!”徐峰听杨隐自己问出來,就把心里想的话也说了出來。
杨隐沉默了一会儿说:“放心吧!我会看着办的!”
挂了徐峰的电话,杨隐想了好一阵,到底应该怎么应付封敏的事,自己不能一來d市就让她给缠得什么也做不了,何况,沈蕴秋也在这里,万一被她知道了,更是麻烦。
想來想去,回避也不是办法,还是当面讲清楚最妥当,想着沈蕴秋中午要和房管的王局吃饭,不会回雷曼,他就给封敏发了条短消息,约她中午在雷曼的咖吧见面。
十二点,杨隐准时等在咖吧!大约过了一刻钟,封敏才到。
她穿着银行的工作服,显然是从单位过來,一坐下來,她就问杨隐:“为什么关机!”
杨隐抽着烟看她,小巧的脸庞上,有明显的黑眼圈,想來昨天是沒有睡好:“我约你,就想问你,到底想干吗?”
“我想干吗你不知道吗?”封敏反问。
“不知道!”杨隐摇头。
“好,我告诉你,我要你做我的情人!”封敏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毫无一点羞色。
杨隐轻哼一声说:“你还真是敢说敢做啊!我也告诉你,不可能!”
封敏脸色立即变得很难看:“你不愿意,那你那天为什么碰我,!”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小姐,你讲点理好不好,那天是你自己一个劲的贴上來,我是个男人,但不是柳下惠,沒道理有女人送上门还一味拒绝的!”杨隐冷冷地回她。
“你混蛋!”封敏咬牙骂道,声音很低。
杨隐掐了手里的烟说:“我不管你过去碰到的都是什么样的男人,至少我知道自己不会拒绝送上门來的女人,而且,我也可以告诉你,别拿贷款的事來要胁我,沒你的贷款我也死不了,还有,你要是敢对我老婆讲这件事,我是不会让你难看,但会让你父亲难看!”
封敏定定地看着杨隐,绝望地骂:“你不是人!”说话间,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就朝已经站起來的杨隐扔过去。
杨隐刚一脚跨下卡座的台阶,眼见杯子砸过來,身子忙向后仰,想避开砸來的杯子,沒却感觉撞倒了后面起來的人,只听得身后一声尖叫:“杨隐!”
在周围的一片惊呼声中,杨隐稳住身子,不可置信地向身后看去,沈蕴秋倒在地上,杯子砸中了她的额头,血正汩汩地流出來,他的心一阵紧抽,忙蹲下身去抱住她,身旁围观的人群中,忽然有人惊呼:“血,她的下身也在流血!”
杨隐一惊,转头去看,果真见她的身下已是殷红一片,慌乱一下攫住他,他抖着手将沈蕴秋抱起來,往酒店外面奔去。
封敏站在那儿早已傻了,她不知道沈蕴秋是什么时候來的,直到他们早沒了影,她才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走出雷曼,她心里也像刀割般地疼着,并不是为沈蕴秋或是杨隐,而是为自己一次次不受控制的举动。
早上徐峰打过她电话,劝了她好久,并建议她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封敏总是很清醒,也觉得徐峰说得有道理,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只会让男人越來越瞧不起自己,可是?一坐到杨隐面前,尤其他那样坚决地拒绝自己的时候,她就要想起自己的两个前夫,他们是那样轻易地扔了她投入别的女人怀里,为什么杨隐就不可以。
阳光照在封敏的身上,她将一只手遮在额前,抬眼看了看天空,觉得明晃晃的日光是如此的刺眼和不合时宜,她摸出电话,给徐峰打电话:“徐头,我又做傻事了!”
徐峰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我把杨隐老婆的头给打破了,而且,她像是流产了!”封敏的声音听上去毫无生气。
“那送她去医院了吗?”徐峰焦急地问。
“杨隐应该送她去了,徐头,你陪我去看心理医生吧!我害怕,我怕我真的会疯掉!”封敏突然提高声音说。
“你请几天假,來鹤峰吧!我陪你去医院!”徐峰说,她此刻心里是悔极了,当初不该让杨隐见封敏,还不如直接让沈蕴秋去找她贷款,恐怕就不会闹出这些事來了,要是沈蕴秋真的是流产了,她觉得自己也成了帮凶。
徐峰又安抚了封敏几句便挂了电话,赶紧拨打杨隐的电话,劈头第一句话就问:“蕴秋怎么样!”
杨隐声音嘶哑:“在手术室!”
“是流产吗?”徐峰小心翼翼地问。
“你告诉封敏那个疯婆子,要是蕴秋有事,我要她拿命陪!”杨隐在电话里狂吼,他敢确定是封敏与徐峰通了电话。
徐峰吸了口气说:“你冷静点,这个时候,更不能意气用事!”
“不跟你说了,我心里乱得很!”杨隐一下挂断了电话。
赶往医院的路上,他看着沈蕴秋的脸,因为失血越來越惨白,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一顿,如果不是自己跟封敏暧昧不清,她怎么会受这样的伤,他甚至不敢去想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那个他一直盼望的孩子会不会沒來得及长成,就要离开母体早夭。
此刻的杨隐,如同一只困兽,在医院的走廊上來回地走着,不时将握成拳的手砸向洁白的墙壁,在墙上留下一个个血印,分不清到底是他的血,还是刚刚从沈蕴秋身上蹭來的血,护士已不止一次地向他提出警告,不要再弄脏墙壁,却根本沒有落进他的耳朵里。
康亚平和天玲赶到的时候,正是医生出來询问,保大人还是保小孩。
杨隐双眼血红,泪从他的眼角渗出來:“保大人!”他觉得自己身上有些东西被抽离了,那种钝痛有一刹那竟是无感的。
康亚平无声地拍了拍杨隐的肩膀,替他惋惜,也替他不值。
天玲则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啊!她回來时还好好的!”
杨隐颓丧地跌坐在长椅上,声音苍凉地问康亚平:“我是不是很混蛋!”
康亚平沒有接口,对于他们这些混迹生意场的男人來说,他觉得男欢女爱是在所难免的,但都有个底线,那就是要守住家庭,杨隐这一次是走偏了,不管是不是错在封敏,他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傍晚,沈蕴秋醒过來,看着一片白色的病房,脑子里也一片白茫茫的,她只记得自己与天玲回到雷曼酒店,想在咖啡吧随便吃点东西当午饭,天玲想回房间拿点东西,她一个人先进了咖吧!远远就看到杨隐与一个女人坐在那里,她就走了过去……可是?后來呢?后來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躺在医院里。
杨隐从卫生间出來,看到沈蕴秋眼睛睁得大大的,正四处张望,立刻惊喜地跑到她床边:“你醒了,蕴秋!”
“我怎么会在医院啊!”
沈蕴秋一脸的茫然,却让杨隐暗暗心惊:“你不知道为什么进医院吗?”
沈蕴秋看着杨隐的脸,闭了下眼睛又睁开说:“我只记得看见你在咖吧!就朝你走过去,后面的就不记得了!”
杨隐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竟不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情。
“你先躺着,我去请医生來!”杨隐说着就跑了出去。
检查完毕后,杨隐跟医生去了办公室。
“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杨隐问医生。
“我们看过她送进來时做的脑部ct,原來应该做过脑部手术吧!”医生问。
杨隐点点头说:“是的,她原來长过脑瘤,但手术很成功啊!”
医生摇摇头说:“从片子上可以看到,她脑部有轻微积水,所在部位原來不足以对她产生什么大的影响,但这次受了撞击,积液位置有所变化,具体情况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下结论,你最好能提供她过去的病历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