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古老的城市,高耸的山崖,广阔的丛林,赤红的沙漠,沿途的风景都和现实十分贴近,凯丽是第一次做到如此逼真的梦,起初,她无法辨别梦境与现实,直到遇上一位卖花少女。
这次出现的居然不是什么神秘少女,凯丽这样想着,就迎面走了过去。卖花少女的脸蛋是朴实的形状,一身简约的着装,右手的食指上带有不明显的首饰,左手提的花篮里盛开着五颜六色的鲜花,这些鲜花充满了流光溢彩的光芒,倒像是人工合成的琉璃珠。
出于好奇心,凯丽就挑选出一朵最大最红的,可当她用手指夹起鲜花的那一瞬间,周围的景象便替换成一片火海,火海中是面目全非的建筑群,看上去应该是某座遭到纵火的城市,天空中落下的不是雨点,而是一颗颗硕大的火球,每颗火球的直径都有碗口大小,撞击到地面所产生起的火花颜色就和拿在手中的鲜花一模一样。
凯丽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立刻放下鲜花,风景就变回了原样,村庄还是那座村庄,天空也是让人舒心的瓦蓝。
“不再试试其他颜色的鲜花吗?”
卖花少女终于开口了,她就像是知晓一切的预言者,主动把花篮递到对方怀里,于是凯丽又挑选出一朵洁白的野花。不出所料,四周的风景再次化作茫茫冰川,冰川上仍旧是歪歪扭扭的建筑,仔细看,这还是先前的城市,只是遭到破坏的方式不同而已。
在知道这些鲜花的秘密后,凯丽就对其失去了兴趣,这不过就是走马观花的幻觉,没什么了不起的,于是就把花篮还给了卖花少女。
“也许还有其他更迷人的颜色适合你,比方这朵黑色的玫瑰。”卖花女继续说道。
“不,我不喜欢黑色。”
“为什么?”
“不为什么,因为那是最不吉祥的颜色。”
拒绝这种令人厌恶的颜色是每个人的心理本能,黑色总是代表着不详,死亡与恐惧往往都是它的代名词,没人愿意把一朵黑色的鲜花插在头上,除非那是来至冥界的使者。
“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呢?来,我帮你把它戴上。”
卖花少女竟做出强行动作,凯丽本想拒绝,可是当她看到那黑色的艳丽不亚于宇宙的魅力时,又被包含在其中的秘密深深吸引住了。凯丽的身体无法抗拒这种色彩,就如同与生俱来的相称,戴上后会发生什么?她慢慢闭上眼睛,接受了这种色彩。
黑,仍旧是黑,除了单调的黑色,什么都没有,没有房子,没有天空,甚至是没有声音和气味。那是当然的,一位紧紧闭着双目而不愿接受事实的人,又如何去看到别的颜色?
凯丽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于是就撑开眼皮,露出一条缝隙。眼前,竟然是令人怀念的风景――比斯肯圣山的神眷诞生地!
比斯肯圣山,原本是坐落在终年炎热的基瓦卡那中立地带,可这里看上去却是精雕细琢的华丽,暖色的阳光在雄伟的大厅上谱写出一道道宜人的痕迹,将每尊栩栩如生的雕塑勾勒地淋漓尽致。背后,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漫步树林,洁白的云朵在树荫下埋藏着童话宝藏,那是和天空一样的无邪,跟着树荫走,仿佛就可以找到丢失的心灵。
卖花少女坐在整洁的台阶上,他自始至终都露出谜样的微笑,在那些笑容的背后到底暗藏着怎样的秘密,没人会去了解。
凯丽早就投身到童话中去,让每一寸肌肤都感受着阳光的呵护,她在无人的大堂前翩翩起舞,前来觅食的鸟儿把她那金色的发窝当做栖息地,不一会儿,凯丽的头上、手上、肩上,都歇满了各式各样的飞鸟,这些飞鸟如同蜻蜓点水,轻吻起凯丽的脸颊,轻轻的,痒痒的。
“我就说嘛,你会喜欢上黑色的。”不知什么时候,卖花少女提着篮子,绕到凯丽背后,继续说:“还想选择其他颜色的鲜花吗?”
“不,就这个了!”
凯丽非常干脆地拒绝了篮子,她兴高采烈地带着飞鸟们朝着厅堂跑去,这一切原本是非常美好的,但在卖花少女的眼中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景:凯丽所走过的地方,留下熊熊烈焰,枯萎的森林里潜伏着无数恶魔,而那奔跑的少女身上,停着的不是什么候鸟,而是等待尸体的乌鸦……
“凯丽呀,你终于选对了颜色。”卖花少女浅浅一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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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头靠岩石,半躺在离洞口最近的地方,她全然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傻傻地坐在这里,貌似那梦境中的世界才是最为真实的。
“在想什么呢?吃点水果吧。”
就在这时,蕾也一块做了下来,她把碗中的沙果仔仔细细地分成两排,然后端到凯丽面前。这种只在沙漠中生长的水果,口感当然是无法挑剔的甜蜜,不过对于凯丽而言,吃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洞外开始刮起了风尘,并且带来阵阵沙土的味道,偶尔,也能听到从其他洞穴传来的歌谣,这歌谣随风飘着,被卷入茫茫沙漠。
凯丽从碗中选了一颗最小的含在嘴里,一边品尝着,一边回味起曾经的味道,立塔维亚的每座城市似乎都有自己的土特产,但却没有哪一种可以像沙果这样解渴,当细腻的韵味在心中荡起涟漪时,凯丽想起梦中的颜色,她偷偷朝蕾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正用同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是怎么了?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蕾显然是注意到凯丽心中的焦虑,于是问道:“不会还在担心调查团的未来吧。”
“你会经常做梦吗?尤其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梦。”
“比方说?”
“比方说梦到世界的边缘,梦到站在海上,立在天上,与一位梦幻般的少女交谈。”
“这可真奇怪,至少我还未梦到过。”
“这些梦不单是梦,完全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融入感,就像是被附身,被诅咒,当我还住在多塔维利亚时,就开始梦到许许多多的场景,也包括神明的影子,但没想到后来,做梦的次数竟在增加,场景也越来越接近真实,而醒来的时候,我往往会认为那根本就不是梦。”
“你应该去看看医生,我可以保证这是一种怪病。”
“病?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不想抛弃这些梦,而是打算继续做下去,相反,醒来的世界才是最可怕的。”
“你这是在逃避?”
“或许吧,看着身边发生的种种不幸,作为一名神眷的我也越来越觉得自己无能,当初,雷恩长老赋予我超神称号,那本该是最值得骄傲的,但没想到,我居然连一名近卫军都敌不过。”
“那是因为你没有掌握魔力的根源,这就像是即将突破界限的瓶颈,就只差一点契机。”
“我该如何掌握它?”
“元素力就相当于神眷的灵魂,也就是说,元素力的强弱取决于自己的脾性,如果你是一名只懂得压抑脾气的老实人,那就永远不能将魔力发挥到百分百;相反,如果你是一名刚强的战士,那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运用元素力。”
“我不就是一名战士吗?”
“真正的战士,就应该拥有更为远大的野性与抱负,并且使之成为开发元素力的永恒动力,只有保持着对目标的无限追求,才能将它发挥到极致。”
“你是从哪听到关于这些的?”
“我……我……”
正当蕾支支吾吾地憋不出理由时,乌索曼达的山顶响起盟军的集合号角,那嘹亮的号角声在山间回荡,传到了每位盟军士兵的耳朵里。
梅林这个家伙,难道又把撤离决定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