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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离去

    打个哈欠,伸个懒腰,叶锦羽一点点向床沿蹭去,右手撑床,左手掀被。这样一睡到中午的日子还挺美好。


    低头,床下那一双红靴犹在,双脚放下之际,忽闻一声轻音。


    “醒了?”


    抬头,厉隋正端着一副茶盘,朝叶锦羽走来。


    用力起身,叶锦羽一双睡眼还有三分朦胧,就连身上衣服解开,袒露出里面的内衣都未曾察觉。就这样上前,叶锦羽看着厉隋手中的盘子,模样傻傻呆呆,在对方眼中有着几分独特的可爱。


    把茶盘放在桌上,厉隋径直走出,仅留下一句,“我还有事,你可以先吃糕点、喝口茶,然后叫吴寒安排你洗漱。”


    “哎呀……”叶锦羽坐下,看着那茶盘,上面有几块豌豆黄,又看了看厉隋,“大过年的还要处理政事吗?”


    厉隋只一回头,“等下你来我书房便知道。”随后飒然一笑,走了,留下还没怎么睡醒的叶锦羽眯着眼,挠了挠头,喝茶用膳了。


    洗漱完毕,叶锦羽在吴寒的服侍下换上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袍,这种素色是他的最爱。


    走向书房,屋内静默无声,隔着门,只能闻见从其中溢出的馨香,沁人心脾,安神静思,合着这冬日里的穿堂凉风,一扫昨夜的宿醉,令叶锦羽心旷神怡。


    来到门前,叶锦羽没有推门,而是悄悄摸摸在门上的纸窗上用手指戳了个小洞,然后整个人贴了上去,看这屋内是什么情况。


    如厕完毕,厉隋甩着手上残留的水渍,急急忙忙往这书房的方向走着,连手都来不及擦。


    不过,刚一转角,他的眼神就开始古怪起来,连脚步都放轻了。


    “奇怪——厉隋人呢?”叶锦羽扭着腰,调整着自己身体的角度,将屋内欲要看个透彻,可东看西看,最终还是没有看到厉隋的身影。


    “啪!”屁股突然被人一拍,猛然起身,看着身后,原来是厉隋,吓了叶锦羽一跳。


    “你怎么在这?”叶锦羽皱着眉头,有点怪罪厉隋,后者却是捂着嘴,有点想笑。


    看厉隋忍俊不禁的模样,叶锦羽越发生气,推门进去了。


    眼瞧情况不妙,厉隋连忙跟上,抢在叶锦羽之前坐上了只有他这个皇上才能坐的宝座。


    故作正经,“那个……九九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叶锦羽:“我刚才问你这大过年的在忙些什么,你跟我说叫我自己来看,真是!”


    “啊!没错没错!”话没问题,只是说这话时,厉隋的眼神一直朝那个刚才被他拍打过的“敏感位置”飘,看来这悠闲生活让这位圣上彻底放飞了自我,就像幼时先生给他们放假一样。


    看见了厉隋那奇怪的眼神,叶锦羽摸了摸身后,嘟了嘟嘴,“没粘上什么脏东西啊?”


    转过身,刚才被厉隋拍打过的部位在一次呈现在厉隋的面前。


    “哈哈哈哈!”某人很**道,肆无忌惮地笑了,看着叶锦羽屁股上那个“深邃”的巴掌印,厉隋只觉得眼睛里进了沙子,笑的眼泪不停地流。


    很快,叶锦羽也注意到了,一翻衣服,瞬间红了脸颊,恼羞成怒,急急忙忙便要离开。


    “别走啊,别走啊!”厉隋伸手,在叶锦羽身后大喊。


    意识到有些不对,叶锦羽又马上回身,关上了房门,自己则靠在门上,一动不动,他是不会让厉隋再看他那里的,哪怕再多一秒。


    见叶锦羽这幅模样,厉隋算是明白:“今天水不干,九九怕是下不来了。”


    抄起桌上那早已写好墨字并风干的布帛,厉隋来到叶锦羽面前。


    “诺。”


    “这是什么?”


    “计划好的封禅之行?”


    叶锦羽接过布帛,有些迷惑,“雪老不都替你安排妥当了吗?”打开,才发觉很多都是为自己书写的行程。


    例如沿途的书院、例如那些大家名师,那都是厉隋曾经憧憬过的对象。


    “哎……”叶锦羽摇了摇头,若放在以前,他也许会高兴,但放到现在,他却有那么几分无感,甚至为此有些厌恶了。


    “厉隋,你是去封禅,不是去度假的。再说,这可是件大事,是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是可以彰显自己的丰功伟绩的,就别随意玩闹了。”


    厉隋闻言,原本勾起的嘴角一点点放下,但又随即勾起,笑着说了句:“你说的对。”然后便把布帛从叶锦羽手上拿回,丢在桌上。


    “还有几天时间,要不我们现在出去走走?”


    叶锦羽点点头,“反正也没什么事……”


    “真好!”厉隋搭上叶锦羽的胳膊,又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了两个水手印。快


    “厉隋!”


    在他们身后,那沾了水的布帛,上面的墨字被晕染开来,模糊不清了


    二人一同出城,一同看了故人,当然临别之际,他们也与吴寒和丑奴儿打过招呼。


    一同登上那最高的一座青山,广阔无垠的土地在二人眼中,一览无余。


    厉隋对叶锦羽指着泰山的方向,胸襟被风鼓起,心情激荡,“过几天,我们便去那!”


    “好!”


    那是他们新的方向。


    时间飞逝,这春节和官员们的假期就在这快快乐乐、与子孙打打闹闹的时光里一下子全过去了。


    其实,自从厉隋颁布了自己欲要去泰山封禅的圣旨之时,几乎是所有人都在暗地里认为这位新上任的君主不务正业,自我吹嘘。尽管他登基以来一系列举动都让百姓觉得好,但还远远没达到千古一帝的程度,至于那些朝中官员就更不用说了,可他们都不敢明着与厉隋对立,既怕这位脾气看起来很好的圣上发怒,也怕哪一天楚云风率领人马来抄了他们的家。


    正月初八,今天,所有官员开始正式工作,而这第一件事便是跟随他们的圣上出一趟公差,去祭天祭地,去欢迎这迅速到来的“太平盛世”。如果不说边境有突厥虎视眈眈,厉隋的这套做法就没那么多人在暗地里议论了。


    华丽的大轿,轿身都铺上了一层黄金,再搭上琉璃,从远处看去,当真金碧辉煌。这样的轿子,厉隋一共准备了五台。


    其中,他本人坐第二台,叶锦羽坐第四台。其余三台则是空空荡荡,不设人坐的。当然,楚云风偶尔会进去坐坐。这本是为了防止遇刺而设的障眼法,可某人并不害怕遇刺。


    对于厉隋来说,他也不怕,可他总得把他的九九给带上吧。


    车队,从皇城脚下出发,这次,一共有八十一个官员跟随。这些官员普遍属于四五品,为数不多的真正一二品大员便只有青城子以及那接替杜懿老位置的新礼部尚书。


    道路两边,百姓看着即将出发的车队,眼眸中有因为这般热闹与喜庆使之对今年充满期待的喜悦,也有一些异样和怀疑。


    这些,都在这出发之际被欢呼所统一了


    绕到叶锦羽的轿子前,厉隋掀开帘幕,坐了进去。


    轿子里封闭,无人能看见这里面了景象,只有轿子顶部那薄薄的一层接收着来自天际的阳光,让这里面有了些许明亮。


    没几个人知道叶锦羽坐在里面,他在所有人心中的地位开始一点点淡化,也许就只有那几个老皇帝时代入朝的官员偶尔会提及这位曾经荣华加身的外姓太子,但他们都不知他此刻就坐在轿内。


    “感觉怎么样?”


    端坐在轿子里的叶锦羽握着拳头,有些紧张,“厉隋,真的去泰山?”


    “当然!”


    叶锦羽:“那好吧。不过我感觉有点闷。”


    厉隋感受着车内的温度,有点高,也确实让人容易感到不适,便把叶锦羽身边的窗子打开了。


    “不怕被人看到吗?”叶锦羽已经好久没这样出现在大庭广众的眼光之中,一时还有几分羞涩。


    在他身边,厉隋顾自开着窗子,掀起他身前的帘幕,不过只掀了一半,然后固定。


    “这样就好了,如果有人往你这里面窥探,我时候解释是你薛姐就好。”


    听完厉隋这番话语,叶锦羽只是默然地点头,然后把头低下去了,有些许异样。


    “怎么了?还是感觉有些沉闷吗?”厉隋蹲在叶锦羽面前,欲要看他的脸。


    勾起嘴角,叶锦羽冲他笑了笑,“没事。”


    手覆上叶锦羽的额头,厉隋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体温正常啊!有什么事记得要和太医说啊,我们现在要出发了。”


    “嗯。”叶锦羽点点头,目送厉隋的离去,待后者的背影完全消失的时候,他又把头低下去了。


    “什么时候我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的身边?”


    “呵!叶锦羽,你又在想些什么呢?”


    车队出发,浩浩荡荡地朝着泰山的方向前进,四周,是百姓此起彼伏的欢呼。


    身处高位,叶锦羽看着他们,他们却看不到叶锦羽,可后者,又有一种被公开处刑、游街示众的感觉。


    “真是奇怪!”叶锦羽自嘲一声,摇了摇头。


    人群中,一身粉衣的女子望着车队,沉默不语。一身妆容华丽,可她的身边没有一位侍卫。


    尽管衣裳颜色鲜艳,但她腰间却挎着一把刀,既不是唐刀,也不是金错刀的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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