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紧闭,从里面锁死,所以从正面突破是不太可能的。(..info无弹窗广告)钟元的眼光落在大门边上一扇玻璃窗之上,厚实的窗帘将里面的空间遮盖得严严实实。钟元试了试拉动玻璃窗,玻璃窗除了发出一声“咔嗒”的声响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门边一盆盆栽之上只剩下干枯的一拨杂草,盆栽里盛满了泥土,因为长久没有浇水,泥块斑斑驳驳裂开了无数条细小的缝隙。钟元俯身将盆栽抱了起来,入手沉甸甸,具备了做为攻坚战武器的基本条件。
钟元退后一步,一咬牙将盆栽甩向玻璃窗,一声爆裂的声音,玻璃窗从中间迅速裂开,爬满了无数条细碎的纹路,中间凹陷进去,远看之下,仿佛随意的涂鸦或者是一副艺术品。盆栽在窗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变成碎片砸落在地,泥土散落出来,四分五裂。
钟元暗暗骂了一句,在门口转悠了半天才找到一块合手的石砖,朝着玻璃窗的凹陷处砸去。没想到这次没费多少力气,只听见一声“砰”的脆响,整片玻璃“哗啦啦”掉落下来,石砖穿了过去,打在厚实的窗帘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被卷了去。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老大不可能无动于衷,这相当于打草惊蛇。不过,钟元并没有像刚才救简默的时候那样,像个小偷一样偷偷摸摸的进去。他希望能够跟老大有一场单独的较量,如果自己技不如人,也只能怨愤自己孬种。
只是没有料到,砸窗的动静,惊动了周围数十只苦于寻觅不到食物的丧尸,一对对赤红色的光芒向着这边扫来,一人一狗尽收它们眼底。靠得最近的一只丧尸如发现了新大陆,一声高亢的嚎叫,舞动着腐烂的双手和一张血淋淋的大嘴就冲了上来。
钟元并没有太多的惊愕,一切都在他的意料当中,在这种时候如果说没有丧尸光临,那才不可思议。钟元冷冷地说:“大黄,这些丧尸就交给你,守住入口,我很快就会出来。”
大黄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在地上留下四个深深的爪印。它朝着丧尸的方向发出威胁的低吼,只等丧尸进入攻击范围之内,就发动攻击。
钟元小心翼翼的跳入窗口,身体在房内打了个滚,身体靠在房内的沙发背上。他悄悄探出头,往周围看去,本来在这没有月光的夜里能见度就很低,进了房间,更是如进入了一个封闭的空间,什么也看不见。他干脆放弃视力,侧耳倾听,竟然也是毫无收获。阴冷的夜风从窗户袭来,让钟元打了个寒颤,他只能听见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跳声和越来越紧促的呼吸声。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出口?难道老大已经从另一条通道离开了?
想到这里,钟元开始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轻轻的,慢慢的向房子中间摸去。脚不时踢在什么家具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忽然,钟元的眼前一亮,身前几米处的电视柜上的一盏圆柱形的落地灯绽放出刺人的光线,一个黑色的皮箱大小的蓄电池静静的靠在墙上。而旁边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位赤裸着上身的男人,胸口的一撮杂毛在灯光下暗淡无光,如一团退了颜色的狗毛。他的屁股深深陷入了沙发中,身体轻松的向后依靠着,翘着二郎腿,幽深的枪口正对着钟元。
“我等你很久了。”老大终于开口,轻声地说了一句。
“我来是为了取你的命的。”
“哈哈……是吗?你就不怕风大扇了嘴巴,你现在拿什么取我的性命?”
“少废话,要杀就杀吧。.info[]”
“我忽然觉得你很有意思,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初生牛犊不怕虎。好了,我来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按理说,我们也算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吧?如果不是丧尸的,可能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见面。我承认我当时是派人截了你们的物资,但我们并没有赶尽杀绝,要不然,你真的以为你们可以全身而退吗?我们这帮人被困在这里,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我没想到你还会回来送死,刚才你已经有了逃命的机会,我就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回来?难道你真的想咬死我吗?”
“当今世界已经是生灵涂炭,我们人类不团结起来,反而是互相攻伐,你认为有价值吗?你这种人留在世上只会害了更多的人,让更多无辜的生命毁在你的手上。难道这样的人还不该杀吗?”
“哈哈……”老大大笑一声,站起来身晃晃悠悠的走到钟元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说,“少他娘的在这里给我装犊子,这里有几十号人等着我给他们开饭,如果我还像之前那样处处为别人考虑,处处把仁义道德挂在嘴上,我们已经死了好几回了。但,”老大脸上的肌肉微微一露出了个讥讽的神色,继续说,“我知道这不是你杀我的理由。如果我没有猜错,跟刚才那个女孩有关吧!”
钟元瞪大着眼睛看着老大,如今枪在他的手上,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你为了她肯冒生命危险,她为了你甘愿受辱。这个时候还能有这样真挚的感情很不容易啊。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不要相信奇迹,不要相信爱情,在这个世界上,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可以抛弃。跟我作对的人只有死路一条,也包括你。”老大说着将枪口抵住钟元的太阳穴。钟元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闭上了双眼,等待枪膛喷出火花的那一刻。
突然,一声巨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大门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房间随之轻轻颤抖了一下。老大吓出一声冷汗,忙掉转枪口对准大门。钟元灵机一动,双手紧扣住老大的手腕。两个人揪打在一起。
两个人比的除了腕力和臂力之外,更多的是勇气和毅力。一个为了讨回公道,而另一个则是瞬间从天堂掉入地狱,从水浒帮老大摇身一变就成了一无所有的孤家寡人,看着兄弟们一个个被丧尸残忍杀害,自己却只有躲避的能力。而这一切全拜面前这个年轻人所赐。所以两个人都在抱着必死的决心,抱着你死我亡的心态,放手一搏,至死方休。
两个身体滚落成一团,也不知道是谁扣动了扳机,子弹在房间内乱弹乱窜,却没有一颗子弹正中目标。老大大叫一声,将钟元从地上提了起来,一手和钟元纠缠在一起,一手掐着他的脖子往前推去。
钟元的力气远远比不上老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个文弱的学生很难和一位从小在工地上搬砖扛木的工人相提并论。钟元双脚一虚空,整个人被推搡出去,可是他的手始终紧紧扣住老大的手腕,打算死也不松开。老大脖子上青筋暴涨,送着钟元就往墙面上撞去。
就听见一声闷响,钟元的头颅重重敲击在坚硬的磁砖墙面上,他只觉得眼前一暗,像燃放烟花爆竹似的,眼中出现的全是大小不一的火花,又迅疾落下,消失。后脑勺上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面倒流出去,疼痛难忍。
钟元的脑袋一阵眩晕,手腕一软,老大趁势从他的手里抽出手枪,重新顶在钟元的额头之上。嘴里喊着:“去死吧!”
手指扣动扳机,“咔哒”一声轻响,声音在房间里面蔓延开去,又折返回来。
钟元定睛一看,枪口没有任何动静,依然静静的顶在自己的脑门之上。老大惊愕的收回手枪,正惊疑间。钟元抬脚在老大的小腹上猛然踹下。这一脚几乎用尽了钟元的所有力气。
老大“哎呀”一声,身体退出好几步才轰然倒地。钟元也顾不上脑后的疼痛,一把从电视柜上抽出34寸大小的电视机。老大刚才地上爬起,钟元手中的电视机便盖头砸下,老大来不及躲闪,用手肘去格挡。
“嗙”一声巨响,电视机的液晶屏尽数爆裂,老大的身体再次向边上退去,身体倒在沙发之上。反手一看,鲜血沿着手臂缓缓留下,血腥味大盛。
钟元扯下电视机的电线,快走两步绕到沙发背后,刚刚抬头的老大已经一阵晕眩,还没看清楚形势。钟元的电线已经绕过自己的脖子,将自己死死勒紧。钟元的手上无数条青筋似乎要从手臂粗崩裂出来,他拼上最后一口气,也要结束这个万恶的性命。
老大双脚在沙发上乱踩乱瞪,身体拼命向后靠去,可是根本没有用,钟元用自己的身体顶住了沙发,不管他怎么挣扎,沙发依然稳如泰山。老大血气上脑,脸上涨得通红,瞳孔收缩,嘴巴痉挛着,马上就要魂归西天。
“不要杀他,我求你了!”一个娇弱带着哭腔的女声在房间的另一头传来。
钟元转头看去,只见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出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紧蹙着眉头,脸色苍白,身穿粉红色连衣裙,脚上穿着一对极不和谐的白色球鞋。她冲着自己的方向跑来,泪水从眼眶飞出,马上又向后飘去。
小妮子!
钟元在心里喊了一声,手中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