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个人渐渐走远,两条强光越来越黯淡,时而直指苍穹,时而相互交叉,毫无章法。他从草丛中爬起来,冷笑一声,为他们的这种大意觉得庆幸,这里的防守如此松懈,看来他们对自己的防守太过于自信,或者生活过于安逸,正好给了自己机会。
寂静的夜里,只听见几声虫鸣,隐隐约约从前方不远处传来一些嘈杂的人声,好像是有人劝着酒,喝得正高兴,偶尔还有几声玻璃杯碰地发出的最后一声清脆的嘶鸣。他顺着声音的方向,快速而又小心翼翼的摸了过去,一路上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如入无人之境。
很快,他就摸到一栋别墅边上,越过一堵低矮,权当虚设的围墙,身体碰触地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刚才嘈杂的声音变成鼎沸的嘶叫声,那是从一楼正厅方向传来的壮烈的狂笑声。
“来来来,干了这杯。”
“哈哈,又倒了一个,拖出去,换一个来。”
“我还行,我还行,再来一杯。”
他将身体贴在外墙上,头颅轻轻抬起,向里面看去。只见房间中摆放了一张圆桌,桌面上各色食物摆得满满当当,他才明白刚才那两人说的大鱼大肉是什么情景。圆桌上聚集了十几个大汉,个个赤裸着上身,有几个趴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杯子,高高举起,嘴里嘟囔着:“再来一杯,再来……一杯。我……我没醉。”而有的则是整个身体趴在桌面上,将面前的碗盘尽数推得东倒西歪,不时打着响鼻,嘴里冒着酒泡,似乎还想着重振旗鼓。
再看正中间的主人位置,一个彪形大汉虎头虎脑,双目布满血丝,胸前一撮杂毛怕是比小区外的杂草长势还要惊人。他脸色微微泛红,眼睛因为干枯导致常常眨动眼皮,估计也喝得差不多了。圆桌边上的一人,高高举起杯子说:“老大,我再敬你一杯。”
另一手撑着桌面艰难的站了起来,身体一个趔趄,瘫倒在身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将身体交给圆桌的同伴身上。(..info)他骂了一声:“去你的,好狗不挡路。”手脚并用,将他推倒在地,那人嘴里闷哼了一声,砸吧了一下嘴巴,翻个身继续鼾声如雷。
他举着杯子,可是杯里却是空空如也,身体摇摇晃晃,亦步亦趋的走向圆桌正位,举杯说:“老大,老大,我,兄弟我再敬你一杯!祝你,祝你身体健康,夜夜奢靡,我祝你宝刀不老,活到老用到老……哈哈!”
“你醉了。”被称呼为老大的人,腰杆挺得笔直,虽然似有酒意,但神情依然清朗,双目如炬。他看了看说,“差不多就算了,喝酒就图个开心,不是拿命来拼的。”
“不,老大,你这话就不对了。兄弟我今天高兴,我们不醉不休。”那人身体一晃,双肘落在桌面上歇息,身体向前一顶,桌面剧烈晃动了一下,几杯红酒应声倒下,给桌面铺上一层血红色。另一位壮汉也摇晃着走过来,看着桌面还在潺潺蠕动的红酒说,“这太他妈的浪费了,这酒不容易啊,我们兄弟几个前天从丧尸口中抢过来了,为了这几箱红酒还死了两个兄弟。”说着身体就扑上去,顺着桌面一阵风卷残云的吸允,深怕浪费了一滴。
“来日方长,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女人和酒都是我们的。我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还有,把这几个人给我丟出去。”老大指了指地上几个东倒西歪的人说。
“哈哈……”那人举起个空杯对着老大说,“不行,老大,你今晚一定要陪我喝个痛快,不然兄弟我不放你走。你该不会是惦记着楼下那个小女孩了吧?哈哈……迟早都是你的,你心急什么?说不定她早已经受不了,脱光光躺在床上,”他又做了个猥琐呻吟的样子继续说,“嘴里浪叫着,就等你给她开苞见血呢!”
“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老大正色说,“再陪你喝一杯,喝完就给我滚蛋。”
老大给自己倒满了一杯红酒,伸手又将那人的酒杯倒满。仰头“咕噜”一声见低。那人傻笑一声,也一口气喝完。手中一甩,杯子凌空飞出,正好在摔在窗外之人藏身的玻璃窗沿上,“砰”一声脆响,玻璃碎片打了他满头。他暗骂一声,蹲下身子将脸上的玻璃碎片抹干净。心里暗道,单凭这几个人就难以对付了,自己一旦现身,恐怕顿时就会被撕成碎片,这次行动还需要智取才行。
“好,老大够狠。”那人颤颤悠悠举起了一个大拇指,“我们兄弟几个也很久没有碰女人了,女人如衣服嘛,要是老大玩腻了,或者不行了……哈哈,就赏给我们玩几天。”
窗外之人没兴趣在这里陪他们玩,刚才那人提到楼上的女孩子,说不定就是简默。他猫着腰从窗沿经过,来到侧面,沿着排水管道向上爬上了二楼阳台。
相比于楼下,二楼安静了许多,连灯都没有开,黑乎乎一片,他轻手轻脚轻轻一拉阳台的玻璃门,“咔”的一声轻响,玻璃门和门框自然分离。这次来得也太顺利了,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二楼的空间并不算大,中间一条幽暗的走廊,两边不对称分开四间房。究竟哪一间才是简默所在的房间呢?正在迟疑间,他忽然发现走廊末端那间房的底部放了一片黑乎乎的东西,底部的门缝中透出一点光亮。
他摸黑来到房间门口,伸手抽出那片黑色的物体,放到眼皮底下一看,心里一阵欣喜,原来是一片对折的梧桐叶,这不正是自己亲手为简默摘下的梧桐叶吗?捏在手上,还能明显感觉到上面的湿度,那毫无疑问,简默应该就在这间房间里。
他将耳朵贴在房门上,除了外面吹来的风拍打在窗帘上的声音之外,没有任何的杂音。此时的他心乱如麻,只希望能够早一秒钟救出简默,就算里面是龙潭虎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伸手轻轻转动门把。同样让他感觉到诧异的是,竟然连房门都没有上锁。
他一手掏出手枪,轻轻的推开门,双眼却死死盯着正前方,他下定了决心,不管看到什么,只要不是简默就一枪放倒再做计较。
他闪身进入房内,反手将门轻轻带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房间并不大,最大不过二十几平凡,靠近门边的是厕所,另一边的事物则被厕所所遮挡,应该是床铺的位置,因为床垫稍微大了点,尾端出墙,似乎床垫还轻轻摇晃了一下,显然是床上有人。他吞了口口水,双手食指紧紧扣住扳机,身体贴着墙壁慢慢挪了过去。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枪口冲着床铺的方向,正要学着所有警匪片都有的一句对白:“别动!双手举起来。”
可是,他的嘴巴才张了一半就忘了合拢,任嘴巴按照张开的尺寸凝滞着。床上的女孩子肌肤白皙,一袭披肩的秀发显得有点凌乱,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正以最大限度的睁开,死死盯着自己,嘴上塞着一条白色的毛巾,口不能言。
“简默。”他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手枪,跑过去一把掐住简默的肩膀说,“我终于找到你了,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简默回应了几声“呜呜”的娇喘。他把简默口中的毛巾扯下,掏出一把小刀,将她身上的绳索割断。
“你弄疼我了!”
“噢!我一时兴奋就,就……”
“好了,我没事。钟元,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吗?”简默说。
“是啊!就我一个人。”
“你……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的?”
“傻瓜,我们是一家人,别说见外的话了。赶紧跟我走!”
钟元拉起简默的就要往外走,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姐姐,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过来!”
钟元一把将简默推倒在床上,一把黝黑空洞的枪口直指来人的方向。只见一个身穿粉红色连衣裙的少女出现在眼前,一头乌黑靓丽的头发任意披在肩头,瓜子脸,样子不过十五六岁。她满怀欢喜,手上捧着一个炖盅,正转身进来,忽然见到一把手枪直抵脑门,吓得花容失色,手上一松,炖盅脱手摔在地面上,一声巨响,滚烫的汤汁四处飞溅。女孩子“啊”地大叫一声,连连后退几步,蹲下身体,用手去抚摸被溅伤的小腿。
钟元紧跟两步,双目紧紧盯着对方,枪口更靠近了几分。
“小妮子,发生了什么事?”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纷纷赶了过来,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一片。
“噢!没……没什么!”小妮子转头向着外面喊,“不小心打烂了个碗而已,我收拾一下就行了。你们去忙吧。”
“好吧,你小心侍候着啊,那可是你未来的嫂子,看紧了,可别她跑了或者死了。”
“哦,我知道啦,我会小心的。”小妮子应了一句,眼睫毛轻轻颤抖了几下,还未从刚才的惊恐中醒过神来。她无论是从声音和动作上都显得清新脱俗,温柔可爱,让人心生怜爱。
渐渐的,门外的脚步都匆匆消失在楼梯间。小妮子才松了口气,钟元正要开口,简默马上按住钟元的手说:“钟元,别伤害她,她是好人。”
钟元转头看了看简默的眼色,马上明白过来,自己能够这么顺利摸到这里,为上锁的阳台和房门,还有那片梧桐叶子,恐怕跟眼前这位美丽的小妮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