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阵中的火焰已经熄灭,村子外围的土地上早已经被烧成一片灰烬,裸露的地表像是地球表面上的一块伤口,炙热而荒凉。焦黑的地面上还持续冒着一股股浓厚的白烟,掺杂着腐烂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流淌,生生不息。天边已经露出了霞光,将天边的云层渲染成鲜红色,映衬着这片肃杀的大地,竟如此的切合主题。
黎明的第一缕曙光也不远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的丧尸如退潮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块曾经血腥杀戮的村庄里。钟元的心里掠过一丝不安,如此庞大的尸群,在黑衣人的手上挥之则来,斥之则散,如同儿戏,如果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花校长手中的权利将超越任何一个朝代的君主,任何一个大国的领袖,无人可与之比肩。而另一个念头又像挥之不去的幽灵一般从心灵的深处盘旋而上,直到完全吞噬了自己的心灵:那个窈窕的身影,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温柔而又美丽的女子,现在是否一切都安好;置她于一个恶魔丛生的学校里,真不知道当初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一只硕大的乌鸦扑棱着翅膀从他们的头顶飞过,一声比一声凄厉,像是在哀悼着亡灵,又似乎是在喝彩,带着幸灾乐祸,俯瞰着这片苍茫的大地。
村里的情况与外面截然不同,从村里传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震天响地。看来,村里的情况并不太乐观,钟元收敛了心神,带着亚洲马不停蹄,越过倒塌的铁丝网,一路向村尾奔跑而去,在身后留下漫天飞舞的灰尘。
保持着原始生态的村庄小道并不宽敞,两边杂草丛生,钟元和亚洲并肩正好占据了通道的大部分空间。这是一条遥远而又没有尽头的泥土路,时间仿佛凝固了,钟元越是加快脚步,越是心急如焚,路途越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路上,偶然见到几只单独行动的丧尸,不需要停下匆忙的脚步,亚洲手中的石子可以毫无偏差的送进每颗头颅,百发百中。
山风带着腥臭气息吹拂着这个被灾难蹂躏的村子,一扇残旧的木门“哐当”落地,把亚洲吓得大惊失色。只见门内石阶上端坐着一个小孩,浑身上下被鲜血染红,一只断臂静静的躺在小孩的脚步。他的脸微微向上抬起,双眼紧紧盯着离他半米远的一棵不知名的大树发呆。
“这是谁家的孩子?”亚洲看着满地的鲜血,嘴里嘟囔着说了一句,抬脚跨进院子的大门。(..info)双手张开着向小孩迎了上去,“你是不是迷路了?别怕,到哥哥这里来,我带你去找妈妈。”
听见亚洲的脚步声,小孩的耳朵微微一动,转过脸来,正和亚洲四目相对。亚洲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看到的是一张苍白的脸,和那排洁白的獠牙,红芒在他的眼中闪动,戾气爬满了他的脸庞。亚洲“哎呀”一声退出几步,小孩抬起仅剩的一只手臂,嚎叫着扑了上来。
钟元紧走两步,身体横在亚洲身前,一把闪亮的刀子横在身前。忽然,一声“哐当”脆响,小孩因为用力过猛,被脖子上的铁链一扯,身体向后摔倒在石阶上,顿时粘稠的幻色液体,从头颅,从断臂处挤压而出,恶臭熏天。小孩没有停顿,双脚一撑,摇摇晃晃好一会儿才站稳了脚跟。
“怎么会这样?”亚洲说,“为什么要把他绑住?”
“这还需要我解释吗?”钟元叹了口气说,“他已经不是人了,可能是有人在他弥留之际,不忍心下杀手又怕他伤了人,所以才出此下策,将他锁在树下的,让他无法攻击人类。”
“他不是人?那他是什么?”亚洲范起了嘀咕,“钟元,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他是丧尸对吧?”
钟元点了点头,不料亚洲却哈哈大笑地说:“我踢飞了那么多丧尸,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的丧尸。所以他不可能是丧尸的,他肯定是迷路了,不想被妈妈骂,所以装丧尸在这里吓唬人。你看他的表情多可爱,一点也不像那些丧尸一样狰狞可怖,见人就咬。”
钟元苦笑了一声,亚洲的逻辑他是永远不会懂的,也没有打算去琢磨,但又不想打击亚洲,起码在末世里面,能够像亚洲一样永远保持童真已经是常人所不能做到的事了。
“亚洲,你到里面看看。”钟元拍了拍亚洲的肩膀说,“看还有没有人活着,这个小孩就交给我了,我会带他回去的。”
亚洲爽快的答应一声,飞身跳进了屋里。
钟元静静走到小孩面前,俯下了身子,他的脸上似乎连半点涟漪都不曾出现过,他就这样阴沉着脸,呆呆地看着那小孩。
钟元的靠近,让小孩感觉到肉味的刺激,一双红色的眼睛愈发光芒四射,剩下的一只手臂在空中乱舞,却始终够不着钟元半分。小孩身体激烈的运动着,身上的铁链响成一团,上下摆动。
钟元微微闭上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拿刀的手从刚才的微微颤抖变成了镇定和果敢,他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深深吸了几口气才缓缓站起身来。抬眼看见天边的云霞已经渐渐散开,一片灿烂斑驳,太阳似乎从远方的那座山峦中破土而出,露出了半截身子,淡淡的霞光映射着他那张和小孩几乎没有太大分别的苍白的脸。
钟元手上的刀子一挥,锋利的刀刃瞬间刺穿小孩的头颅,一丝丝类似于“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小孩的脑袋翻腾,一会儿化作潺潺的液体从伤口处流出。钟元依然是面无表情,此时的他心里宛如万箭穿心,疼得连基本的情感表达都发生了闭塞。
从小孩的头颅中拨出来的刀子,跳动着诡异的气息,一层粘稠的液体顺着刀尖低落。钟元一手拖着小孩的身体,将尸体平躺放在地上,从树上折下几支正长得青翠欲滴的枝杈,轻轻盖在小孩的尸体上。心中有千般疼痛,有万般无奈,却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