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阵中扬起一股股浓烈的黑烟,滚滚冲天而上,无法知道是火借风势,还是腐烂的尸体在添柴加料,导致火势越烧越旺。源源不绝的丧尸从山丘俯冲下来,冲入火堆,又带着一身翻滚的火焰冲向村庄。
山风呼啸,带来的是阵阵的焦臭和无休无止的血腥气味。一只丧尸从火堆中冲了出来,在地上打了个滚,迅速爬起,向着那个缺口冲了过来。它包裹在一层烈火当中,随着身体的跑动,“噼啪”声断断续续从身体的某个部位爆裂,一路上留下火星子若干。周围的枯草早已经化为灰烬,被丧尸深深踩如泥土当中。
小辣椒面无表情,看着即将冲到眼前的丧尸,一颗子弹从枪膛激射而出。
“砰”的一声,丧尸应声倒下,脑浆崩裂,从燃烧的火焰中喷射而出。尸体瞬间倒在焦黑的土地上,只剩下一团还“噼噼啪啪”燃烧的火焰。
一声近似远古神兽的咆哮在火墙的另一边响起,震耳欲聋,吹得火墙摇摆不定。更多的丧尸出现在四周,涌入了战团,似乎铁了心以尸体做盾,誓将这火焰扑灭,将这沟壑填平,只见一条条影子咆哮着冲入火堆。
汽油在一阵爆燃后,火势渐渐虚弱,火舌慢慢收缩。一个接一个火团从火堆中滚出,再将身体送到铁丝网上。
小辣椒一枪紧接一枪,从左右两端发起的攻势数不胜数,应接不暇,更不必说子弹有限。一会儿功夫,小辣椒无奈的将手枪抛入火堆,砸倒冲到眼前的丧尸。小辣椒顺手在地上抱起一块石头,不等出手,从缺口处跃出的一条火影扑到。
小辣椒身体一个趔趄,抱着那团炙热的火焰滚倒在地上。丧尸的两只眼睛霎时发出狰狞的红芒,从嘴里呼出一团粘糊糊的气体,当头朝着小辣椒的脖子咬了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一根铁棍,划破火光,直接贯穿丧尸的脑门,丧尸来不及闷哼一声,随即向旁边倒去。小辣椒的衣服上多处着火,顺势在地上翻了几滚,压灭了身上的火。钟元及时赶到,正要伸手去拉小辣椒,小辣椒忽然瞪大了眼睛大喊一句:“小心后面!”
背后火光乍起,风声凛冽,钟元头也不回,在地上捡回刚才小辣椒失手丢落的石头,一个转身,凭着自己的感觉往丧尸的脑袋砸去。就听见一声巨大的“喀嚓”声,丧尸的尸体飞出几米远,化作一堆灰烬。
钟元隐隐感觉到虎口有点发麻,刚才一击没有控制住力道,身体一倾,差点摔倒在地。他调整了一下步伐才算勉强站稳了脚跟。他再次伸手去拉小辣椒,可是小辣椒的眼神中又闪过一丝惊愕。火光从头顶亮起,如煌煌天雷当头劈下,根本无处可躲。钟元转身,准备以自己的躯体挡住这来势汹汹的一击。
忽然间。一条黄色的影子出现在左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腾空而起,正好跟那团火焰撞在一起。一眨眼间,黄色的身影压制了那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一口獠牙从火舌中探了进去,“呜啊”一声,丧尸整条喉管被撕扯出来,躯体被撕开两半,内脏流了一地。
“大黄!”小辣椒兴奋的喊了出来,“你跑哪去了?”
大黄摆了摆尾巴,耷拉着头,拖着满嘴的污秽,一头撞进小辣椒的怀抱里。小辣椒抚摸着大黄的头,潜藏在眼窝里的泪水瞬间崩塌,一滴一滴掉落在大黄身上。
大黄转身走到铁丝网的缺口处,那个半人多高的大黄狗凛然的站立在尸群面前,一张足以吞没正常人头颅的獠牙利齿中“呼呼”吐着一根暗红色的舌头。它就像这个村庄的守护神,死死盯着缓缓向这边移动的尸群,一声咆哮吓退了无数丧尸。
钟元觉得又好笑又好气,第一次发现丧尸也是一种欺善怕恶的生物,在大黄面前,没有一只丧尸胆敢正面和大黄起冲突,反而怯生生的后退了开去。因为这一点,是不是可以说明实际上丧尸并没有完全丧失人类的天性?
很多村民借着这个机会,纷纷冲上来,将木桩扶正,将多处破损的地方加以牢固。一时之间,双方似乎又形成了对峙的局面,变成了一场拉锯战。
火势渐渐黯淡了下去,周围的土地变成了一片焦土,尸横遍野,各种肢体器官散落了一地,一股参杂着若干种气味的气体迅速弥漫开去。活在当代,现场没有一个人有过战争的经验,更没有一个人见识过杀戮的场面和杀戮过后的惊心动魄。
丧尸虽然暂时退却,并不表示他们赢了。他们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刚才冲天而起的火阵和面前已经处处扭曲,处处破损的铁丝网。只要丧尸再发动一次进攻,估计这两道屏障都形成虚设,不堪一击。这个道理谁都知道,但是依然没有一个人退出前线,手中的猎枪的子弹基本都已经打光,一把把长筒单筒都变成一根根手执武器,他们相信这样照样可以让丧尸的脑袋在一瞬间爆开。在完全没有可能胜利的基础下,他们所能剩下的就是不屈不挠的信念和执着的精神。
火焰散去,钟元依稀能够分辨得出来,在那个不远的小山丘上,一条黑色的身影依然如故,似乎从来没有移动过半分。那个身影一动不动,头上的斗笠低垂到胸口,即使是面对面,恐怖也很难见到对方的半寸肌肤,更别提能够认出他。
钟元知道这是一个不可小觑的诡异人物,他的每次出手都让人大跌眼镜,甚至有那么一刻,钟元不愿意相信那个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会和自己一样,拥有血肉之躯,那仿佛是从九幽地府上来的恶灵,死死咬住他不放。其实,钟元并不太在意自己的生死,只是每当想起因为自己而连累了其他人,心里就一阵阵的刺痛,宛如被千刀万剐,宛如被掏心抓肺。
背后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两个年轻人护送着村长往村口跑来。
“大家都没什么事吧?”村长虽然上了一定的年纪,但毕竟是村野之人,身体还算硬朗,一路跑下来脸不红气不喘。
大家均是摇了摇头。第一个回合因为村民占据了天然的优势,倒是没有特别的伤亡事件,唯一受伤较为严重的小伙子已经被村民抬着送去了村尾的村医处,至今生死不明。
“好,那就好!”村长长长出了一口气说,“你们的家属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大家都可以放心!我们准备了几天的干粮,就等着大家从这里撤出。”
“不!”黑熊站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位置,黝黑的皮肤在火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村长,我们是不会走的。我们都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我黑熊没有文化,不会说好听的。我只知道这个地方就像我的亲生老母,绝对不能受到别人的蹂躏。你们大家伙说是不是?”
周围一片附和,大家嘴里都喊着,绝对不会放弃多年来成长的土地,这片土地对他们来说就是他们心灵的归属,除了这里,天大地大,哪里还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大家都听我说一说。”村长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他脸色凝重地说,“我的岁数比你都大,我对这里的感情不会比你们任何一个人差,要说你们舍不得这里,那对于我来说,这里就是我的命根子,是我的全部。这些年来,我做为村长,也没有给大家带来什么变化,没带领大家赶上改革开放的浪潮,没有赶上工业革命的脚步,外面都用上了电子商务,我们还扛着锄头在地里耕种。我的无能,直接影响了我们村民的生活,让大家一辈子窝窝囊囊,永远活在最底层。我心有不甘啊!我的乡亲们……我无能了一辈子,但是今天我要在临死之前做一个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一个决定,那就是带着你们活着离开这里。失去一点土地没什么大不了的,等我们恢复了生产,等我们手上有了武器,这里永远是我们的地方,我们暂时的离开是为了尽快的回来。”
村长一番话说得老泪纵横,村民们无一不是心戚戚而泪汪汪。大家纷纷站到村长的旁边,最后瞧一瞧这片生长的土地。
山丘上的那个黑衣人似乎发现了点什么,身体轻轻晃动了一下,他放开插在胸前的双手,脸上露出一阵诡异的冷笑:“哈哈!想逃?没那么容易,碉堡都是从内部攻破的,这次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段。我最大的乐趣就是看见人类互相残杀。”说着仰头又是一阵狂笑。
四周密集的丧尸忽然学着黑衣人的样子仰头长啸,却没有一只丧尸重新发起攻击。
钟元的眼光落在那个只有芝麻大小的黑色身影上,他隐隐间觉得很不安。如果黑衣人在刚才的激战中结束了生命,丧尸群尸无首,脚步被打乱,攻击性降低,应该是合情合理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截然不同,如同最高统帅依然屹立在军中,士兵不可能如此安静,如此淡定,等着地然慢慢散去、逃去。
忽然,一声惨叫从村长嘴里所谓的比较安全的村尾传来,叫声令人肝胆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