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威风每次见到面前这个曾经给自己带来一夜欢愉,陪着自己度过漫漫长夜的女孩,他的心里就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温暖。他喜欢这种感觉,可以静静地和她呆在一起,不必装出一副狗奴才的脸面,也不必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他谄媚。自从当上这个科长之后,他每天都活在惊恐里,现在的花校长实际上就是一方的统治者,学校的土皇帝,社会沦陷,人间变为炼狱,人性消失殆尽。他每天诚惶诚恐跟着花校长,指东打东,指西打西,从来不敢有怨言,更不敢有任何的抱怨。自己的小命之所以能保留到现在,活得比一般人好,全因为他把心交给了花校长,把性命交给了花校长。如果有一天,他被别人拖下这个舞台,留给自己的也只能像钟元一伙一样,死无全尸。
虽然“柳眉”有时候也会撒撒娇,像小孩子一样东扯西拉,制造一些噪音,但是她却活得真实,活得坦坦荡荡,她不用掩饰自己的欲望,她想要的不过是一块新鲜的人肉,只要满足了她,她便会乖乖的陪你一起看着这个死气沉沉的房间,陪着你虚耗时光,倾听你的心事,为你的讲话咆哮几声,权当鼓励和赞赏。
威风喜欢这种感觉,他觉得柳眉在自己的心理面已经不可或缺的一半。他第一眼看到柳眉,就为她的美丽而折服,见到她温存又带着疲劳的嘴唇,他又有种怜悯之心。那天失手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他已经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八百遍;可是如果她还活着,或者说她还是个人,她还能留下来,陪着自己,在这个荒芜死寂的世界上一起生活下去吗?
他看了看柳眉,眉宇间也渐渐舒缓了开去。
手起刀落,“咔”的一声脆响,威风一刀砍下了李子的右臂,血液顺着威风的脚边流到柳眉的身边。.info[]柳眉的双眼放光,趴下身子如饥似渴地舔着地上的鲜血。威风用手抹去脸上残存的血液,心里忽然有一种杀人的快感,这个和自己交往多年却没有什么交情的同事,如今能死在自己的手上,能为柳眉带来一点生机,也算是莫大的安慰了。
他把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臂捡了起来。柳眉马上放弃了地上的鲜血,伸直了双手,嘴里发出“嘶嘶”的叫声。威风微笑着说:“柳眉,今天算你运气好,我就把这个人赏给你吧,让你好好饱餐一顿。”威风说着把李子的手臂递了过去,柳眉猛得伸手去抓,可是威风又抽了回来。柳眉急了,“啊啊”咆哮着,脸上露出一脸凶相。威风接着说,“你急什么呢?又没人跟你抢。你想吃也行,不过你要答应我,今晚可不准再胡闹了。如果被外面的人发现了,你这颗脑袋就算被踩得粉碎也无法弥补他们心中的仇恨。”
威风扬手一丢,李子的手臂腾空而起,恰好落在几乎同时起跳的柳眉手中。她双手捧着手臂,埋头风卷残云得啃了起来,吃相非常狼狈。柳眉生前无论怎么说也算得上淑女,步履轻快,身姿绰约,怎么也不会料到在她成为丧尸之后,也会有这副吃相,可见人性的本质都大同小异,从小的思想教育束缚了人类去表达自我,表达真实自我的机会。
威风忍不住傻笑出来,他从来没觉得一个女孩子率真起来的时候如此凶残和有趣。接着他又砍下了另一只手臂丢了过去,同样的一番狼吞虎咽,瞬间两条手臂化作一堆白骨,连骨髓几乎都被吸干。就这样,两个人一个砍,一个吃,场面极其残忍血腥,在威风看来却是极其和谐,温馨。是啊!除了柳眉,一个被病毒感染后的柳眉,还会有谁可以跟他一起这样毫无防备之心的戏耍呢?威风也在自己一刀刀的横劈竖切中找到了快感,他嘴里默默念着,这刀是给花校长的,这刀是给刘医生的,这刀是给刀疤强的,这刀是给钟元的……还有这最后一刀,我是留给自己的。
短短十几分钟,李子的身体已经被肢解地支离破碎,柳眉像个永远饥饿的孩子,食物多多益善,一个成年人的躯体在短短时间内便被一扫而光,连内脏都没有放过。
威风兴致迥然的站起身来,用衣袖拭去砍骨刀上的血迹,淡淡地说:“柳眉,吃饱了之后,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说着在地上捡起被李子扯掉的白色毛巾,重新塞回柳眉的嘴巴,外面同样裹上一层皮革。饱餐之后的柳眉似乎安静了许多,没有过多的反抗,让威风重新套上铁链,乖乖的回到角落。
威风拿过蜡烛在柳眉身上照了照,嘴角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虽然柳眉已经变成了丧尸,但是身材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太多的变化,白皙胜雪的皮肤,高耸的胸脯,没有一毫脂肪的细腰,标准的美女儿,就算放在丧尸中,应该也是翘楚。
柳眉刚才的一番吃相,几乎让她浑身都粘上了斑斑血迹,看起来像一个刚从战场回来的将军,浑身的鲜血恰好表示了他的英勇程度。威风心疼地说:“你这个样子,还有半点女孩子的气质吗?”
柳眉看了看威风,微微侧头注视着他,不过双眼的红忙已经消散,眼珠中的红芒暴戾渐渐的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暗中。
威风提来一桶水,用毛巾帮柳眉从头到脚细细擦洗了一遍,直到完全见不到一点血迹,看不见一点污垢为止。可是无论怎么清洗,柳眉身上那股从内脏,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尸臭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威风从口袋摸出一瓶香水,在柳眉面前晃了晃,轻声说:“这是你最喜欢的一款香水,我借着检查女生宿舍的机会,顺手牵羊给你拿回来了。”说着给柳眉全身喷了一遍。
淡淡的香水味在房间里弥漫开去,很快和房间的另一种气味,血腥、腐臭等融合到一起,变成一种非常特殊的气味。威风深深吸了口气,在他的鼻腔里只留下了从柳眉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其他的直接做了屏蔽处理。柳眉似乎也很喜欢这种味道,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没有反抗,也没有其他异常的举动,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威风从背上接下一个小小的包裹,这个包裹很特别,是利用一件长袖带帽子的t恤折叠成的一个小包裹,里面鼓鼓囊囊塞满了东西。威风把包裹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的摊开,里面是一条粉红色的碎花裙,还有一些女性的化妆品,有口红,爽肤水,面膜和一盒粉底,另外一个小盒子上躺着几把小刷子。
威风呵呵一笑说:“柳眉,这些可是好东西啊,你应该记得吧?”说着一件件拿到柳眉面前,让她一一过目,虽然威风也清楚柳眉已经不可能认得出这些东西了。“这些都是我从你的宿舍拿出来的。你的宿友都以为你发生了意外,所以当我提出把这些东西收掉的时候,她们没有一个表示反对。我听他们说,你还很喜欢唱歌,经常在宿舍里给她们唱歌,逗她们笑;可惜,我没有这个命了,如果你还能开口对我说一句话的话,你会说什么呢?呵呵,算了,当我没有说过吧。我做的这些,只是想让你做丧尸也能体面一点。”
威风将粉红色的碎花裙一点点套入柳眉的身上,中间还费了不少功夫,尤其是扣在身上的铁链,处处成了障碍。威风需要一根根解开扣子,小心翼翼地套上去,然后再重新上锁。过程十分繁杂,但是威风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耐烦,他似乎在打扮着自己的新娘子,嘴里不时发出“啧啧”的称赞,恍如一个艺术大师在观摩着由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艺术品。
顺利完成后,他举着只剩下拇指长的蜡烛围着柳眉转了几圈。在他的心里,柳眉永远是那个美丽温柔的女学生。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孤零零一个人,看上的人看不上自己,看上自己的人惨不忍睹。宁缺毋滥,威风始终坚持着对爱情美好的憧憬,他没想过自己会成为翩翩公子,脚踏七色彩云或者胯下白色骏马,也没想要找一个白雪公主。他是个平凡的人,他不敢奢望,他只需要有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能默默的呆着自己身边,支持自己,鼓励自己,仅此而已。只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美好的梦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实现的,呆在他身边的竟然会是一只只有成为了丧尸才能跟他生死相依的女孩子。
威风轻轻吹灭了蜡烛,他喜欢这种让自己没入黑暗中的感觉,没有人能发现自己,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静静的看着一望无尽的黑暗,想着明天又应该怎样去欺压学生,去鞭策同事,去奉迎花校长和刘医生。
“柳眉,能陪着我说说话?”
“当啷啷。”
“你说我们学校能保得住吗?等附近的食物寻无可寻,连只蚂蚁苍蝇都见不到时候,他们始终会眼馋学校这两千多条新鲜的生命。如果丧尸发起猛烈的进攻,我们学校未必能顶得住几个回合。我们虽然从武警部队手里收缴了一些武器,但是面对毁天灭地浩如烟海的丧尸的时候,我们不过是沧海一粟,不堪一击。到那个时候,我就和你做一对丧尸夫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