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的西面原属旧教学楼，是一栋残旧的五层高的建筑，岁月的侵蚀在斑驳的墙面上留下许多岁月的刻痕。.info[]两年前学校申请下了东面一块废弃的地皮，新建了两栋新的教学楼和五栋学生宿舍楼，旧校舍就已经不做他用，只是在原来的楼梯入口处加了一把厚重的铁链和一把巨大的锁，另外在一楼腾出一间20平方米的小房子，里面住着一位五十出头的老人，负责看守旧教学楼和打扫周围的卫生，他极少与人接触，甚至从来没人见过他离开旧教学楼百步之外。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和身份，只听见大家背地里都称呼他为哑伯。


    一所废弃的教学楼为什么不拆除，反而要保护起来？这点让钟元颇为费解，也许这栋建筑见证着学校的历史，他也不准备深究，现在最重要的是趁机爬过西面的围墙。


    钟元躲在旧教学楼边上的一堆夹板中，可是自从经历了那个诡异的晚上之后，似乎一切都变了，包括这个亘古不变的换班时间。钟元手中的手表已经指向九点十分，但是眼前的保安却依然没有离开的准备，而且钟元明显感觉到学校加强了巡逻的力度，保安身上除了平时携带的对讲机和木棍之后，腰间还多出了一根五十厘米长的电棍。保安手握木棍，雄赳赳地在西面巡逻，如临大敌。


    平时这些懒散的保安总是想着各种办法投机取巧，疏于职守，这次却像换了个人，换了一种工作态度一样。钟元心里焦急，却又无计可施，正在踌躇之间。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声娇嗔，钟元转头看去，只见简默跌坐在地上，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双手握住右脚脚踝处不断地揉搓。


    保安见状，赶忙上前扶起她，问：“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不小心扭到了脚。”简默双手扶住保安的手臂说。


    “没事就好。”保安的脸色转为严肃，“现在是上课时间，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哎呦！”简默嘴角抽搐着，整个人都往保安的身侧倒去，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保安赶忙用力扶住她。


    “可能伤到骨头了，要不你扶我去校医室看看吧。”简默淡淡地说。


    “这个。”保安迟疑不决，如果贸然离开，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恐怕担当不起，但是眼前这位同学身体孱弱，不送她去校医处，影响了治疗，自己同样担当不起。保安紧皱眉头，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做出抉择。


    简默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保安的心里变化怎能瞒得过她少女缜密的心思。简默推开保安的手，踉踉跄跄地退后两步，身体一阵摇晃，差点没摔倒，她抬起受伤的右脚，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哀伤说：“不要紧，我自己能走，不用劳烦你了。”


    说着就试着伸出右脚，脚尖刚接触地面，马上又收了回来，简默的眉头紧锁，她只用左脚慢慢的一步步往东区蹦去。只是每蹦出一步，就伴随着一声富有节奏的“哎呦”的呻吟，直到她气喘吁吁，身体颤颤悠悠，几乎支撑不住了。


    保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即使他是铁石心肠，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美丽孱弱的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受尽折磨；况且对自己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保安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简默的右臂说：“还是我送你过去吧。”


    对简默来说是正中下怀，她当然不会拒绝，微笑点了点头，背过左手，冲着钟元的方向做了个倒立的“ok”。


    从简默出现的那一秒，钟元就已经知道她的目的所在，这位平时文静善良的女孩子有着另一面，那就是古灵精怪。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同时出现。


    看着简默和保安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前面的拐角处，钟元却高兴不起来，刚才踏入西区以来，就一直发现背后有一双火辣辣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几次回头都只看见空间空空荡荡的旧教学楼前面那几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枫树随着一阵阵的清风，落下一地的枯枝烂叶。


    熟悉的背影远去，周围顿时变得安静许多，只有风过树梢，留下的点点骚动。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又浮上钟元的心头，只是这次比刚才的几次都更为激烈。


    这是一种做错事内疚产生的错觉罢了！


    钟元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动，才从夹板后面走出来。三步两步快速来到围墙下面，石头砌起的墙面高两米，上面插满了各种铁钉和玻璃碎片，如果直接翻过去，下场跟滚钉床没有多大的差别。不过，华斌为了在紧急情况下能及时通知钟元火线支援，早就将翻围墙的秘诀毫无遗漏地相传。


    钟元看了看围墙，不无得意地露出笑容，这幅墙已经挡不住自己的脚步了。他很娴熟的爬上四米多高的树顶，正伸出手去抓绳子。忽然一阵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悄悄地低头向下面看去。透过稀松的树叶，自己的底下正站立着一位身材矮小，稍微有点肥胖，有点驼背的老人，正是看守旧教学楼的哑伯。他背着双手，爬满了整张脸的皱纹轻轻地抖动了一下，他并没有开口说话，似乎像盯着什么怪物一样盯着钟元。


    钟元浑身一阵颤抖，差点从树上摔下来。钟元深知上课时间，爬围墙是件很严重的事情。轻者全校通报批评，重则扣分记过。自己辛苦了几年的学业，他可不想有任何的闪失。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要勇敢面对，他对哑伯的了解仅限于几面之缘，就像人海中几次的轻轻一瞥。


    “哑伯。”钟元开口说，“我只是早上起来晨运，舒展舒展筋骨而已。”说着，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地兀自傻笑起来。


    哑伯双眼如炬，一直盯着钟元，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因为认识，外人恐怕以为这位老人早已经站化了。


    “哑伯，你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吧？”钟元试探性地问。


    哑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任何表情。钟元心里嘀咕着，难道哑伯真的是哑巴吗？好像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听见哑伯说过话，也没听见别人提起过他。


    “哑伯，你是个好人。”钟元见他并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胆子也大了起来，“我这次真的有一件非马上解决不可的大事，关系到我一个同学的性命。我向你保证，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的。顺便看看你有什么需要的，我给你带点回来。”


    哑伯迟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渐渐消散，他微微一杨嘴角，没有表示，什么都没有说。


    世界上没有不可诱惑的人，结果取决于你开出的筹码。哑伯这种身份的人，只要一点好处就可以打发他。钟元只当是哑伯已经同意了这个交换条件。他急不可耐地又向上爬了数米，从茂密的枝干上抽过一捆绳子。


    就在钟元以为成功就在眼前的时候，他惊愕的发现，刚才哑伯站立的位置上竟然多出了一双眼睛。仔细一看，那人双眼充满愤怒，清瘦的身体上拖着一颗干瘪的脑袋。


    钟元惊呼一声，身体一个踉跄，脚底一滑，身体往旁边一侧就要掉下去。幸得钟元身体恢复情况很好，在千钧一发之际伸手扣住了树干，才避免了跳树自杀的下场。


    钟元在树上一分钟也不敢久呆，马上翻身下树，来到那位清瘦的老人身边，颤颤悠悠地叫道：“校……校长！”


    “你跟我来。”校长冷漠地说道。随后转身对着哑伯点了点头，满是尊敬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