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梦中惊醒，看着自己，都会有种不真实感。
慕容雪鸢怔怔坐在桌前，只觉铜镜中似有另一名女人这样看着自己，那人睁了一双空洞的大眼睛，嘴巴嗫嚅不知在说什么。
“为、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要扒去我的脸！”
“谁？！”门外一抹黑影闪过，慕容雪鸢当即冷喝出声。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摸到她的门前，“咚咚。”文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公主殿下可睡了？”
眼下分明还未到傍晚，谁会睡这么早。
豁然拉开大门，文岐着了一身月牙锦袍站在门外，手中折扇半开，掩去嘴角那一抹浅笑，“下官参见公主殿下。”
对着慕容雪鸢行了个礼，他文质彬彬的模样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怎的，文侍郎是有什么话想同本公主说？”才走了一个卞云，竟是又来一个难缠的家伙吗？慕容雪鸢眸色冰冷，她早知文岐此人不简单，也没必要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眉眼轻扬，文岐淡笑，“怎会，下官只是有些事情向求见公主殿下，不知公主殿下愿意否？”眸子落在慕容雪鸢脸上，文岐飞快低下头。
以他现在的身份，慕容雪鸢毕竟是身份尊贵的公主。
“进来吧。”
深深看了他好一会儿，慕容雪鸢淡道。
她倒是要听听，这个神奇的家伙到底要同她说些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林月基本过着猪一般的生活，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不过区区一个痛经，竟是惊动的皇后都满心担忧，这让林月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邵柠妍虽每日会送药过来，不过却是并不在齐王府久留，林月百无聊赖的在椅子上摊着，夏季炎热，令她跟着内心烦躁。
“皇妃，进来新开了百合花，奴婢给您换瓶新的吧？”碧心手拿一束新鲜百合走进来，脸上还挂着明媚的笑，“这百合已是最后一批，要在想看只怕得等明年了。”
百合花期较短，基本就在夏季这两到三个月的时候开放，林月对此还是颇有了解的。
点点头，任由碧心折腾。
将品种已经开始呈现衰败之色的玫瑰花扔掉，花瓣白嫩的百合立即成为屋内最亮眼的一抹风景，清香阵阵夹杂微风，吹得屋子里都是那股香气。
百合……
想来秋姨娘上次是送了些百合香薰吧？
目光落在那紫金香炉里袅袅燃烧的青烟，林月鬼使神差抬手将炉盖打开，之间里面还有一小节香块。
被火烧过的香块基本都呈灰色粉末，不过那股淡淡的百合香依然还能闻得出。
百合……香薰……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点这香薰的呢？
当初为了不拂秋姨娘的好意，她似乎将之交给碧心，碧心当她喜欢便开始天天燃着。
起初的时候，林月并没有在意，只觉这股香气分外好闻，直到宴会那日闻到奉瀛香薰，令她有种作呕难受的感觉，她才隐隐有些敏感。读书网
“皇妃？”
见林月盯着一块香块傻傻发愣，碧心轻唤一声。
“拿出来。”
“什么？”
“把这香块取出来。”皱了皱眉头，林月道。她似乎已经隐隐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有气无力了，不过眼下还是需要更多证据。
“去天心坊吧。”看着碧心动作，林月忽然开口道。反正呆在齐王府也是闲着，她还不如回去自己的天心坊看一看，想来自己也有许久未曾见到素心了。
一袭红色长裙，林月说干便干，眨眼功夫，已然从一个温柔妇人变为气质活脱的红衣仙子，束腰高高竖起，碧心手巧，为她环了好几个小碎鞭，变成一个灵巧的模样。
最后一只红色发钗做点缀，朴素又不失美艳。
“皇妃这样真的好吗？”记得三殿下可是说皇妃哪儿都不能去的，碧心一方面想跟着林月走，一方面又害怕邵司瑾的责罚。
对于林月的安慰，邵司瑾可是向来十分严厉。
“好了走罢！”
装作没听见她所说，还不等碧心再细想，已然被她拽着上了马车。马车从后院缓缓驶出，外表普通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你若是有空，便去天心坊多走走。天心坊可是林月一手经营起来的，倘若出什么事，她定然第一个心疼。”
耳边响起文岐的话，慕容雪鸢眸光微眯。
不得不说，那家伙确实十分可怕，笑眯眯的面具下面谁知是只怎样的恶魔。
“姑娘可是第一次来我们天心坊？”看见慕容雪鸢在货架之间来来回回走，确实一样东西都没选择，蝶姬忍不住迎上去问。
卞云几乎是下意识上前将她格挡在三步开外。
“嗯，不知姑娘可能替我介绍介绍？”抬手拨开卞云，慕容雪鸢面纱下的笑容十分灿烂。她婀娜的身子皆被一袭紧身长裙牢牢束缚，头发是典型的舜国模样。
单从外表来看，怕是谁也想不到她的真实身份会是奉瀛公主。
蝶姬曾经混迹烟花之地，虽然洁身自好，但比起身段，却也不输于慕容雪鸢。她一颦一笑皆透露着一种独有的成熟魅力，引来不少男人的驻足观看。
“哦……”
听着蝶姬介绍完一款脂粉，慕容雪鸢兴致缺缺，偏头间忽然被货架上一瓶流光溢彩的小瓶子吸引去目光。
“这是什么？”
瓶身采用透明设计，里面的液体似有生命一般流动，带着点点金色流萤，实在漂亮。
“这是我们天心坊特有的香水，姑娘果然有眼光，您手里的便是此次新品——金沙之恋。”因为液体流动之时会有沙子般的感觉，再配上那金色细闪，方才有了这名字。
香水？
慕容雪鸢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忍不住好奇。
想她学习香术这么久以来，竟是头一回儿听说香水这玩意。沓也能蛊惑神智吗？这般想着，慕容雪鸢接过瓶子的时候还有些出神。
只听“啪！”的一声，透明琉璃瓶落在地上碎的七零八落，那金沙香水当真如同沙子一般倾斜而下，整个天心坊都被那股浓烈香气给包围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