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胭脂里面是不是有毒,我今天打开时感觉那味道和刚买来时不同了。”夫人示意婢女把胭脂交给苏蓁蓁。
苏蓁蓁打开胭脂,闻了闻。
胭脂的香味确实和店里的不一样,颜色也变深了一点,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苏蓁蓁抠出一小块在指尖搓了搓,一些粉状物残留在她指尖的细纹里,这盒胭脂的质地用久后居然变硬了。
苏蓁蓁把胭脂放在阳光下,又看了看盒子的颜色,发现盒盖的颜色并没有发生变化,露出来的盒身的颜色倒有些古怪。
看着苏蓁蓁的神情和动作,夫人和婢女相视一眼。
“可看出什么端倪?”夫人问。
“确实有人在胭脂里动了手脚,但……有没有下毒还尚且不可知。”苏蓁蓁回答。
“这盒胭脂我带回去再仔细看看,夫人这两天先把我那会给您的药膜用用。”苏蓁蓁心里担心,但担心的神色并没有显在脸上。
“这胭脂是在你的店铺买得,如果说是动了手脚,那就只能你们店铺里的人弄得。”站在夫人边上的婢女开口,话锋直指苏蓁蓁和她的店铺,“我家夫人的脸要是怎么样了,你们一个都逃不了干系。”
“小翠,不得无礼。”夫人看了眼自己的婢女,示意她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
婢女小翠低下了头,抿了抿嘴。
苏蓁蓁没心思理会婢女的话,顺手把自己头上的簪子拿下来,用此搅了搅盒中的胭脂,又凑近闻了闻,总觉得这种味道她以前闻过。
端倪了胭脂片刻,苏蓁蓁望向夫人,“目前看来胭脂里被人加了不能用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暂时还不清楚。”
苏蓁蓁拱手,言语里都是歉意,“总之,给夫人带来不便真是抱歉,这件事我会彻查到底。”
庆幸的是这位夫人的脸没有毁容,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苏蓁蓁做事一向严谨,行事风格和做人态度在集市里大家都略有耳闻,买胭脂的夫人去她的店铺里一方面是相信苏蓁蓁的手艺,另一方面便是相信她的人品。
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不如就秉着最后的信任,开口,“胭脂的事必定是要追究的,现在只是我用的时候感觉脸上疼痛,万一别的夫人也有此种状况,她们都找上门,你这生意怕是永远都做不了了。”
夫人的话字字句句烙在苏蓁蓁的心上,她担心得也正是其他胭脂会被人动了手脚。
按道理,在做胭脂的过程中是最有可能对胭脂动手脚的,但是她自己也用了店铺里的,这么长时间脸上一点事都没有,如果说是买来后动的手脚,那可能性也不大。
进来时看这府里一片祥和,婢女刚刚虽怼了她但语意中都是对主子的关切。
苏蓁蓁心里实在纳闷,她的胭脂到底是怎么被人盯上的。
“这样吧,你同我做一场戏,我们一起抓到那位敢在这胭脂里动手脚的人。”
夫人把手搭在桌子上,手帕轻轻晃动,目光聚集在苏蓁蓁的脸上,好像在看她面前的人在想着什么。
“好,需要我做什么夫人只管开口。”听到夫人的话,苏蓁蓁再次拱手,一定不能放过此人。
“过来。”夫人招了招了手,苏蓁蓁便坐在她的对面,两人耳耳相对。
这边夫人和苏蓁蓁商量着怎么演一场好戏,那边,事情不知怎么的传到了魏寒的耳中,魏寒当即放下镖局的事,急匆匆地往县主府赶。
“姑娘呢?”魏寒一进县主府大门,就拉住看门的仆人问道。
“姑娘今日随着一位夫人的婢女走了,现在还没回来。”
“什么时候走的?”魏寒高大的身影一瞬间让仆人有了压迫感。
“午时左右吧……当时不是我值大门。”仆人面露难色,挠了挠头。
看了眼仆人,魏寒也没说什么便往屋内走去。
大约在屋内等了半个时辰,魏寒坐不住了,便寻思着要为苏蓁蓁做些什么。
她每日都在为糕点忙碌,今日又听说出了这茬的事。魏寒出了屋外,径直向厨房走去。
厨房里的新鲜蔬菜不多,但足以做几道苏蓁蓁爱吃的菜。魏寒挽起袖子,准备亲自给苏蓁蓁做一顿晚饭。
不得不说,魏寒给苏蓁蓁准备的晚餐还真是细致。苏蓁蓁爱甜食,魏寒便准备了饭后甜点,苏蓁蓁喜欢辣味,魏寒便做了一道辣子鸡,又怕苏蓁蓁被辣到,还派人泡了好茶。
厨房正烧得火热时,仆人进来说魏李氏来了,魏寒把袖子放下来,擦了擦头上的汗,走出厨房。
魏李氏坐在正厅里四处观望着,她已经有好些日子没开县主府了。
“大娘,今日怎么有空得来?”魏寒进门。
“魏勇上午在家门后不远的池塘里捞了一网的鱼,你看看。”魏李氏站起来,把放在椅子边的桶拿了出来,只见里面有两条胖头鱼在活蹦乱跳。
“这鱼都是野生的,鲜美着呢。”魏李氏笑嘻嘻地望着魏寒。
魏寒心中喜悦,“这鱼来得太是时候了,我正好在给蓁蓁做晚饭,谢谢大娘。”
魏李氏耳朵尖,一听魏寒这话便问,“蓁蓁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她最近忙着新店铺,要很晚才回来。”魏寒朝魏李氏笑了一下,胭脂店铺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好,你也叮嘱她好好休息。”魏李氏揉着衣角,“鱼我就放在这,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魏寒也没有挽留魏李氏,等晚上苏蓁蓁回来,他还要问问她白天里的事,于是,亲自送魏李氏到县主府门口又道谢了一遍。
回到正厅,魏寒把鱼带到了厨房,想着正好可以给苏蓁蓁做个剁椒鱼头。
几道菜的功夫,暮色四合,夜已来临,苏蓁蓁还没有回来,魏寒坐在院中的凳子上,看着门外。
屋子里突然传来了孩子的啼哭声,魏寒跑到孩子房间,轻声哄着,小孩长得挺快,个子已经到魏寒小腿那了。魏寒唱着摇篮曲,小孩慢慢闭上了眼睛,进入梦乡。
这么晚了还没回来?魏寒疑惑地站在屋子门口,想着要不要出去看看。
恰好,苏蓁蓁进了县主府门。
“回来了!”魏寒走到苏蓁蓁身边,一把搂住她,两人相视一笑,“饭菜已经做好,就等着你回来。”
两个人一同来到吃饭的房间,香味四溢,苏蓁蓁本来还不觉得饿,但看着桌子上摆得都是自己爱吃的菜,胃口一下子就打开了。
吃饭时魏寒并没有问苏蓁蓁关于那位夫人和胭脂的事,只因看见苏蓁蓁的胃口难得这么好,不想扰了她的心情。
剁椒鱼头很合苏蓁蓁的胃口,魏寒为她把鱼里的刺挑了出来,吃了片刻,苏蓁蓁放下碗筷,神色满足,魏寒虽然好久都没做饭,但手艺却没有退步。
“你不用担心,店里的事我会处理好的。”苏蓁蓁开口,即使魏寒没有询问但她明白魏寒现在想的是什么,“那盒胭脂我已经看过,心里有些数。”
他就知道会是这几句,魏寒叹了一声无声的气。
每次苏蓁蓁遇到麻烦都会这样说,为的便是不让他担心,但是时间久了,他也不是滋味。镖局遇到困难时,苏蓁蓁有时候会比他先站出来,而店铺的一碰到困难,苏蓁蓁只会自己揽下,只会自己解决。
他也想给苏蓁蓁依靠,想到这里,魏寒便想继续问,“那盒胭脂的情况……”
“回来的时候发觉今晚的风吹得身子好舒服,不如我们去院里坐坐吧。”魏寒话还没问完,苏蓁蓁便开口,说完就起身往屋外走,魏寒只好跟着。
屋外好凉快,风吹着树叶沙沙响,听着风声、树叶声,内心会渐渐安静下来。
魏寒陪在苏蓁蓁身边,手上还端了一壶热茶,两人坐在石凳上,魏寒把热茶倒在杯子里,夜色氤氲。
“确实凉快。”一阵风穿过魏寒的袖子,瞬间只觉得身上多了股凉意。魏寒望着苏蓁蓁,她正捂着热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次,依靠我一下好吗?”魏寒柔声问。
苏蓁蓁听到这话却噗嗤一下笑出声,只说了一句话,“你一直都是我最坚实的后盾。”望向魏寒时,目光坚定。
“那这次这件事能不能和我详细说说?”
苏蓁蓁摇摇头,她明白魏寒的心思,“店铺的事我已经和那位夫人商量好了,下午我们俩聊了好久。”
魏寒当然相信苏蓁蓁处理事情的能力,但是她这样说不是等于没说吗?
“要怎么解决?”魏寒凑近了苏蓁蓁,似乎闻到了苏蓁蓁身上的花香。
“保密,夫人不让说。”苏蓁蓁食指抵在唇上,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魏寒见她这样不由得在心里笑出了声,看样子,那位夫人并不会找苏蓁蓁和店铺的麻烦。
风渐渐大了起来,说话声渐渐变小,靠在树边的扫帚被吹倒,但二人都没有理会。
“宝宝睡着了吗?”苏蓁蓁问,忙碌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好好看看孩子,心里忍不住有些自责。
“嗯,你还没回来我就把他哄睡着了,最近不知怎么回事特别贪睡,一会功夫就哄睡着了。”魏寒笑着,突然想到了小孩睡着的样子。
说完这两句,二人又陷入了片刻的安静,走廊的灯笼被风吹得像要摇摇欲坠。
魏寒起身,从屋子里拿来一毯子,让苏蓁蓁披在身上,苏蓁蓁把毯子张开,示意魏寒同她一起披着。
既然苏蓁蓁不想说白天发生的事,那就继续安静的做她坚实的后盾吧。
二人在院子里坐了半晌,这会儿已经是半夜,魏寒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先去休息。”苏蓁蓁对魏寒说。
“你不去我就不去。”魏寒的目光只在苏蓁蓁身上打转,风吹乱了她的鬓发。
苏蓁蓁无奈,“你白天在镖局那么辛苦,明天还要搬运货物,还不快去睡觉。”
“不去。”魏寒果断拒绝,还将头依在苏蓁蓁的肩膀上。
苏蓁蓁捂嘴笑出了声,“乖,今晚早睡我明天给你带好吃的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