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掌
辰宗这么一弄,虽然鲁莽,不过却是将众人一股子死志给彻底打散了,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在场的诸位修士论修为论实力论见识,辰宗都基本只能敬陪末座,哪怕是二次燃灵之后也说不上有多出彩,毕竟头顶上还是有墨武道人等一干化神巅峰压着。然而,辰宗出道日浅虽然有着诸多弊端,却也有着一个好处,那就是他根本就没有像其他修炼有成的修士那般,终日在大劫的压力之下苦苦煎熬着,甚至于对辰宗来说,这万年大劫根本就没有什么实感,他潜意识之中还真就压根就没认为这算个什么事。
这种想法虽然狂妄,但是辰宗何许人也?刚步入修炼界就被当成所谓的魔子,被追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结果就遇到了四位灵兽老祖,个个都基本是道祖一般的人物,那眼界一下就变高了,后来更是遇到了无心老祖和得到了天寂道祖的传承,这眼界就更高了,而之后他所进行的战斗基本都是以弱战强,轻则比自己高一个境界,重则干脆就是以养气期打求神期甚至化神期,现如今的他更是远胜往日,虽然说他理智上是明白劫界反攻之行肯定是凶险万分,但是在他的感情上来说,他一时半会是没办法很是重视所谓的劫民的。
狂炎道祖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口中喃喃的说道:“这小子还真是,真是”他思衬了半天,也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辰宗是多么的无知,最后只能说了一句:“无知者无畏,古人诚不欺我。”
无心道祖却是会心一笑,说道:“狂炎,你也老啦,想当初,你不也是和这个傻小子一样么,天不怕地不怕的,而现在的你,虽然稳重了不少,但是却也没有了当初那种一往无前的锐气了,我们这些见识过劫民们的恐怖的老不死的,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那股发自内心深处的对于大劫的恐惧,却是成为了我们现如今最大的障碍了。”
“不过这样好么?原本我们的打算不就是调动起这些修士的死志,这样的话,纵然这次不成功,也可以给劫界造成巨大的伤害,被这傻小子这么一弄,这士气会不会?”狂炎道祖倒是有些担心了。“我们界内向来应付大劫的方式就是以死相拼,有道是哀兵必胜,可是,现在这情况,这群修士不会对这次反攻起了什么轻视之心吧?”
无心道祖一摇头,说道:“那倒不会,他们也没这么傻。一直以来是我们太悲观了也说不定,每次都是抱着自保便好的想法,哪怕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我们都认为是理所当然,或许正是这种明明是吃亏,却被认为是占便宜的思想才让我们的实力在一次又一次的万年大劫之中损失得越来越惨重。”
狂炎道祖细细一想,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说道:“也是,这么算起来,当初劫界第一次入侵之时,我们双方的损失还真就差不多,倒是在当初那位破灭道祖舍身成仁的突入劫界探查到劫界的底蕴之后,反而让我们变得畏首畏尾,后来的大劫,全都是在想着劫界的底蕴有多么庞大,界内又是多么弱小,制定起战术来更是前怕狼后怕虎,生怕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呵呵,这倒真是,说不清楚啊。”
这世上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尴尬,说不上谁对谁错,若不是历代道祖都是抱着一股子悲观的情绪在迎战,那么也绝对不会有那么万众一心的情况出现,毕竟修士们若是连保住修炼界都觉得没什么把握,自然不会还抱有保存实力,勾心斗角的思想,也可以说,若不是界内每次应对万年大劫之时都几乎是人人当先,没有什么内耗的话,那么界内可能早就灭亡了。
但是无论是做事还是做人,总还是应当抱着一股子乐观积极的情绪,而不是事儿还没开始做,就想着万一失败了会怎么样,要怎么样才能尽量的保证不失败,哪怕就是不成功也绝对不能失败得太惨。而很不幸的,那位破灭道祖当时的确是将整个劫界的底蕴了解得比较清楚,并且拼死的将消息给传了回来,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然而,破灭道祖没有想到的是,他传回来的消息不仅没有给界内造成神恶魔积极的影响,反而使整个界内一片哀鸿遍野,毕竟在了解了劫界的真实实力之后,整个界内哪怕是再乐观的人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信心能够战胜劫界。这也就导致在历次大劫之中,界内道祖们制定的战略无一例外都是以自保为主,从来不曾奢望过能够战胜劫界,每次都是用一个拖字诀,拖到劫界承受不住损失,或者两个位面之中的空间由于长时间处于连通状态而濒临崩溃,从而劫民们不得不撤退为止。
在这种保守到了极致的战略思想的作用下,界内如何能够打赢这么一场战争?虽然说要未虑胜先虑败,但是界内道祖们在准备这一场万年大劫之时,就压根没有考虑过获胜,而是只考虑怎么尽可能的为界内留下更多的实力,从而应付下一次的万年大劫,试问在这一种只想着如何失败的思想之下,界内怎么可能不败得一次比一次惨?
“现在想想,当初那破灭道祖传回来的消息虽然确切无误,但是也未尝不是他的主观认定,并不是正确的。”无心道祖到底是活了数万年的老不死,整个界内也就属他对劫民们最为了解,但是上一次万年大劫之时,他虽然身为十大道祖之一,但是却并不是最强的一人,而且当初他也在为邪修们的尴尬境地而谋划一桩大事,根本就没有心思来如同这万年一般细细思衬劫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狂炎道祖一愣,苦笑着说道:“无心,你不是吧?那小子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些小修士们那也都没见过劫民们的威风,有这些想法是理所应当。但是若是你也是这么认为,那这一次万年大劫可就真的危险了。”狂炎道祖虽然凶猛绝伦,却也是个心细如发的家伙,他明白,他们这些道祖作为整个界内的大脑一般的存在,是必须要冷静异常的,宁可高估敌人,也决不能低估敌人,毕竟高估敌人的后果很可能也就是损失惨重一点,但是低估敌人的后果就一定会是大举败亡!
无心道祖却是没有说话,只是一挥手,朝着身后的五名道祖说道:“都做好准备了吧?我们动手吧!狂炎,走!”
狂炎道祖又是一呆,这算个什么事儿啊?哪有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的道理,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什么细细追问的时候,点了点头,一扬拳,顿时,一股股火红似血的光芒从他双拳之中蓬勃而出,染红了整片天空。
原本还群情激奋,甚至不少人指着辰宗的鼻子叫骂他不知好歹,不懂尊卑的修士们顿时就是一静,随即立刻极有素养的分成了四支队伍,跟在了带领他们的道祖身后,此时的他们,脸上不再有一股股悲愤的气息,而是个个红了一双眼睛,辰宗的一席话虽然在他们看来是极其无知的,但却也未尝不是一种无畏的表现,而他们作为脚踏实地一步步打拼到如今这个有自个傲视天下的地步的修士们,本来就看不顺眼辰宗这种几乎完全是凭借着际遇和天赋一飞冲天,毫无积累的新晋修士,而他们居然在这种人面前露怯,实在是太过耻辱。
而这种耻辱,在此时自然不可能朝辰宗来发泄,因此,只能通过血洗劫界,来得以解脱,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给我破!”一声厉喝,从狂炎道祖的口中传出,一股肉眼可见的拳风,直接将虚空轰出了一个大洞,而此后,无心道祖须发皆张,却是浅描淡写的轻点一指。
“无心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