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冥冥之中,辰宗突然想到,自己或许还算是幸运的,至少自己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死去,就如同在那幻境之中的三生石上看到的一样,一个人躺在病榻上,缓缓的感受到死亡的靠近,没有人在身边陪着你,没有人试图抓住你的手挽留你,没有人会流露出悲伤或者不舍的神情,也没有只言片语,更没有梗咽声和哭泣声。这一切的一切都会让你察觉到一个很难以接受的事实,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需要你。
当一个不被任何人所需要,不被任何人所在乎的人看着镜子之中的自己的时候,总会觉得那是一片虚无,他看不到自己存在的证据。人是一种群体动物,能够证明自己存在的最快捷的途径就是,他人的在乎。若是没有人在乎,就表明你没有存在的价值,而没有存在的价值,你的一生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如烟似雾,了无痕迹。
而辰宗此时身边至少还有他的便宜师父太离子和空明大师,虽然这或许有些讽刺,这二人都不是辰宗最熟悉的人,然而暗暗的辰宗却也感到一阵阵放松,自己没有死在父母面前,也没有死在最好的朋友面前,或许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一件多么坏的事情,相反,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自己的至交好友死去,绝对是一场噩梦。
渐渐的,辰宗的意识模糊了,他感到一阵阵寒冷,脑海之中好像一直有一个声音说:“睡吧,睡吧,醒来就一切都好了。”然而辰宗明白,这一睡过去,自己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辰宗从未感觉到死亡是如此的恐怖,或许当初他有几次直面死亡,然而或多或少要么是在激烈打斗之时,要么是在闭关修炼之日,多少都会有点心理准备,并且当时的心情都是不成功则成仁的心情,而且来得快去得快,无论是走火入魔还是刀剑加身那都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吧唧了,绝对不会像这次这样就和人自然老死差不多,吊着一口气半天不死,只能感觉好像被人掐住咽喉一般,慢慢的,慢慢的一点点窒息而死。
原来死亡,是这么个感觉啊。辰宗的魂魄渐渐消散于天地之间,这一刻,辰宗已经死了。朝着邪道大队走去的太乾子身形一顿,随后深深的叹了口气,继续朝前走去,在他身边的正道修士们自然明白他这一停顿是为了什么。没错,太乾子感觉到辰宗的所有气息包括他那独特的灵气波动,就在刚刚,烟消云散,而天寂道祖遗留下来的神念也变成了一潭死水一般,毫无反应,这只能证明,辰宗,是真的死了。
“哥们,兄弟,胖子,混球,你大爷的,醒一醒!”辰宗感觉到一个极为猥琐难听尖锐,听了一次就不想听第二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立刻就跳了起来。(..info)难不成自己还没死,便摸了摸自己全身,发现感觉很是诡异,虽然好像能够碰触到自己的身体,但是手感却是软绵绵的,黏糊糊的。往左右一看,顿时骇得一跳,一张巨大的马脸在呈现在他的面前。
“我的个妈妈咪呀!”辰宗吓得朝这马脸就是一拳,顿时“哎哟”一声,那个讨厌至极的声音再度出现了,魁梧壮实浑身肌肉的马面被辰宗这一拳给打是就地一滚,辰宗狐疑的看着与健壮身材毫不相当的狼狈模样,以及更不相衬的尖细声音,浑身一抖,立刻感觉到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果不其然,爬起来的马面脸色难看至极,哪个刚下来的人类对他不是毕恭毕敬,惧怕非常的,辰宗还真是为数不多的敢对他动手的,更是第一个能把他打翻的亡魂。
“好好好,看来我马王爷这上万年是太过仁慈了,现在这么个阳间的人都不惧怕俺了是吧,好好好,待爷爷先带你去趟血池地狱,教你懂得怎么尊敬大人,再带你去那阎罗殿上。”马面挥起一钢叉就直接向叉起辰宗走人。
这辰宗可就不依了啊,活着的时候那被人欺负有的时候是没有办法,实力不济又想保命的话只能忍辱负重,忍气吞声,忍人所不能忍,但是死了之后你如果还要再忍那你就真成忍者神龟了,我死都死了还怕个屁啊,难道你还能让我再死一次不成?于是辰宗毫不犹豫的挥着两个拳头就跟马面马王爷打了起来。
后果是很凄凉也是很明显的,若是大名鼎鼎的牛头马面也搞不定一个小小的修士亡魂的话。这阴间也着实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不过辰宗还是很疑惑的,因为若不是马王爷手头那把钢叉着实诡异,只怕他们之间要决出胜负还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马面是不弱,但却也并不强,至多也就是个普通的化气期的炼气修士的水平,若是这地府都是如此这般的实力,岂不是任意一名炼神期的修士来到这儿都能够称王称霸?无人能够管辖的住?
就算那钢叉再如何威猛,虽说自己一被那钢叉击中便立刻浑身瘫软,但是辰宗相信,若是自己能有个知神或者拜神期的修为,这个死马面是甭想靠近自己的。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辰宗只能垂头丧气的被马面缉拿住,一步一挪的走着。
马面马王爷也并不好受,可以看出,辰宗算是很久很久以来他碰见的第一个硬点子,故而很明显他对自己身上那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很是在意,并且时不时的呲牙咧嘴的,想来辰宗那几下扎实的要害攻击的确是让这名在阳间大名鼎鼎的阴间官吏苦不堪言。不知这话说出去会不会有人信,反正辰宗原来是不信的,他现在只能期盼这地府不会因为他顶撞了马王爷而判他去十八层地狱溜一圈。
有人说人的一生除死无大事,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句话可以理解为,一旦你死了,就可以什么事都不关心都不在乎了。然而辰宗现在可不是这么回事,他只知道他看到了很多很多很凄惨的画面,比如看见有人被丢进油锅之中炸了又炸,但是在被拉出来之后身上的伤势却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然后再丢回油锅之中,还有人不断的被拔舌,亦或上刀山等等酷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一来魂魄不会因为受这么点轻伤而自行溃散,二来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魂魄的适应能力真的极其强悍,辰宗甚至没有听见有多少惨叫声,甚至有的魂魄在受刑之时都是一脸的木然,没有丝毫疼痛的表现。这更让辰宗觉得毛骨悚然。
突然感觉一直在后面推搡着自己的大手停止了下来,辰宗本能的抬头一看,“秦广殿”三个大字书写在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但是字体却是极为古老,辰宗也只能勉强认出这三个大字,但是大概源自于什么时期则是毫无头绪了。
马面招了招手,顿时有两三个五尺高的青面獠牙长相可憎的小鬼拿着一些枷锁铁链什么的将辰宗捆成了一个大粽子,随即拉拽着辰宗朝着殿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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