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赞许的点了点头道:“分析的倒是不错,只可惜你资力尚浅了些。”
“谢舵主垂青。属下只知为那些死去的弟兄报仇!”二虎欠身答道。
一旁的白莲教教主陈红灯脸上阴晴不定,黄世仁他以前是瞧过的,只是被这家伙骗过,信口说什么太平军的人,偏偏自己倒还信了,恭恭敬敬的把他送了回去,直到有一天收到消息新任的上海道台名叫黄世仁,他心中便生出一丝疑窦,但随即一想,这世上同名的人多了去了。可是越到后来发现那名自称太平军的家伙与这新任上海道台竟有颇多相似之处,这种事他自然不愿出去宣扬,否则不但教内之人对自己的崇拜大大减弱,就如小刀会之流亦会瞧不起自己。可前些日子起事,白莲教精锐损失殆尽,这笔帐自然要算在黄世仁头上,此仇不报,又如何能甘休?
“陈舵主,红灯倒识得这黄道台的摸样,若舵主应允,红灯愿效犬马之劳。”陈红灯说的恭谦,白莲教的实力本不比小刀会要差多少,只是上次共同举义之时白莲教受创极大,多半是因为它的组成部分多是贩夫走卒,人数虽众,却是不堪一击,伤亡自然要大些。况且小刀会虽受创,但它是天地会的支会,只几日功夫,周边省县的支会纷纷派出好手前来增援,实力虽不比从前,倒还有了几分摸样。现在陈红灯走投无路,也只能仰小刀会的鼻息,在这寻个安生之所。
“陈教主愿去,自然再好不过,只是陈教主认得黄贼,黄贼定然也能瞧出陈教主的摸样,若是让他警觉,反而不美,须得好好改扮一番,委屈陈教主了。”陈阿池心中疑惑陈红灯怎么认得黄世仁,但见陈红灯表情闪烁不定,也便不好多问,客套了一句。
“红灯也是走过江湖的人,这点行道自然省的,久闻贵会易容好手不少,今日也可开开眼界。”陈红灯干笑两声道。
“有劳!”陈阿池说了这二字,便转向二虎道:“你带陈教主去装扮一番,多找几个会中好手暗中护卫,一齐在衙门口守侯。一切听陈教主安排”
“属下遵命。”二虎神色肃穆的领了命令,引着陈红灯走出屋子。桃木桌上的烛火忽明忽暗,青黄的余光照在陈阿池原本便狰狞的脸上更显得恐惧。
“来啊!”陈阿池估摸二人已走远,口中大叫一声。木门吱呀的开出一条缝隙,一道暖洋洋的阳光透了进来,紧接着一条瘦长的黑影钻过门缝,又小心的将木门合上,屋子又陷入黑暗当中。
那黑影站在陈阿池对面,神态恭敬,不发一言。
“偷偷跟着陈红灯,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切记!莫让他有察觉。”
“属下遵命。”黑影说了四字,又嗖的一下,窜到门口,打开木门,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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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天蒙蒙亮紫禁城门口便停满了装饰各异的轿子,无数身穿品级不一的官员精神奕奕,纷纷入得宫门。
一干臣子在两名太监的引领下来到养心殿,东暖阁,此时咸丰还未起来,众人找了个位置站定,接着各自为党,相熟的臣子们聚在一起讨论些朝议、风月、密闻之类的话题。
站在前头的军机大臣肃顺、怡亲王端华二人脸色铁青,笔直不动,不知想些什么。昨夜江南督抚巡守们的折子雪花般的飘入军机处,内容不一而足,皆是关于上海洋枪队以寡敌众击败太平军之事,这本是个天大的喜讯,这个行将没落的帝国已经许久没有如此振奋的捷报了,但在肃顺等人看来,却不尽然,这黄世仁是恭亲王奕举荐的,况且又是彻头彻尾的洋务派,若此人得志,青云直上,在朝堂上恐怕又多了个劲敌。虽说现在支持自己反对洋务的大臣占据多数,可是越来越多的大臣已经认识到洋人利器的好处,胜败且难说的很。自己与乃兄端华皆是反洋派领袖,若让恭亲王得势,前途可就多迭了。肃顺心中想着,眼角的余光射向不远处正和大学士裕诚、礼部尚书奕湘二人谈笑风生的奕一眼,心中冷笑一声,好在自己手中还有一道王牌,奕虽与皇帝是同胞兄弟,位高权重,却也是咸丰死后继承大统的候选人之一,虽说可能性不大,但惹来皇帝猜忌却还是有的,这家伙居然不知检点,处处结交大臣,自立为一党,当真是愚蠢至极。
内务总管毛文梁身着三品太监补服,手中握着拂尘,从后殿传入殿堂,肃穆的尖叫一声:“皇上驾到,诸臣工归位,勿得喧哗。”
众臣子这才停止交谈,纷纷肃穆而立。正在这时咸丰皇帝身穿明黄马褂,在一名小太监的扶持下慢慢从后殿走出,身后的侍卫纷纷站立殿堂四周。
“臣等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依着规矩,口中唱诺着纷纷拜倒在地。
咸丰在銮驾上坐定,扫视下首众人,今日他的心情极好,他本是个非常有作为的君主,每日三更天便起来批阅奏章,召唤重臣商议国事。可惜命运不济,自从自己登极以来,却从来没有遇见个顺心的事,先是要应付洋人无休止的敲诈勒索,接着太平军又在广西起事,为了剿灭叛乱,他曾连续数月都没有安生的睡过一觉,只可惜满人承平日久,原先过万无人敌的八旗铁骑在流民面前竟不堪一击,贼势日大,派往前线督军的钦差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败回京城,没有过过一天的安生日子,前些日子五品带刀侍卫缴旨回京,将黄世仁的两份奏章一齐带来,大捷的喜讯让他有些欣喜若狂,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动声色,将这事压下,直到南方督抚们的奏章呈上来,他才打算今日与众臣商议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