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一号，美林画廊的画展正式开始。
哪怕是整个南云市，关注的人其实也不多。
画展这东西，受众其实不大。只有一些美术爱好者、收藏家会感兴趣。
好在美林画廊的画展是不收门票的，加上宣传还算到位，画展举办的第一天，还算热闹。
画展正式开始，便有不少观众涌入其中。
美林画廊的占地面积并不低，达到一千六百多平米。
本次画展的主题是自然与美，主旨是向观众们宣传自然与环保，很普遍的一个主题。
真说起来，杨兮兮的‘繁华都市’跟这主题完全搭不上边，甚至还有反面意义。
不过也不光是杨兮兮的‘繁华都市’，画展上，同样也有不少跟主题无关的画作。
没办法，真要都切合主题，美林画廊起码得空出一半的展位。
真正切合主题的，只有美林画廊提前跟那些签约画家约的作品。
“这幅不错，挂我卧室应该挺有意境的，六万八……有点小贵啊！”
“还好吧！美林画廊卖出去的画作，就算是没名气的画家，肯定也有点独到之处，买回去吃不了亏。”
“那就买这幅，我去问问。”
“不再看看别的吗？你买回去，也得到画展结束以后才能拿到画。”
“先定下来，免得被别人买去。你不是说美林画廊的画展，经常出现很多人都想买同一幅画的情况吗？反正我觉得这画挺有味道的，有山有水，看着大气。既然你说不会吃亏，犹犹豫豫没意思。”
“也行，说不定还真被别人给抢先买走了！”
画展刚进行不到十分钟，便有不少人决定购买参展作品。
这才是美林画廊跟其它画廊不同的地方。
美林画廊的口碑，也正是体现在这里。
南云市不少爱好美术作品的老板、高级白领、收藏家，都很清楚能进美林画廊的作品都不差，且定价方面也是公道合理。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既然看中，买下来吃不了亏这种念头。
开画廊，能培养出一批产生这种念头的老顾客，就已经是最大的成功了。
当然，这成功的基础，其实还是建立在美林画廊对画家的态度上面。
若非发掘和培养了大量新锐画家，美林画廊也不可能保证画廊里的所有作品都品质不错，跟画家们协商的价格也不可能达到公道合理的程度。
画廊对面的咖啡厅里，林海楼慢悠悠的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等着。
每次举办画展，他都能大赚一笔。这次，画展还没举办，他就狂捞了一千万的场地费。
爽歪歪！
他现在，已经不怎么在乎这次画展能够卖出去多少画了。他就想等过了观众进画廊的高峰期，去画廊瞅瞅那幅带给他一千万收益、画卷长达二十五米、工作人员超过百人的画作到底长啥样。
十一点半左右，林海楼估摸着差不多了。
这会儿，画廊已经过了高峰期，第一时间过来的观众差不多都离开了。虽然画展还有一个星期，但后期都只是陆陆续续过来点观众。
起身付账，林海楼一路来到画廊。
工作人员，没一个他认识的，也没一个认识他的。
苦逼！
进自己的画廊，毫无特权可言，他也得跟所有观众一样，登记身份证之类的信息。
甚至于，程序比往常还多了一样。
门口，居然放着一套安检设备。
通过安检门，林海楼一路进到画廊。
沿途，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什么情况？”
林海楼有些发懵，高峰期虽然已经过了，现在也快到吃午饭的时间。可一个人都没有，哪怕是他早年刚开画廊的时期也没这么凄凉。
这不科学。
“难不成，都去看那幅画了？”
林海楼有些咋舌。
都涌去看那幅画，那只能说明，那幅画有不小的吸引力。
就是不知道这吸引力是好是坏。
他的脚步加快了几分，朝着里面走去。
美林画廊是由一个个展厅和走廊组合而成，走到最后一个展厅时，林海楼目瞪口呆。
果然，人都在这里。
密密麻麻，这哪是画展，比菜市场还要拥挤和嘈杂。
林海楼试图挤进去，却根本没办法。
“该死的，谁把老子给挤出来了？他妈妈的，行不行老子一巴掌扇死他。”
旁边，一个大腹便便，全身名牌，一看就是土豪的中年男子破口大骂起来。
林海楼不由皱了皱眉。
美林画廊并不缺看不懂画，也没什么素质的土财主。一般而言，这些土财主都是看哪幅画顺眼，砸钱定下来转身就走。会所什么的，比画展有意思百倍以上，哪有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这位胖老板却非要挤进去。
那幅画，该不会是人体写真之类的作品吧？
二十五米长的人体写真……
林海楼都想说句mmp了。
真要这样，美林画廊可就全国出名了。
搞不好，不出三天，美林画廊展出一幅长达二十五米的人体写真画，各种姿势都有的新闻就得传遍整个网络。
他真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算了，先看看这幅长达二十五米，各种姿势都有的人体写真画的质量到底咋样吧！
他再度试着挤进去，却还是毫无办法。
“五百块五百块，前面的，咱们换个位置，我转给你五百块。”胖老板骂骂咧咧发现没作用之后，掏出手机，朝着前面的观众示意。
“真的？”前面的年轻人看了过来。
“微信扫码！”胖老板直接打开>“行！”
那年轻人立马同意了。
反正自己也挤不进去，纯粹就是看大家都往这里凑，好奇心发作想挤进去看看到底怎么样。有人花钱跟自己调换一个位置，相差也不过二三十公分而已，不要白不要。
双方很快成交。
那年轻人用力撑开一点位置，等到胖老板钻进来之后，立即后退把所有的空间都留给胖老板。
“累死老子了。”
胖老板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妈妈的，老子正看得入神呢！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把我挤出来了。”
发了句牢骚，胖老板又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
五百块，换个位置。
后面，林海楼哑口无言。
这样也行？
至于吗？
一路换到前面去，少说也得上万块。
上万块钱，还不如直接找个女人表演各种姿势给自己看。
他却不知道，胖老板的钞票战术，到了中间部位就失效了。
因为到了中间，前面的观众或多或少都看到了‘繁华都市’，没谁愿意为了五百块钱而后退一步。
“算了，还是吃完饭再过来吧！”
外围，林海楼又挤了几次，发现毫无办法之后，选择了退出去。
找了家酒店，吃完午饭，林海楼考虑了一下，又开了个房间睡上一觉。
等到下午三点多钟，再回到画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画廊外，竟排着长龙，足有一百多人。
凑上前去，才发现门口贴着一张告示。
画展更改规则，每次只允许一百人入内参观，参观时间一个小时。想要参观的，需要在外面登记预约。
预约成功之后，可以在预约时间内凭身份证进场参观。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林海楼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一幅二十五米长的人体写真，真有那么吸引人吗？
看看告示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出来的。
都登记两个小时了，居然还有一百多人排队。照这架势，总人数最少也破了千。
一个小时才一千人，那意味着，今天是别想看到了。
林海楼有些哭笑不得。
身为画廊老板，想看一幅在自己画廊进行展出的画作，怎么就这么难？
没办法，明天上午再来吧！
南云市的美术爱好者就这么多，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什么的，林海楼觉得纯粹就是多余。虽然人体写真能够吸引大量非美术爱好者，但现实毕竟不是网络，真正回过来看的，始终还是少数。
摸了摸鼻子，林海楼转身去停车场开车回家。
翌日上午，他再度来到画廊。
整个人彻底懵了。
门口负责预约登记的工作人员，也从一个增加到了五个。可五位工作人员的前方，依旧是人山人海，比昨天的队伍还要长。
有没有搞错？
林海楼拿出手机，给李川打了个电话，答案跟他一样，完全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拍了拍脑袋，林海楼忽然醒悟过来。
这么热闹，完全超出了参观画展的范畴，保不准网上已经出来消息了。
他立即打开手机，上网搜索美林画廊。
《南云市美林画廊惊现神作！》
《永生难忘的一幅画，不看后悔终生！》
《一画一世界，‘繁华都市’，真正的神作！》
不是人体写真画？
林海楼打开其中一个帖子，里面除了一份长达千字的赞美之词，还有十几张此画的照片。
都是某个片段，拍摄手法也不怎样，但以林海楼的专业眼光，一眼就判断出此画无论是笔法还是结构，都绝对是顶级大师之作。
饶是林海楼，也忍不住生出一股急迫想要到现场一看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