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西沉、倦鸟归林、夕阳西下，寒山寺主持在山门外站立，身影被夕阳的余晖拉的很长很长，神情肃穆、双目深沉，似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显得略微凝重却又带着几分无奈，迎着老主持的目光，是在夕阳下徒步下山的亦风和烟如织，两人并肩而行，身影在夕阳的照应下有某种情绪在两人之间荡漾。


    一路上两人首次默契的没有开口说话，身后的主持一直在夕阳下看着背对他的这两道身影，渐行渐远，默默无语。


    似乎有意无意之中烟如织刻意的在和亦风保持着距离，而亦风也有些心结在心里没有解开，彼此之间开始划开了一道鸿沟，无法逾越，肩并肩却只能暗自沉默，任由夕阳下微微荡漾的晚风吹动自己的发丝，烟如织面色如水，好似没有表情，本就是一副水滴成的江南佳人，在心头有着谁也不愿意诉说的秘密，现在却被撕开了一条小小的口子。


    在山腰的小道上出现了一位和尚，背向亦风和烟如织两人，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光亮的后脑勺在夕阳下异常耀眼，亦风和烟如织停下脚步，对着姿势犹如观音倒坐莲的和尚投去不解的目光，和尚仿佛后面长了眼睛一般，唱了个肥喏，像是自语一般道【贫僧法海，想必两位施主没有听过，不过、道济这个法号应该听过才是】，亦风或许不知道，烟如织却一副动人的模样，微笑道【道济、听过，法海也听过，这明明是两个人才对】，亦风早早的听出了烟如织话语里的意味，知道她是故意要呛一呛这和尚，只是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只见和尚头也不回的道【女施主这是有意要为难贫僧，法海是老衲、道济也是老衲，都是佛祖座下弟子，不分彼此】，烟如织摇头一笑，显得颇为不屑，端出一副小女子就是要和你掐到底架势，反击道【都是我佛弟子，自然不分彼此，但是人之本心】，说到这里烟如织如一拖了个长音，不再继续下去，和尚哈哈大笑了两声，问道【若复有人。


    志求佛道。当修何法。最为省要】，烟如织仿佛一时间意气风发，高声唱道【唯观心一法。


    总摄诸法。最为省要】，和尚反倒显得不温不火，继续问道【何一法能摄诸法】。


    亦分冷眼旁观，烟如织半路上竟然会有心情跟一个不明不白的和尚斗起了法，事出反常必有妖，此事定然有蹊跷。


    烟如织仿佛怒目金刚、低眉菩萨，只差口灿金莲了，说道【心者万法之根本。


    一切诸法唯心所生。若能了心。则万法俱备。犹如大树所有枝条及诸花果。


    皆悉依根而始生。及伐树去根而必死。若了心修道。则省力而易成。不了心而修道。


    则费功而无益。故知一切善恶皆由自心。心外别求。终无是处】，和尚的声调高了几分，激昂的反问道【云何观心称之为了】。


    亦风冷笑不已，这和尚直接用上了佛门狮子吼，把他震的一愣一愣的，而一旁的烟如织却毫不逊色的反击，女施主狮子吼的功力比之和尚略胜一筹，答曰【菩萨摩诃萨。


    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了四大五阴本空无我。了见自心起用有二种差别。


    云何为二。一者净心。二者染心。此二种心法界自然。本来俱有。虽离假缘。


    合互相待。净心恒乐善因。染体常思恶业。若不受所染。则称之为圣。


    遂能远离诸苦。证涅槃乐。若随染心造业。受其缠覆。则名之为凡。沉沦三界。


    受种种苦。何以故。由彼染心障真如体故。十地经云。众生身中。有金刚佛性。


    犹如日轮体明圆满广大无边。只为五阴重云覆。如瓶内灯光不能显现。


    又涅槃经云。一切众生悉有佛性。无明覆故。不得解脱。佛性者即觉性也。


    但自觉觉他。觉智明了。则名解脱。故知一切诸善以觉为根。因其觉根。


    遂能显现诸功德树。涅槃之果。因此而成。如是观心。可名为了】。和尚发出一声怒吼，声震山林、惊动了无数飞禽走兽，继续提高声调，增加几分法力，大声问道【上说真如佛性一切功德因觉为根。


    未审无明之心以何为根】，烟如织脸色明显一白，咬着牙关，回答道【无明之心。


    虽有八万四千烦恼清欲及恒河沙众恶。皆因三毒。以为根本。其三毒者。


    即贪嗔痴是也。此三毒心。自能具足一切诸恶。犹如大树。根虽是一。


    所生枝叶其数无边。彼三毒根。一一根中。生诸恶业百千万亿。倍过于前。


    不可为喻。如是三毒心。于本体中。应现六根。亦名六贼。即六识也。


    由此六识出入诸根。贪著万境。能成恶业。障真如体。故名六贼。众生由此三毒六贼。


    惑乱身心。沈没生死。轮回六趣。受诸苦恼。犹如江河。因少泉源。涓流不绝。


    乃能弥漫。波涛万里。若复有人断其本源。即众流皆息。求解脱者。能转三毒为三聚净戒。


    转六贼为六波罗蜜。自然永离一切苦海】。和尚丝毫不放弃，穷追猛打的再问道【六趣三界广大无边。


    若唯观心。何由免无穷之苦】，烟如织自如的应对着，一改先前的语调，轻松自若的回答道【三界业报唯心所生。


    本若无心。于三界中。即出三界。其三界者。即三毒也。贪为欲界。嗔为色界。


    痴为无色界。故名三界。由此三毒。造业轻重。受报不同。分归六处。


    故名六趣】和尚略微一沉吟，忽然一改语气，温和的说道【你把菩提达摩破相论看的很透，须知一切众生皆由七法】，亦风浑身一阵轻松，这老和尚和烟如织两人显然是收了法力，自己才会如此轻松，不由得向烟如织投去一份恶毒的眼光，后者视若无睹。


    在夕阳的余韵下，烟如织精致的脸庞显得越发的动人，只是毫无血色、苍白无力的样子差点吓到了亦风，待亦风略微回神，身旁的烟如织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动人，仿佛是一具玉石雕刻的仙子，让人不得不用漂亮这等俗语来赞叹。


    和尚起了身，向着山下走去，只留给两人一个背影，脚下缩地成寸的伎俩用的娴熟无比，亦风想起道家似乎也有一种伎俩叫做【咫尺天涯】，烟如织抬头看了看此刻如血色般的残阳，自顾自的道【走吧】，亦风习惯性的问道【去哪】，烟如织向前踏出一步，说道【回家】。


    亦风一愣，回家、这两个字眼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再是梦里面的一句话，自小到大他何曾有过一个家，而家的温暖他又何曾体会到，似乎是想起了修罗，还有远在修真界三清山上的雪紫轩，亦风一时间呆住了，停在那里不敢走下去，身体与前脚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仿若流逝的岁月里，满是他人的旧身影，还有足迹，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涌上心头，眉头微微皱起，微风轻轻的拂过山岗，带起几许冷意。


    烟如织停下前行的身影，回头看着亦风，眼神里不再是如往日里的晦暗冰冷，开始带有几分清明，问道【不走吗】，亦风被烟如织的话语惊醒，浑身打了亦个冷颤。


    夜幕逐渐降临，走在烟如织身旁的亦风总是心神不宁，自从跟着李洛神学习过静心静神的法子之后很少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内心越发的不安起来，一时间没有察觉被山路绊了一跤，坐在地上的亦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刚想对烟如织说【你想笑就笑吧】，却发现自己身前有一条通体花白的白蛇，吓得又是一惊，来不及多想就一个鲤鱼打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盗小叮当之势躲到了烟如织的背后，烟如织看着地上的那条小白蛇，笑道【今天遇见的怪事还真多】。


    亦风看清楚是一条小白蛇之后，嘘了一口气，骂道【看我不把你抓回去先蒸后焖，然后炖、炸、炒，完了拿去煲汤】，烟如织不理会事后发狠吓唬动物的亦风，自个抬脚先走了。


    白蛇忽然奋起身形，追着亦风不放，亦风拔腿便跑，身后的白蛇却怎么也甩不掉，无奈只好继续躲在烟如织的身后，效果便立竿见影，白蛇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敢前进寸步，亦风无奈道【一条小小的白蛇既然让我堂堂男子汉大豆腐躲在了一个小女子的身后】，烟如织不理会耍嘴皮子的亦风，俯下身拾起那条白蛇，刚想出声提醒的亦风见那条白蛇在烟如织怀里乖乖的，便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晚风中，烟如织抱着那条小白蛇走在夜幕下，亦风这一路上郁闷的无以复加，抱怨了许久，可是烟如织只当做没听见，最后嫌耳朵烦的烟如织对亦风丢下一句，【以后你不听话，就用它来管教你】。


    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作者的话：推荐本书、十方练道、许仙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