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慈宁宫内,朱翊钧默默地坐在饭桌上往碗里面把饭,李太后也是沉默的小口小口的将白米饭用筷子送到最里面,朱翊钧下首位置坐着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少年,少年虽说年岁还小,可是却十分的听话。
只见他努力的学着大人的模样,一式一样也都做得分毫不差,让人看着都觉得心疼,再加上这种小大人的模样,简直就成了天下间每位母亲最想看到的样子,不过他的动作却有些不怎么和谐,总觉得让人不舒服,让人觉得他少了一些什么似的。
这个小少年就是朱翊钧的亲弟弟,潞王朱翊镠(liu)。他的动作尤其是朱翊钧最为看不惯,朱翊钧对此也纳闷了好久,因为从他身上朱翊钧总是能看得出自己特别熟悉的味道,可是就是想不起来怎么回事,不过后来朱翊钧终于发现了他的动作来源了,那就是这个孩子在无时无刻的模仿自己的一举一动,模仿自己的一颦一笑,而且是从元年那年起就开始模仿的。
当时朱翊钧确实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个孩子也许是无意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有人教他,这个人还必须是他的最贴身的人,不过朱翊钧终究是没有查到是谁,当然了朱翊钧更不会在意是谁。
就如同今日,朱翊钧看着小家伙的一举一动就有一种感觉,一种照镜子的感觉,从他的动作中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那么自然也可以看到自己的缺点,然后改正,这是多好的镜子啊。
吃过饭,李太后轻轻的咳了一声对着朱翊钧说道
“皇帝昨天在养心殿都说了什么啊?”李太后是唯一的几个知道朱翊钧和俞大猷、张诚的全部谈话内容的,因此问起这件事来也毫不客气。
“母后,儿子都说了什么,不是都有人通报给您了吗?还用得着儿子再说一遍?”朱翊钧站起身子轻飘飘的说道。
“翊钧,你可知道这样做会激起什么样的波浪么?这是在抬高武人,那些文人们是不会同意的,现在大明朝还离不开这些文人你明白么?”李太后有些气急的说道。
“母后莫要激动,儿子自有主张,再说了让儿子这样闹闹也是在给那些文人们提个醒而已,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么?”朱翊钧看到李太后要爆发的样子赶紧陪笑着说道。
谁都可以惹,唯独这老娘是不能惹得,这可是古今不变的道理。
“哼!翊钧,你也不小了不能感情用事,我大明武备衰颓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不能那么急,你知道么?”李太后深深的呼吸了几下然后开口教训道。
“母后所说极是,儿子定不会越过雷池的,再说了母后不也想让儿子长得高高的嘛,海波正好有个方子,那么儿子不得试试再说?您说是不是?”朱翊钧看到老娘松口马上打蛇随棍上的将黑锅丢给了什么都不知道的许海波。
“你呀,都是你父皇给惯得,你看看你现在,你再看看翊鏐多乖,再看看你,每天不思跟着张师傅处理国事净想着那些没用的东西。”李太后轻轻地抬起手作势欲打的样子开口教训道。
“张师傅不也说过嘛,劳逸结合啊,儿子只不过是想要长高一些,那有什么错处?而且为了不让外面的人怀疑,不也交了许多和儿子年龄一般般的世家子弟过去了嘛,母后您就放心吧,到时候就算儿子不亮出身份那也是只有儿子欺负别人的份,你说是不是啊翊鏐。”朱翊钧很是智慧的将张师傅的高论抬了出来,并且将一旁演乖小孩的朱翊鏐也拉了进来。
潞王朱翊鏐也是一个机灵的小孩子,他的眼睛灵动的转了转然后点点头支持道
“就是就是,皇兄说得对极了,母后,让儿臣也去吧好不好啊?”说着便拉着李太后的衣角撒起娇来了。
“好好好,母后啊同意你皇兄的话,不过嘛,你可不能去,你皇兄已经算是大人了,可以自己出去走走了,你还小还不懂事哀家可不想让你离开母后半步的,你就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吧。”李太后宠溺的抱起朱翊鏐捏着他的鼻子笑着说道。
“那么母后同意了?儿子这就去通知张伴伴把一应事宜都准备准备。”朱翊钧看到李太后选择性的忽略了自己也不在意,马上开口试探。
“走吧、走吧哀家也知道你今天来这么早是什么意思,不过哀家可告诉你,皇帝就是皇帝,身为九五之尊没必要折节下交,明白么?你要有皇帝的气势。”李太后在朱翊钧转身之前淡淡的提醒道。
“是,儿子明白。”朱翊钧简单的答了一声是,然后转身离开了慈宁宫。
就在朱翊钧在皇宫之中争取让李太后支持他的时候,司礼监内,张诚也在和冯保小声交谈着。
“老张,大清早的你别说没事,或者别拿鸡毛蒜皮的事来搅合,要不然就是咱们这交情我可也要骂娘的。”冯保不悦的揉了揉仍然有些迷糊的双眼嘟囔着对张诚说道。
“我说冯双林(冯保自己取号:双林),咱们俩那么些年的交情我就真的没事吃撑了大清早的叫你来?你这不是变着法的骂我呢吗。”张诚也不着急而是饶有兴趣地喝着茶水对着正在洗漱的冯保说道。
“得,今儿我没空跟你瞎胡闹,赶紧地说什么事。”冯保用毛巾站着冷水拧干以后擦了擦脸然后皱着眉头问道。
“呵呵……也没啥大事,就是城南有一家武馆开张了,想要请你冯双林提上几笔,写个牌匾就好。”张诚呵呵一笑轻轻松松的说道。
“呃……老张你是不是有病啊?我每天那么忙你还让我写个牌匾?就为了一个小小的武馆?你这不是太胡闹了吧?不写不写,爱找谁找谁去。”冯保先是惊愕了一下,然后有些恼怒地断然否定了张诚的提议。
“双林,你倒是写还不写?”张诚笑着改变了口气再次的问道。
“你别吓唬我,凭你现在还下不到我,我告诉你我还就不写了,你能怎么着我吧?”冯保轻轻地坐到张诚对面随手端起了茶杯说道。
张诚看他就是不答应也不着急,而是悄悄地换了一个位置再次说道
“听说那个武馆的后台老板叫做许海波,又听说这许海波啊有一个能够让万岁爷长高的方子,万岁爷一时激动就决定建一个武馆,本来呢是想请双林兄提个字写个匾额什么的,不过要是双林兄不愿意的话,我只能去找张老头子喽。”说着张诚就站起了身子抬步欲走。
“噗~~你说啥?”冯保正在喝茶便正好听到了张诚的话猛地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急急地问道。
“呃……我说什么你不听得清清楚楚的嘛,怎么还问啊?”张诚笑着看了看已经被冯保喷的满是水珠的椅子不在意的说道。
“好,啥也别说了,那个武馆什么时候开张?我的字什么时候送到绝不迟到,这样可以了吧?老张你就是不地道,说话从来不说全部的。”冯保有些气急的抱怨道。
“那不还是跟你学的?我不地道?我要不地道了你成什么了?”张诚在内心里狠狠的鄙视了冯保一番然后才开口说道
“下午时分。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定不负约。”冯保拍着胸脯朗声说道。
“那好,那咱家就敬候双林兄的墨宝了。”张诚笑着说道。
“到时候就让邹义送去吧,我保证没有一丝的问题。”冯保再次的保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