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乾清宫西暖阁、隆庆皇帝一脸疑惑地看着陈洪问道
“陈洪,你说高师傅还可以回来?”陈洪躬着身脸上露着谄媚的笑容道
“陛下,您是圣上啊,您是至高无上的,您要是让高师傅回来谁敢说个什么?再说了,高先生可是潜邸旧人,您就是将高先生召回来谁又能说个什么不是?”隆庆皇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陈洪道
“你很不错,知道为朕着想,不像李芳那个老家伙,哼......”听了皇帝的抱怨,陈洪将腰躬得更低了,隆庆皇帝满意的看了看陈洪然后挥了挥手道
“你下去吧,认真办差,该给你的朕会给你的。”
“谢万岁爷?奴婢这就下去。”陈洪听了隆庆皇帝的话赶紧称谢然后一脸憧憬的离开了;西暖阁之中隆庆皇帝看着陈洪身影消失的方向喃喃的道
“还不知道到时候是谁呢,你以为你真的就能坐上那个位置?”其实喃喃自语的皇帝并不知道,离开了西暖阁的陈洪哼着小曲十分惬意的摸着怀里面的钱钞,这些钱钞并不是大明官方发行的,要知道大明官方发行的纸币几乎等同于擦屁股纸了,陈洪怀中的是山西晋商联合发行的钱钞,见票换银绝不失信,陈洪一边数着银票一边嘟囔着
“哼...耍我?别以为我不知道,大明现在真正的皇帝是谁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等到高珙那个老头子来了之后呵呵,我的掌印太监之位就不远喽,嘿嘿嘿......”隆庆四年初,圣上下旨召回高珙重入内阁,由此内阁之中终于的沉默了,当隆庆皇帝在无逸殿中当众宣布了这个任命之后,本来还一团火药味的内阁一下子便沉默了下来,隆庆皇帝环视了在座的几人之后开腔问道
“诸位可有异议?”内阁首辅陈以勤立刻起身回道
“回圣上,臣等没有异议。”说罢用眼睛的余光瞥了一眼想要起身的赵贞吉,赵贞吉有些不服气的坐了下去并没有多说什么,张居正也起身回道
“臣附议。高大人回来是再好不过了。”隆庆皇帝点了点头然后起身道
“那好,就这样吧,旨意已经出发了,诸位就不用担心了。”说罢隆庆皇帝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无逸殿。
自然,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站在皇帝旁边伺候着的冯保微不可查的对着门口的一位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
东宫,书房之内,八岁的朱翊钧虽说还没有桌子高,但是却写得一手好书法让旁边的殷士詹连连赞叹,不仅仅如此,还有朱翊钧的画技,虽不比名家却也十分精彩,因此殷士詹便经常出入东宫有时候教朱翊钧一些孔孟哲学,有时候和朱翊钧互相之间切磋书法过得也算是充实,不过殷士詹却有一件特别遗憾的事情,那就是当年裕王的四位讲官只有他一人没有入阁,当然这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主要还是因为殷士詹的态度,只要是你有错他就不会不理,可以说殷士詹将山东大汉的直爽性格完全的继承了下来,就是朱翊钧又一次也被殷士詹骂得狗血淋头,原因就是因为朱翊钧搞恶作剧写了简体字的论语,所以现今的圣上从前的裕王,对于殷士詹不仅没有尊重而且还到有一定的厌恶,因此成了礼部尚书的殷士詹就是进不了内阁;礼部尚书在名义上是六部之首,但是谁都知道礼部尚书是进入内阁的台阶,要是你进不了内阁,呵呵,哪凉快哪呆着去。
殷士詹这个礼部尚书本来就没多少事情,便想在家里喝茶休息打发时间,但是却没有想到一向不主动邀请他的太子竟然派人邀请殷士詹去东宫殷士詹自然愿意,殷士詹对于太子可以说是万分的期望,不仅仅是因为太子殿下的聪慧,还有就是太子的谦和大度,殷士詹自己也很清楚自己不被皇帝待见的原因就是自己的那种死板的性格,可是殷士詹却发现,每次自己纠正太子殿下错误的时候不论自己的态度如何,太子殿下总是那种虚心受教的样子从来就没有过别的表情,这让殷士詹十分愿意和太子相处,自然地殷士詹的脾气和性格在无形之中也被改变了许多;在东宫的书房之中,殷士詹和太子并没有讨论什么书法,仅仅是干坐着看着太子练书法,殷士詹却是十分的迷茫太子的目的,却也没有抱怨什么。
过了好一会朱翊钧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毛笔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双手然后对着殷士詹道
“殷师傅,让您等急了吧?”殷士詹起身回道
“倒不是多急就是有些疑惑,殿下将臣下叫来却不是讨论书法的吧?”诸一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着墙上的那幅《冬日赏梅图》轻声的叹息了一口气道
“父皇对殷师傅有些不公平了。可是孤却无能为力,唉......”听了朱翊钧的叹息殷士詹浑身一颤,浑浊的老眼终于有些湿润了,但是殷士詹毕竟也是经历过大风浪的所以很快便重新恢复了老样子,殷士詹歉意的对着朱翊钧笑了笑道
“殿下莫怪,刚才沙尘迷了眼了。”
“无妨,殷师傅今天请您过来是听信儿的,一个对您而言不算是多么好的信儿。”殷士詹愣了一下问道
“敢问殿下,是什么信儿?”朱翊钧并没有回答殷士詹的问话而是扭头看向了外面,正好看到一个下人向着书房跑了过来,看着跑的气喘吁吁的下人朱翊钧努了努嘴然后对着殷士詹道
“殷师傅,您看,消息来了。”殷士詹诧异的看了看已经跑到书房门口的那名下人又看了看神神秘秘的朱翊钧却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听着,因为殷士詹知道‘天家无小事’这个道理;朱翊钧看着跑得直喘气的下人随手将自己刚才用过的茶杯递给了那名下人,那名下人赶紧跪伏于地道
“殿下,这是您的杯子,小人...小人...”朱翊钧只是笑了笑然后温声道
“你已经很累了,喝点热茶吧。”说着便将茶杯递给了那名下人,那名下人双手捧着茶杯哽咽道
“殿下...小人...小人...”朱翊钧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好了,喝口茶休息一会稳定一下情绪,过一会将你打听到的给孤说说。”说罢朱翊钧回身看着殷士詹,此时殷士詹也是看着眼前的一幕,说实话殷士詹根本就不敢相信,这就是未来的天下之主做的事情,一个下人跑了一次腿竟然就得到了这样的待遇,确实让殷士詹有些惊讶;朱翊钧看着殷士詹问道
“殷师傅很惊讶?”殷士詹点了点头去没有回答,朱翊钧轻笑了一声道
“一个人愿意被人尊重不论是我们这些王公大臣还是这些下人,您看看,只不过是一杯茶水罢了,就让他这样的感恩戴德,那么天下百姓呢?他们求得仅仅是温饱罢了,可结果呢?殷师傅你看过那些被饿死的百姓么?孤没有看过,但是刚才那个下人却是其中的一员,当时孤把他带回来的时候他只有四十斤重,殷师傅你说说,这是为什么呢?”
“这......”殷士詹无言以对,而且殷士詹实在想象不出老刚才那个健步如飞的矫健的下人竟然是饥民,所以殷士詹无言以对,朱翊钧看着殷士詹摆摆手道
“这事以后再说吧。”然后转首对着已经进到书房的那名下人道
“说说吧得到什么消息了。”那名下人稳了稳心神然后回道
“回殿下,小人得到消息,圣上他将高大人召回来了,高大人有重新入阁了,还听说升上有意让高大人担任吏部尚书。”朱翊钧点点头道
“好了,你回去歇着吧,跑了这么长时间也很累的。”
“是,殿下,小人告退。”朱翊钧又回头对着殷士詹道
“殷师傅,怎么样?”殷士詹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看着殷士詹的这幅摸样朱翊钧轻笑了一声道
“殷师傅,高珙高师傅回来了您知道他用的什么方法么?”殷士詹全身一颤看着朱翊钧颤声问道
“殿下能告诉下臣么?”朱翊钧呵呵一笑道
“殷师傅,您那就是没有高师傅拐弯拐得快,高师傅能回来有一个人至关重要,您猜猜看?”殷士詹低头想了想然后猛然间抬头惊讶道
“难道是陈...”
“对啊,就是他,殷师傅您回过来了?”殷士詹恨恨道
“他怎么能?他怎么就能?”
“怎么就能跟宦官串通一气是吧?”殷士詹泄气的道
“恩,殿下既然知道怎么就...”
“这个孤管不到也不能管,殷师傅难道气糊涂了?”殷士詹恍然的拍了一下脑袋然后问道
“殿下告诉下臣这些是......”
“孤想告诉殷师傅,不论用什么手段,只要你站在了巅峰之时能够为百姓着想就好,高师傅是这样的人,孤相信他,所以孤不会去管,殷师傅也是这样的人,殷师傅明白么?”殷士詹听了朱翊钧如此明显的暗示怎会不知朱翊钧是在告诉他走走宦官的路子?
殷士詹考虑了将近三刻钟之后起身对着朱翊钧躬身行礼道
“多谢殿下点播,老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殷师傅,孤只能做这么多了。”
“老臣知道,老臣会”
“好了,殷师傅天色不早了。”殷士詹看了看天也点头道
“是啊天色不早了,那老陈就回去了。”
“回去吧,殷师傅,只要心存百姓史书终究不会乱写的。”殷士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东宫。
朱翊钧看着身影缓缓消失的殷士詹自语道
“殷师傅,不知道你和高珙提前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天雷地火?呵呵孤好期待......”隆庆四年初春,京师外,一辆马车旁边站着一个老人,老人在飒飒的春风之中仍然散发着一股无比的自信之气,此人正是高珙,此时的高珙全身充满了自信,看着眼前修筑百年的城墙高珙在内心大吼道
“京师,我高珙终于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