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海听到冯保的嘀咕声一下子便蒙了,陆柄是谁?大明王朝自太、成二祖之后到现在为止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使得锦衣卫完全压过东厂的人,出生于安路的陆柄自小就是世宗皇帝的玩伴,世宗皇帝继承大统之后陆柄由于继承其父亲的世袭锦衣卫职位,也随着皇帝进入了北京,之后,陆柄先任锦衣卫经历、百户、千户、南镇抚司使,直到北镇抚司使一路高升,加太子太保又允许世袭锦衣卫千户,如此的荣宠可谓是世间无两,要不是陆柄早死那么现在锦衣卫仍然是无比的风光;想到这里,许天海无比激动的朝着渐渐消失的小轿推青山倒玉柱一般双膝跪地口中轻声低喃
“微臣,愿誓死效忠,吾皇万岁,臣愿世世代代忠于大明皇室,如有违誓天打雷劈!”当然,周围的人自然是没有明白指挥使大人究竟说了什么。
大明南都,南京城,大明朝曾经的首都,这里埋葬着一位开国皇帝,这位皇帝以自己无与伦比的能力和死后不衰的威望看着自己的子孙后代,大明王朝就是在这个人的手中成为了一个帝国,不论他究竟有什么错误,但是他终究创造了一个堪比汉唐的帝国,‘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是他驱赶蒙古人的豪言壮语,击败蒙古是他一生不渝的志向,他一手创建的大明王朝没有丢脸,因为终明朝二百多年,凡有外族侵略绝不投降必以死相抗,天子守国门,君主死社稷;如此的豪情,如此的骨气大明太祖皇帝朱元璋,可以含笑九泉了。
这里就是一直注视着北方国都的南都,这里是大明王朝的又一个心脏,这里有着与北京一模一样的衙门,有六部衙门,有皇宫;总之北京有的,南京也有。
当然南京的皇宫里面住的不是皇帝,不是太子,而是南京镇守太监,这个太监的名字叫做黄锦;此时的黄锦已经是老态龙锺但却是精神健硕满面红光,就是旁边伺候着黄锦的小福子也是满面的春风拂面;黄锦刚刚上路之时,小福子以为裕王,也就是当今圣上曾送的是五十两白银,但是当二人坐上马车打开锦囊的时候,小福子便傻眼了,因为锦囊里面是五十两黄金,金灿灿明晃晃的黄金将小福子的眼睛都差点晃花,就是黄锦也是万分感慨,所以黄锦便一直将那个锦囊贴身佩戴,至于黄金则是在路上换成白银,准备在初入南京的时候盘下一间小店,预备着家用不足的时候做些小生意,黄锦是经历过宫廷争斗的,自然知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更加明白自己是被赶出京城的,再加上这里是南方,自己人生地不熟的,所以黄锦就已经做好了吃苦头的准备;可是黄锦怎么都没有想到,在南京迎接他的是南京六部尚书和南京士绅贵戚,在懵懵懂懂的入城之后,黄锦才明白原来‘南京镇守太监’不是一个虚衔,而是实实在在的实权职位,在南京真正能够说得上话的只有四个人,一个是世袭魏国公徐达的后人,一个是南京兵部尚书,一个是南京吏部尚书,最后一个便是南京镇守太监。
这四人除了南京吏部尚书外,其余三人都是分管军权,魏国公因为徐达的威望所以南京城外的军队大部分都是由徐达后人管理,南京城之中战力最强的军队则是禁军,而禁军则是由南京镇守太监分管,至于南京兵部尚书则是名义上统管南京军队,但是也仅仅是掌握南京城的兵力的三分之一罢了,然后就是南京吏部尚书了,吏部尚书统管全部官员的任命和调度,当然了,一定品级以下才由他管理。
这就是南都的权力分布,官员之首、军权三分,这样便构成了一个在没有动乱的时代的权力平衡分布;所以黄锦也许是被赶出来的,但是县官不如现管,得罪了北京的大佬,也许要等上好几个月甚至是一两年才会倒霉,要是得罪了镇守太监那么立刻就有可能回家种地去,所以南京上下都万分的巴结这位新上任的镇守太监,因此在南京黄锦不仅是没有生活落魄,而且简直就像是生活在天堂一般,这还没有两年就已经是有点发福了,虽然说圣上过世了,但是,就连黄锦都没有想到,在南京锦衣卫衙门之中,也就是南镇抚司衙门之中,还隐藏着一个暗中部门,这个部门隶属于陆柄,当年陆柄曾经就任过南镇抚司使,这个部门就是在那个时候建立的,这个部门的名字叫做‘刃’取义如匕首之刃一般无坚不摧之意,这个部门是专门收集情报,尤其是外族人的情报,其中包括了蒙古、朝鲜、安南(今越南)、天竺(那个时候已经叫做印度了,只不过中国仍然叫做天竺)、吕宋(今菲律宾)、甚至是琉球和倭国都有‘刃’的人暗藏着,可以说这是一把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刀锋,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猛然间出现,并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刀;陆柄以自己的大智慧在南镇抚司使任上,短时间内便组建了‘刃’这个组织,并且以自己的高威望将这个部门控制得圆转自如,当然了‘刃’的所有成员根本就不知道,当年的锦衣卫指挥使竟然就是‘刃’的头脑,所以自从陆柄死后,‘刃’便陷入了空前的混乱之中,知道黄锦无意之间发现了这个组织,才将‘刃’的混乱制止,不过黄锦也知道自己的能力并不可能像陆柄一般,所以便利用‘刃’之中无人知晓头领的真面目的这点,下达了各处组织自行行事,但不得制造混乱,必须隐藏起来将自己‘刃’的身份藏在自己脑中最深处,直到新命令下达的那一刻。
在南京当官可以说就是养老,因此,黄锦除了关注‘刃’以外,其他的根本就不怎么过问,自己有多少斤两黄锦是一清二楚,所以便将军事训练交予了军事主官,自己则是乐得清闲,在发饷的时候露露面,在一些需要的场合露露面,其他的时候则是享享清福、逛逛大街,总之没有一点当权太监的那种跋扈之势,所以黄锦在南京的声誉也是收到了多方好评,尤其是黄锦废掉了前任的一些不正当策略之后,黄锦更是收到了军民的感激爱戴,再加上黄锦有时候的乐善好施,更是使得有些贫民百姓悄悄的为黄锦建立生词,甚至是有的地方的土地爷爷就是黄锦的塑像,当然了这些黄锦自然不知。
今日黄锦就是像要去栖霞山游玩,而且已经约好了吏部尚书、魏国公、兵部尚书则是因为公务没有应邀。
在躺椅旁边的小福子看了看从西洋运过来的大座钟然后对着黄锦道
“老祖宗,时辰到了,咱们该出去了。”听了小福子的提醒,黄锦睁开了腥松的睡眼道
“小福子,咱家就一身常服去没问题吧?”小福子偷偷地笑了一下然后道
“没问题的,老祖宗,这是游玩,要是穿得太过正式岂不是闹了笑话?”黄锦听了点点头便起身对着小福子道
“走吧,都已经约好了,要是迟到了那总是不美的。”说罢便迈步向门外走去,小福子也赶紧跟上并招呼着下人们将轿子备好,黄锦坐上轿子以后微微的眯着眼睛想着这几十年来的一桩桩一件件,然后微微的叹了口气嘟囔道
“圣上,奴婢谢谢您的厚爱,奴婢不会让‘刃’出事的,这可是我大明朝的一把利刃啊。”说罢便准备小小的休息一会,但是天公不作美,轿子猛然间的停了下来,外面还夹杂着哭闹和侍卫们拔出武器的声音,黄锦正要询问究竟是什么事的时候,小福子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老祖宗,有一个乞丐说有要事求见老祖宗,说是有天大的冤情。”黄锦皱了皱眉然后道
“有冤情的话应该找衙门,怎么找到咱家的头上了?去告诉他,冤情自有有司断定,不必找咱家。”小福子在外面答应了一声便没有了声音,黄锦本以为应该没事了,但是没有想到小福子又回来了,黄锦有些生气地道
“小福子怎么回事?一个鸣冤之人你都说服不了么?”听了黄锦有些怒气的问话小福子苦笑一声道
“那个乞丐说,只要把这首诗句念给老祖宗听,老祖宗一定会帮助他的。”
“哦?是什么诗句,念出来听听”黄锦已经被勾出了好奇心了,听了黄锦的问话小福子想了想念道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念罢便不说话了,可是黄锦却是猛地一惊,然后认真的问小福子道
“小福子,这是哪个乞丐念得诗句么?你没有听错?”小福子有些诧异黄锦的表现,但还是点了点头道
“是的,老祖宗,小福子我的记性可是训练过的,怎么能记得不准呢?”黄锦得到确定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
“小福子,打道回府,把那个乞丐也带过来一起回府,走!”听到黄锦的吩咐小福子愣了一下然后道
“老祖宗,那游玩怎么办?”黄锦断然道
“你去对两位大人致歉,告诉两位,咱家遇到了急事不能赴约了。”说罢便对着小福子挥了挥手示意立刻回府,小福子小声的吩咐了一声旁边的人之后,便一路小跑的朝着南京城北门跑去,那里有一位百官之首和一位勋贵之首在无聊的等着南京镇守太监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