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中判断的不错，容妃当时是有几许惋惜之情，她倒是宁愿敬中当晋王的护卫，可现在当了皇上的御前护卫，终究离自己远了许多，往后要见面就不那么容易了。


    她要他离那么近为何？她想常跟他见面又是为何？难道说她对他已有了私情？


    她的心里，其实还藏着更多的想法。


    和容妃的心情落差正好相反，段妃此时却是窃窃自喜。敬中是救她母子的恩人，恩人当上了御前护卫，她自然是觉得高兴。不过她的高兴又不仅于此。


    起码有两点占了她情绪的主体，其一是她想发展自己的势力，如果敬中成为御前护卫，将来经常见面，很有可能成为自己人，这样就可以对抗晋王安庆绪。其二是他让她想起了早已死去的敬忠哥！


    当他在上午成功控马之后，并回答她自己名敬中，从那一刻开始，她的沉埋许久的心事，又开始翻腾了起来。


    “可是，他一点也不像我的敬哥呢！”她幽幽地想。


    敬中也似乎感觉到段妃的很不一般，这女人有心事呢，但他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在这样的乱世之中，热衷于当一个情圣。


    等晋王回到原位坐下，敬中谢恩完毕，安禄山便问敬中：


    “呼哈，敬护卫，朕有一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原来刚才晋王这么一说，安禄山心情黯然，所以现在说话又喘气了。


    “皇上但问无妨！”


    “呼哈，你举狮尚可旋舞，却为何最后还需展护卫救你呢？呼哈，你自己就不能把狮子放到原处？”


    “回皇上，卑职因力道不足，无力举步前行，所以只能借旋舞之势行动，最后实已力竭，无奈之下，这才向展护卫求救！”


    现在敬中已经改口自称卑职了，因为皇上刚才特封御前护卫，晋王也愿意放手，所以其实在先前谢恩之时，他就改称在下而称卑职了。


    安禄山听得点头，但仍有不解，“呼哈，你说的旋舞，是不是便是我们胡人跳的胡旋舞呢？”


    “回皇上，卑职说的旋舞，虽为舞技，亦为武技，但并非胡旋舞。只是二者之间，确有相通之处。”


    敬中这么说着，自己却知道是怎么回事，我靠，什么旋舞，其实还不是街舞？得，就让安禄山这球去琢磨吧。


    不过，他在对安皇帝不屑一顾之时，却感觉到展护卫投过来的目光，知道展护卫这是关心，心里不由得涌起感激。尽管今日举狮之危，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的是，竟然大半靠街舞得解。但是如果没有展护卫的最后帮助，自己只怕难逃一劫。


    此外他也觉得确实是暗中有神助，是徐福仙长帮助自己逃脱了厄难。


    且说敬中这么一说，安禄山不禁兴味勃然，便道：“敬护卫能否旋舞一曲？”


    敬中欣然应允，“回皇上，卑职遵命！”


    心里却在想，哈哈，我这一回算是把街舞跳到唐代安史之乱年间去了，也算是对艺术作出一个特别贡献吧。


    嗯，有机会的话，俺还会不断推广现代艺术，再接再励的，哈哈。


    他无意中用了“俺”，也显示了河北人的骄傲。


    可惜的是以往平时跳得太少了，尽管跳得还有型，终究不够娴熟，还不是一级棒。


    这么想着，已在殿间一角候着。闷了半天的李猪儿击掌说话了：


    “乐班何在？”


    顷刻间大殿热闹起来，乐班艺人列队而入，马上就要鼓乐声起。就在这时，却有护卫报说：“张右相有事求见！”


    张右相应该就是指张通儒吧，此人是安禄山身边的红人呢。敬中曾经读了一些唐代的小说，


    所以对此有些了解。


    “此时又不是上朝时间，他来干什么？”


    敬中想，不由得也看了严庄一眼。因为从心里头，他觉得张通儒和严庄应该是同一类人。


    “呼哈，宣他进来吧！”安禄山道。


    “宣张大人进殿！”


    随着李猪儿的尖细的嗓音的播放，一位身高不到一米七五，略有些倒八眉的男子，弯着身腰进来。


    敬中突然吃惊不小，原来这张通儒，竟然也长了一双倒八眉。我靠，这鸟，怎么跟俺学，也长了倒八眉啦。


    想仿着爷爷当好人？没门！


    嗯，此人不是善类，得防着他点。


    这时敬中又一次悲哀，现实生活中，长着倒八眉的确实……哎，不说了，再说，就又会让他想到陶媛曾经跟自己说过的话，就会又一次感到心痛。


    “微臣张通儒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倒八眉说。


    “哼，果然是张通儒！”敬中暗道。


    “张宰相所来何事，但请明说！”安禄山道。


    正要劝说皇上发兵增援河北的张通儒，突然感觉了灼热的目光，那正是严庄投过来的，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进去，只是问道：


    “微臣就是问皇上的目疾有无好转？”


    “眼痛稍止，尚可视物而已！爱卿请坐着叙话。”


    张通儒谢恩入座，李猪儿的尖细之音又起：


    “奏乐！”


    乐班动了起来，李猪儿的目光看了过来，似在说话：


    “敬护卫，准备好了吗？”


    张通儒挨着严庄坐，见此情形，就低声问个究竟，严庄便简略作了说明。


    音乐的第一个浪潮开始涌动，敬中纵身跳了起来。


    众人的眼前顿时一亮。


    现代街舞出现在唐代世界，自然是足以惊世骇俗了。


    这街舞落入他们眼中，觉得极类似于胡旋舞，但又觉得不是此舞。哪怕是安禄山这样的高手，也觉得是从未目睹，大开眼界。


    在高亢而迅速的节奏中，敬中进入了一种精神亢奋的癫狂状态。


    于是他已经不局限于顺向或者逆向的旋转，而着重于上下的起伏翻旋，倒悬之形频繁出现，并带出胡旋的风一般疾快的舞步。


    应和着繁弦急管，大鼓和胡笳的音响，真是让观者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容妃神情似是陶醉，又似是吃惊。段妃面上带笑，目不转睛，看得入神。


    安禄山连续喝酒两杯，后来却拿着酒杯愣在一边，接着他却分明地兴奋起来，癫狂一般手舞足蹈。


    终于舞在最高潮处停了下来。敬中雄健的身影立在庭中，风声不起，五音尽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