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怀疑此事与晋王安庆绪有关。就因为得知展护卫事假离宫,这才抓住机会,想制其母子于死地,而重点却又在安庆恩的身上。
“呼哈,李猪儿,你再到晋王府一趟,晋王在最好,请他速来宫里赴宴。如不在,就请晋王妃到此侍宴。”安禄山吩咐李猪儿道。
“奴婢遵命!”李猪儿说着匆匆走了。
可能是安禄山已经看腻了胡舞,也可能是这些舞女的胡舞水平远比安禄山逊色,所以他很快就不耐烦,说道:“呼哈,歌舞众人且退下!”
等这些人退下后,然后目光落在旁侧的一张桌子上。“展护卫何在?”喊道。
他勉强看清了展护卫正是坐在那张桌子前面。经过近日的调养,他的视力稍有好转。他现在特意在众人面前显露这一手,是有深意的。
既然是皇帝嘛,无论是在皇宫还是朝廷,都有不少敌人,他们在巴望皇帝早点倒下呢。这个道理安禄山是知道的,所以他显露这一手,既是对那些势力的震慑,也是对支持自己的朝中百官的一种激励,让他们知道,皇上不会倒下的,他的眼睛永远都是明察秋毫的。
这时最紧张的是敬中,一听到皇上叫展护卫,他就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只怕又有麻烦了。
“难道说这安禄山,非要将我收拾了不成?”他暗自揣测。
“禀皇上,卑职在!”交睫间听到一声响亮的回应,那声音是能给人充分信心的声音。
从一张椅子上站起来一位颇为雄武的汉子,浓眉大眼,黄金脸,美须髯,身板硬挺,行动敏捷,腰佩长剑。胡人极多佩刀,而此人佩剑,模样也像汉人,只是身着胡服。
大燕朝廷,汉胡服饰相杂交错,胡人汉服,汉人胡服,众皆随意。所以敬中断定他是汉人,再看那眼神,也以为是正人,于是心稍安。
“卑职参见皇上!”展护卫拜伏于地。
“呼哈,平身吧!展护卫,今日新来一护卫,练的一手好剑。朕想观赏你们二人对练,如何?”安禄山道。
敬中心道果然,提醒自己要小心了,于是意动功行,须臾之间,整个身子已如吃饱了风的帆,就等着驰骋沧海破万里浪了。
展护卫躬身道:“遵命!”随即悠然走到庭中空出来的一片场地。
“呼哈,敬护卫何在?”安禄山道。
“禀皇上,在下在此!”敬中从殿侧进前伏身道。
乍听安禄山称自己为护卫,他本来也想自称卑职,他在电视剧里头看到那些下属对长官自称,就较为流行称卑职,但一想自己只是晋王的手下,称卑职只怕不妥贴,至于改称末将,或微臣,也都有些不伦不类,太过勉强。
安禄山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呼哈,展护卫,敬护卫,今日晚宴,你们二人比剑以助兴!此次比剑,点到即止,不得出手伤人。好,可以开始了!”
当即二人对圆,展护卫铮一声拔出剑,朗声道:“敬护卫请出剑!”
这时敬中才发现自己是佩着刀的。
就这么一迟疑,展护卫又道:“请出剑!”
这时敬中听到左侧有人呼唤:“敬护卫,用我的剑!”说着,就见半空一剑掷来。
掷剑人正是原安禄山帐中军师,现任朝中中书侍郎之职的严庄。
敬中又是一呆,仓促之间,见剑锋朝身前奔来,突然不知如何接剑。他确实未曾好好练过剑呢,眼下对他也算是勉为其难了。
但是形势逼人,说时迟,那时快,剑锋近身不逾三寸,敬中鼓足了帆的身子因势挪位,而那剑似乎因了敬中的某种气感,竟半旋而凝于空中,于是敬中轻轻松松就攥住了剑柄。
这一手可谓惊世骇俗,绝无仅有,在这大燕宫廷,也算是初露锋芒,殿中众人全都傻了眼了,大燕皇帝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确实是不敢信眼睛,近些日子,他的眼睛视物是愈来愈模糊,这倒也方便他的yy。展护卫见此光景,也不由得心上一凛。
好小子,竟然有这么一手,精妙绝伦啊!看来此人才是自己毕生的大敌!
敬中接剑后,展奇不敢怠慢,生怕被挫了其势,终究自己是卫队长,若有失气度,或贸然输局,岂不是颜面无存?
所以他顾及面子,不曾主动出剑,而且非常小心地警戒。
偏偏敬中客气,也一直不出剑。
安禄山眼睛看不很清楚,这时便问段妃道:“出剑开比了吗?”
“尚未!”
段妃回答时没把脸偏过来,她少有如此情况,她的注意力好像被庭中两人深深吸引住了。
其实她是被敬中吸引住了,她终于认出他来了。
“怎么会这么巧?他……他竟然……”
“为何?”这时安皇帝继续问道。
“臣妾以为展护卫是顾名分面子不肯先出剑,而新晋的敬护卫是不敢以下犯上,无礼先出剑呢!”这一回段妃回过脸来。
“如此奈何?这岂不是要朕钦点谁人先出剑?”
“皇上,臣妾以为人才难得,两人对练,刀剑无眼,易伤对手,不如一人独练,舞剑助兴足矣。”段妃说。
原来这段妃虽得安禄山专宠,却也不是阴毒妒悍之妇辈,跟安禄山之残暴好杀大相径庭。只有一样不能免,为亲生儿子庆恩着想过多。
思量皇上之长子庆宗已死,次子庆绪当上太子的可能性最大。但庆绪残暴无德,更甚于其父,所以就怕将来庆恩不免遭其毒手,故日日忧虑,思谋对策,这样跟庆绪就成了死对头。
“又是剑舞?哎,朕已看过一场了呢!”安禄山心道,听了段妃的建议,感叹了两声,而且还饮了一口酒。
然后他就把目光停留在玉贵妃身上。
他没有听到玉贵妃发表任何看法,他的本意是想让她说说,那她为何不说?是在生他的气呢!原来前些时候大燕后宫甚是折腾了一番,涉及龚皇后、玉贵妃和燕妃,结果安皇帝盛怒之下,将燕妃打入了冷宫,自然,对皇后和玉妃也冷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