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她下去,不要再让寡人看到她!”
齐威王的声音犹如来自地狱的使者,让陆嬷嬷听的心里一阵心酸。
可怜的丑儿,她总是一会在天上,一会又落到地狱里。没有人能掌握的了,下一刻,等待着她的是什么,只有大王,他才掌握着她的生死,她的喜怒哀乐。
“走,丑儿。跟嬷嬷走。”
陆嬷嬷半拥半抱着蓬蒿,走出了听雨轩的寝宫。
寝宫外,月正半圆,冷冷的挂在天上。
陆嬷嬷把外裳脱下来,包住发抖的蓬蒿。
“孩子。不要难过。一切会好的。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嬷嬷,你就像我的雅琳奶妈一样。蓬蒿好想雅琳奶妈。”
蓬蒿的娇弱的声音可怜兮兮的响起,接着就是一个喷嚏响起。
“你这孩子,快不要再了。快点走,进屋再。心冻坏了。”
陆嬷嬷半抱着蓬蒿,向着灵妃宫走去。
陆嬷嬷是灵妃宫里的宫官。
她管着灵妃宫里的女子。她们都是大王的人。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灵妃。她们伴着大王,贵为妃子。是人上人了。可是,她们也不是人。因为她们都只是一个人的影子。那个人就是一个叫灵儿的女子。
宫里的人都听过,那女子是一个奴隶。她死在了祭台上,却永远活在了大王的心里。
大王疯了一样收集着这些女子。
大王收了哪个女子,大王也不该收了丑儿。
陆嬷嬷叹息一声。
“陆嬷嬷?”
蓬蒿虚弱的叫着。
“丑儿,我可怜的孩子。”
陆嬷嬷的眼泪流了下来。只有在这个地,只有她们两个人,她才会叫她孩子。
而在人前,她是永远的众多灵妃中的一个。
真不知道
大王哪里吃错药了,居然把这个丑奴儿,也弄到了灵妃宫,做了一名灵妃。
这丑奴儿的灵妃做的又与别的妃子不同。
她做了灵妃,却还做着掌灯奴的活。.info[]只不过,她掌灯的对象不是妃子。而是大王。
大王也让人捉摸不透。
他高兴了,就把丑奴儿叫去,一番好生气的宠着。
他不高兴了,就像今天,把这丑奴儿好一番折腾。
唉,命啊!
陆嬷嬷叹息着…
天亮了,就像夜不曾来过一样。
晨风吹醒了沉睡的万物。
蓬蒿也醒了,她一醒来,就见到陆嬷嬷在桌上摆弄着早膳。
“丑儿,醒了,快点用吧。”
陆嬷嬷回头,见蓬蒿醒来了,就笑着来扶蓬蒿。
“不要了,嬷嬷,我自己来。”
蓬蒿挣扎了几下,没有起来。她的身子真是太弱了。这几个月的折腾。让她想要强也要不来了。
“好了,不要逞强了。丑儿,来,嬷嬷扶你。吃罢早膳。快点回你宫里去吧。不知大王今天会何时传你。要是让大王知道,你在我这里,就不好了。”
陆嬷嬷扶持蓬蒿用完早膳食。
又扶蓬蒿回到七号灵妃寝宫里。
这里的每一个灵妃,被众宫女叫着灵妃的同时,她们在齐王的嘴里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灵妃。每一个叫灵妃的女子也只是有一个不一样的号。齐王高兴的时候,就叫她们灵儿,不高兴的时候,就叫她们的号。蓬蒿也不例外。
一直进寝宫,看到那高悬的七,蓬蒿的心里一阵刺痛。是的,七,她只是他的七。
他收集了众多的和她长的很像的女子,他给她们一个灵妃的名号。可是,他却永远也不会知道,他要找的那个人,就在他的身边。就是他的第七号房的灵妃。
是的,她永远也不会让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就让她守着,他心底深处的那一份爱吧。也许了,她就连在他身边,做一名掌灯奴的机会也没有了。
直到她死!她只想作他的一个掌灯奴,让她永远活在他身边,看着他。
蓬蒿心情恍惚的想着自己的心事,陆嬷嬷把她扶镜前,给她梳妆。她也没有反应。
“王上传灵妃用膳。”
宫人的传呼声,让坐在绣椅上的蓬蒿的脸儿一下子白了。
“陆嬷嬷?”
蓬蒿的声音发抖,手里的珠花落到了地上。
“灵妃夫人,让奴才为夫人梳洗打扮,王上是不等人的。”
陆嬷嬷的声音里有一种安慰。她的手落到蓬蒿瘦弱的肩膀上。
“嬷嬷?”
蓬蒿柔弱的叫着,像个可怜的被人捉住的猫儿。
明知是个死,可是还是本能的挣扎着。
“走吧。奴才送夫人。”
陆嬷嬷在后,蓬蒿在前。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那个豪华威严的大殿。
正泰殿,宫人们来回穿梭,手捧着菜儿,流水一样的上着。
蓬蒿看不到这些。她只看到一双双的脚,在她的视线里穿梭。
她低着头,来到殿前,向前高高的龙椅下跪,
“叩见大王。”
“平身吧。”
齐威王的声音平易的很,听不出昨夜的一点儿怒气。
“这是哪位灵妃啊,还真是美呢。”
一个酸酸的声音,让蓬蒿听的心里一跳。是玉苑夫人。齐威王最宠爱的夫人之一。也是她曾经最亲爱的棠姜姐。
“爱妃,用膳吧。”
齐威王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是不见一丝怒气。
“王上?瞧你,”
棠姜夫人的娇滴滴的声音响了起来,蓬蒿不敢抬头,她把整个脸儿都埋在了菜里。
她清楚的听到了,那些羞死人的声音。
“脱了!”
齐威王的声音依然是一片平静。
可是,蓬蒿的心里却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她感觉到了那没有怒气的声音里,排山倒海的怒火。
蓬蒿颤抖着手,抓住她胸前的衣襟,她不知下面还会发生什么。
他要她脱衣裳,居然要她在用膳的时候,当着这么多宫人和棠姜姐的面,脱衣裳。
“大王,你不要为难灵妃了。”
玉苑夫人的笑轻声的响起来。
她醉着一双媚眼儿,看着一脸平静的齐威王。一大早,大王就宣她来殿中用膳。她甚是惊讶。这是宫里从来未有的事。
自从那个该死的蓬蒿走了后,大王就一直这样阴阳怪气的了。在这后宫里,也就只有她还能得上几句话了。
他收集这些灵妃,她不在意。
她也看不起这些灵妃。她知道,她们都只是那个臭丫头的替身罢了。早晚也是悲惨的下场。
她堂堂的玉苑夫人,她又何必跟她们一般见识。
这个齐王啊,还什么怪事都能出。不过,今天这事也太过了。
没想到,大王居然是请她来看灵妃脱衣裳。玉苑夫人惊异之下,心里似乎明白了一点。
也许大王这是想让自己从那个阴影里走出来。本来天下没有多情至死的大王,大王早该想明白这一点了。
“寡人是要你脱衣裳。”
齐威王的声音里有一种隐忍的怒火。
“大王?”
玉苑夫人的脸一下子苍白了,大王传她入宫,居然是要她脱衣裳。还是当着众多宫女的面,当着这个灵妃的面。
不管如何,她也是服侍过齐王的人。是他名媒正娶的夫人。
他居然如此待她。
玉苑夫人的嘴唇抖动着,再也不出一句话来。
“如何?没有听到寡人的话啊!爱妃若想下去,寡人并不阻拦。那就传兰馨夫人上殿好了。”
“大王,臣妾脱,臣妾这就脱。”
玉苑夫人的手颤抖着放在衣襟前,宫里所有的妃子都知道。自从半年前,那个女奴死了以后,这齐王就再也不近女色。后宫嫔妃这么多,他也鲜少到谁的宫里去。
有了子嗣的后妃,在这后宫之中还有个守处。没有子嗣的年青的妃子,就只有守着孤灯度日了。
就在后宫之人绝望的时候,没想到年初,齐王突然又开始临幸后宫了。后宫的妃子欣喜若狂。可是喜气没过去多久,妃子们又陷入了新的绝地。
齐王不是宠幸,简直就是折磨。
他似乎越来越暴虐了。
再接下来,妃子们才明白内里之情。
齐威王,他又遇见了命中的克星。那个人居然还是一个长相丑陋的奴儿。一个从北人贩子手里买过来的奴儿。一个丑陋的掌灯的奴儿。
王上新封了她为七号灵妃夫人。
齐威王对这个新来的丑奴儿,是一会宠爱有加。
一会又拼着命的折腾。
他折腾着那个可怜的丑奴儿,他也折腾着自己。
七号灵妃掌灯奴,成了后宫的痛。所有的妃子都禁口不提这个名字。
玉苑夫人没有想到,今天,她居然会成为齐威王折腾这个丑奴儿的引子。
她不知大王要做什么,她只是羞红着脸,闭着眼睛,解着自己胸前的带子。
“看爱妃的脖子,多美的脖子。细腻光滑,寡人最喜欢爱妃的脖子。对,就这样,把爱妃最美的地展露出来。”
齐王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疯狂的煸情,却也有一种可怕的压抑感。
“全都给我下去!”
齐王的声音猛的一改刚才的温柔。向着站在殿内的宫人大吼一声。
“传丝萝夫人!”
宫人们应一声。
宫人吓的低着头,直恨爹妈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一眨间的时候,殿内就只有三个人了。
喘着粗气的,阴晴不定的齐威王。
*着身子的,有点气苦和羞赧的玉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