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弟子上万,辉煌鼎盛之极的天下第一门派如今却沦落衰败至此,望着场中六人孤单悲怆的身影,旁观众修者无不感同身受,心酸不已。不少人暗暗想道:“倘若有一日我所在门派也衰落到这个地步,我又该何去何从?”思之再三,更是对这李长庚等人心存敬意,纷纷出言抚慰。
在这些修者中与太极门关系最好的莫过于那八大门派之一的元始门中人,该派的一名中年修士安慰道:“李师叔不必太过悲伤,我相信贵派终有一日能重振当年的辉煌。将来如有用得着我元始门之处尽管开口便是,本门上上下下数千弟子定竭力相助。”
这中年修士虽是元婴期修为,要比筑基期的李长庚高了两个境界,但李长庚当年未封印灵元时乃是元灵期修士,却是比他高了一级,而且李长庚更是十数万年前便早已成名的大人物,真正的辈分也不知比他高了多少辈;二来这元始门曾屡受太极门扶持,双方关系一直亲密得紧,是以他此时仍称呼李长庚为师叔。
李长庚点了点头心绪稍定,忽转向赤脚真人躬身施了一礼正色道:“老朽今日有一事相求,还请真人看在你我两派数十万年的交情上成全。”
赤脚真人一怔,尚未答话,一旁早有那一阳真人开口道:“李道友所说之事莫非是让这阴阳双灵的弟子真的拜入昆仑仙境门下不成?可是这阴阳之体修行功法只为贵门一脉所有,我等门派如何教导于他?”
东方玉心中一动,这才明白先前众人得知自己是阴阳双灵之体后,为何目中尽是惋惜之色了。原来这阴阳功法唯独太极门一门所有,其他门派却是从未收过阴阳体质的弟子,自己既是阴阳之体,自然注定了只能选择拜入太极门下,那先前的选拔却是不作数了。
这时只听李长庚点头道:“不错,老朽来这大会之前,本是打算再招收几名阴阳之体的弟子传承炼丹之道,索性将本门炼丹之术一并发扬光大,在这修仙界再放异彩,但却想不到碰到了如此纯净的阴阳双灵体质,是以老朽改变主意,希望能将此子送入昆仑仙境中修行,说不准他不入本门便不会应咒那劫雷天罚,将来真能踏入大道助我太极门一臂之力也未可知。毕竟这十二万年来那劫雷之咒只应在了本门弟子身上,却不曾殃及其余各派。何况两位真人一番斗法,先前早已定下了此子的归属,此子虽是阴阳之体,老朽怎能随意便破坏二位的赌约?本门愿意将太极阴阳功法无条件贡献出来以供此子修行,但绝不以此子的师承门派自居,只希望他将来修道有成后能来本门走一趟,进入禁地接受祖师爷的传承,看能不能查出那劫雷天罚的因缘便可,还望真人成全。”
赤脚真人失声笑道:“你这老儿打的真好算计,这是要本仙变相为你太极门培养弟子啊。你知道这阴阳双灵修行之法独你太极门一脉所有,便将这太极功法也一并送与了本门,更将本仙与一阳道友先前的赌约也拿将出来,本仙是想不答应也不成啊,总不能失了信诺将他归还于你。”
“哈哈哈哈……”李长庚面上满是感激之色,感怀而笑道:“真人快言快语,对本门真是仁至义尽,老朽这里先谢过了。”说着躬身一揖,神情诚挚之极。
赤脚真人受了他这一礼,正色道:“你我两派几十万年来虽然不是很和睦,但贵门遭此大难,这个忙钟离权却是该帮,只是那劫雷一事事关重大,很可能与这阴阳之体本身有关,本仙也难以确保此子不应此咒,道兄心里也该有个准备才是。”
赤脚真人自称钟离权,其实这才是他的真名,先前一阳真人叫他作钟离汉,实因他修道前乃是俗世中大汉国的一名将军,后来他兵败踏入修道界,同辈的修士见他脾性随心,便戏称他为汉钟离,也有称他作钟离汉的。【注:本书涉及到的不少书友们耳熟能详的各路神仙,都是文枫在道教和佛教的百科上查到的,其中有传说流传下来的材料,也有百科上描述的材料,大部分东西则是为了增强本书的可读性文枫自己杜撰而来,仅供书友们阅读,却与流传材料无关,所以有与某位神仙事迹不符的地方,请诸位不必较真。】
“老朽明白。”李长庚转向东方玉道:“这劫雷天咒究竟是应在本门身上,还是应在这阴阳体质身上,老朽也没有半分把握,你若心存退意,此时不再准备进入金丹期还来得及,日后跟着老朽炼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哈哈……”东方玉仰天长笑道:“我东方玉前生乃是叱咤风云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之后那十二万七千年的轮回劫难缘由更是等着我去查明,今生我既然决定了要逆天改命,小小一道劫雷便能难得住我么!”
“哦?”场中众修者听他此言,无不骇然动容,暗自猜测着他的真正身份。
李长庚更是神情大震,难以置信地盯着他连退数步,惊疑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东方玉这才醒起自己一时冲动竟然泄露了天机,想到那混入昆仑仙境的打算,知道此时绝然不可表露身份,当下苦笑道:“在下失言了,诸位不必放在心上,何况当年之事,在下早已失去了记忆。李前辈你我之缘日后若有机缘自会揭晓,此时却是不易说明,免得泄露天机功败垂成。”
李长庚惊疑之心更重,听他说起那十二万七千年的轮回劫难更是确定他与本门有着莫大渊源,心中不时将十二万七千年前门中的大人物挨个考虑了一遍,却是始终猜不到他是其中的哪位,只是东方玉言道此时已失去了曾经的记忆,硬是乱加猜测恐会泄露天机惹来天罚,他也不敢再继续纠缠下去,但心中早已激动万分,将东方玉当成了与自己极为亲近的同门师兄弟,当下颤抖着身形与东方玉紧紧相拥。
东方玉见他如此激动,心道:“看他此时这般感怀,倘若我真将自己是他祖师爷的身份说出来,也不知又是怎样一番光景。不过此人对本门如此忠贞,太极门得以延续下来全凭了他们五人十二万年来的苦苦支撑,将来我若真能逆天改命修成金仙,定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李长庚感怀了一番,松开双臂,目注东方玉道:“我这便将本门功法传授于你,希望你真能摆脱那十二万年来的天咒。”
东方玉点了点头,只见他双目一闭成沉思状,之后手指捏个法决在眉心一点,蓦地吸出一团黑白相间的灵气来,接着睁开双目将那团灵气点在自己眉心纳入了进去。
东方玉只觉脑中灵光一闪瞬间便浮现出一套功法口诀来,他细细地体会了一遍猛地双目神光绽放,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太极阴阳功法!我这三年只学了太阴太阳之道,却没想到还有少阴少阳之道,怪不得阴阳双鱼少了眼睛,阴阳真元难以相融……先前我只道阴阳只能相合不能相融,原来这相融之道,尽在少阳少阴的身上!”这一刻他完全悟通了太极阴阳的奥义,也明白了华元所传的口诀并非有错,只是他功法中少了少阴少阳的修行之法,自是难以阴阳相融了。
李长庚骇然呼道:“你……你竟已完全悟透了这太极功法不成!你先前不是说已经失去了曾经的记忆了么!这……这是何等的资质!”他实未料到本门博大精深生涩讳莫的功法东方玉只一瞬间便领悟贯通,更将那要诀说了出来,当真是大吃一惊,感觉东方玉的天赋简直近妖。
东方玉暗暗苦笑,心道:“这太极功法本就是自己前生所创,如今自己虽已经过十数万年的轮回转世,但灵魂中自然总还有一丝本能的记忆,一旦接触到正确的功法口诀,那领悟自是比一般人要强得多了。”
众修者见李长庚如此惊骇,也不由互相望了几眼,为东方玉的天资感到震撼,赤脚真人更是觉得白白收了个便宜弟子,乐得哈哈大笑道:“此事看来也该告一段落了,乖徒儿,还不来拜过师尊,咱们也该回昆仑岛去了。”
东方玉一怔,心道:“这赤脚老道忒也托大,若按我前生的辈分,他也不知道低了我多少万辈,但时过境迁,我今生重入修仙道,却是应该按此时的辈分来与人相交,我便真的拜他为师又如何?”当下按礼数拜倒在地连磕三个响头恭声道:“弟子东方玉见过师尊。”
赤脚真人扶他起来道:“本真人往日未曾收徒,今日却连收你们两个徒弟,我们也算有缘。你如今是筑基期境界,修为较张果高了不少,日后你便是师兄。张果老头,还不过来见过你师兄?”
张果老喜滋滋地走将过来冲着东方玉施了一礼道:“张果见过师兄。”
东方玉对他颇有好感,还了一礼之后转向李长庚道:“李门主,日后东方玉修道有成,自当入门拜见,今日就此别过,请珍重!”
李长庚万分不舍,抓着他双手良久不肯松开,眼中更是热泪盈眶,同身边四名太极门弟子对他叮嘱了半响,这才在赤脚真人的催促下放他离开,临走时更是将那长生丹送与他数十颗,让他用来送人以便将来与昆仑仙境之人交好关系。
东方玉收了这长生丹心里却想着什么时候回南瞻部洲一趟,将这增长寿元的丹药送回世家,为族中亲人增寿。其实那炼丹之术先前李长庚已随同太极阴阳口诀一同传予了他,只是他感觉眼前待办之事太多,却是没有工夫对这炼丹细加研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