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044章聪慧绝顶
陈悔有着自己单独的院落,庭院被收拾的倒是极为干净精致。龙昀、刘彤和三人去时,陈悔早在院落门口迎了,将他们带到自己所居旁边的一个殿,其殿名为铭心殿。
众人落座,酒肉很快便上齐了。几人心知肚明,也是只谈风月,不时大笑。陈天承和陈重分别派亲信之人来请陈悔,见此情形,也只好如实回禀。
不多时,一丫鬟装束的小姑娘走进来,伏在陈悔耳边嘀咕了几句,便转身走了。
龙昀心想这陈悔用人真是高明,他老爸老哥用亲信这人来探情虚实,这并不高明。可这陈悔用一丫鬟,在上茶上菜之时便可所见很多,也可听闻很多,且不引起他人的怀疑,此真是聪慧。
“让龙兄和诸位见笑了。”陈悔面带愧色,不安的道:“我与龙兄一见如故,兄弟相交,有些事也不必相瞒。爷爷死后,我便起了戒心。父亲、长兄和我,三人貌合神离,互不信认,这此等情景之下生活下去,真是身心疲劳。”
“老弟,为何起了戒心?”龙昀问道。
“万剑山莊历来的当家人都修仙术,只是修得高深或是浅薄而已,但均有百岁寿命。爷爷虽修不成神仙,可其修为足活百岁以上,如今已去,当不便说他老人家的事。然而我心不甘,爷爷死后,父亲先是让人守住房门,不让任何人进入,翌日马上便将爷爷安葬,我和长兄皆不得见爷爷一面,而只留空棺于灵堂之上。父亲只推辞爷爷修炼不得法,变得面目全非,当不能得见。我们做晚辈的也不太多讲,心中自然是疑惑。”陈悔说着,已是泪如雨下,来到龙昀面前,跪拜道:“小弟有一事相求龙兄,还望龙兄成全。”
龙昀赶紧起身相扶,陈悔不起,却哭道:“小弟求大查明事情的真相,以告慰爷爷在天之灵。.info[]”
“快起来,我答应你就是了。”龙昀一看这孩子哭成这样,心里顿时软了。
陈悔再拜而起身,这才回到自己的坐秤之上。
“二少莊主,你在怀疑自己的父亲吗?”刘彤毫不掩饰的问道。
陈悔不正面回答,却道:“父亲根本不具有修炼的仙骨,不会任何仙术,怎么能够杀死自己武功高深莫测,而仙术颇高的父亲呢?”
“老弟,你是在怀疑紫虚上人参与了此事?”龙昀问道。
陈悔微微点了点头,道:“小弟见识过此人的仙术,他能插枝成树,飞剑杀人,且会使得符咒,只要得知一个人的生辰八字,便会在千里之外施法,从而要了他的命。若是论起这等仙术,爷爷自不是他的对手。”
“你父亲杀死自己的父亲,难道就是为了一个万剑山莊大莊主的虚名吗?”刘彤不解的问道。
陈悔低头不语,过了好一阵子才轻声道:“我也为这事烦恼,可仔细想来,父亲必有不可告人的大事让爷爷知道了。”
龙昀心想陈悔真是聪明,如果铁奴所说的没有错,那老莊主必是知道儿子陈天承与公孙述暗中勾结之事。老莊主忠义为国,可这陈天承贪图富贵而投靠公孙述,必水火不相容,而必有一死。但是到最后关头,还是儿子伙同外人杀死了自己的父亲而保存了自己的性命。
龙昀心里想着这些,便想启发一下陈悔,便轻声道:“老弟,愚兄先问你,为什么陈大莊主要乱七八糟的收这么多人呢?”
“父亲讲过此事,他说此乱世之秋,天下不可定数,如果没有势力,就是溃退下来的乱军,也会毁了万剑山莊的。为此,一定要广收弟子和门客,以保万剑山莊之安危。此事镇守荆州的大将军必是上报了朝廷,父亲只好托人上书朝廷,也是这般说词,还言要日后要帮皇帝同攻公孙述。这不——这么短的时间内皇后便安排亲近之人来蔽莊了。”
“常俊?”龙昀道。
“自是此人,父亲在大殿之上所言不虚,此人虽高傲,但算是朝廷安排来的人,自是坐在上席。不然,他也许这大殿都进不得。”陈悔无奈的说着,对常俊有些烦感。
“老弟不是贪图富贵之人,此天下真得是少见了。”龙昀赞道。
“小弟实不敢当,但自古以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应该都是志同道合之人。”陈悔正色道。
“好一个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只可惜啊——”龙昀欲言又止。
“龙兄,只可惜什么?”陈悔心中一怔,连忙问道。
“如果陈大莊主其目的不是如此,当该怎样?”龙昀沉声相问。
“这也是小弟迷茫之处,今夜诚邀龙兄和诸位前来,也是为此事。”陈悔长叹了一口气,面色显得极为难看。
“若是刘皇帝收隗嚣之地,再与公孙述一战,公孙述怎能有存活之希望?陈大莊主若是帮刘皇帝,仅凭这点兵马,可谓是杯水车薪,不值得一提。然公孙述偷觑荆州之地已久,怎不会暗中联络其中势力?三千人做内应,里应外合而攻取一城池,当不费吹灰之力。”铁奴苍声而道。
“金兄所言极是,”陈悔一惊,急道:“难道金兄在怀疑万剑山莊暗中已与公孙述勾结?”
“我若不是这样想,怎么会献此策而救老弟脱离苦海呢?再者讲来,老弟素有贤名,当不应该遭此劫难。”龙昀虽然已将铁奴之名改为金主,但还是怕陈悔认出来,故而急忙插话。
“多谢龙兄,可若真是如此,小弟当力劝父亲和兄长,让他们尽早回头。”陈悔说罢,又忍不住摇着头苦笑数声,眼泪却是簌簌而落。
龙昀不好相劝,随之叹了一口气。陈悔见状,以袖拭了拭泪水,道:“如此以来,爷爷都劝服不了。我若力劝,必遭杀身之祸。唉,小弟亲不可救父亲和兄长,义不能报兄长大恩,下不可保万剑山莊和黎民百姓,上不可助朝廷平定天下,真是惭愧至极,羞辱一生。”说罢,闷酒下肚,显得无限悲伤。
陈悔不想与父亲同流合污,而因父亲又不能投靠朝廷,爷爷之死若是亲生父亲所为,当则是有仇不能报,有泪无处流。更可怕是父亲万一真是投靠了公孙述,日后刘秀一统天下,自已又必受连累。
在这样如此交织的一个处境之下,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孩子,太多的则是无奈和痛苦。
龙昀和众人明白陈悔现在的心情,心中自是为他担心。龙昀看了看刘彤,用手指了指了陈悔。
刘彤会意,轻声道:“二少莊主,只要你一心向善,在聚龙山当可有一番作为。他日皇帝一统天下,若万剑山莊暗中真有如此之举,只要二少莊主不会推波助澜,以龙德公的声誉,可保你无事。其它之事,当是不必多说,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多谢龙兄和诸位,大恩当容后报。”陈悔深深拱手施礼。
“老弟,不必如此,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龙昀还礼道。
铁奴感激得看了看龙昀,此情此景,有些话也说不出口,心里除了感谢,还是感谢。而龙昀之所以一与陈悔见面,便如此诚心而谈,是因为从铁奴口中早已得到他的为人,当不失一至诚至信至义至善之人。当然,龙昀和刘彤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日后自然会与陈悔的关系变得亲密起来。
“但愿龙兄能夺得此魁,我们自是一家人。”陈悔轻声道。
“即使我这次夺不了魁,我们也是一家人。”龙昀哈哈一笑。
陈悔现在已经找到了一种新出路,就是离开万剑山莊而去聚龙山,这条出路是龙昀给的,就仿佛将他从一种桎梏中解脱出来,并赋于了他新生。
陈悔倍感欣慰,双眼中流露着一种惊喜,还有说不出的感激之情。
巩虎很少说话,见此还算是喜悦的场面,笑道:“不知日后二少莊主该称呼我主子三弟为龙兄,还是妹夫?”
“嘿嘿,有点意思。”从不多言多语的岑牛除了清早向龙昀和刘彤问了安之外,今日算是第二次开口。
“这——”陈悔真还没有想过这事,一时脸红而语塞。
“哎呀,我真是吃大亏了,这事不划算,到时只是凑个热闹,敷衍一下就好。”龙昀愁眉苦脸的,装得还真有点像伤脑筋的样子。
刘彤失口而笑,幸好没有满口喷饭,继而掩面笑个不停。众人再也忍不住,随之哄堂大笑,自是不可掩饰心情之愉悦。
“龙兄,有一事不容乐观。”陈悔好不容易止住笑,轻声道:“我兄长正与血刹教少教主乌龙在一起喝酒,好像提到了您和吴霄少侠。既然龙兄能将小弟的为人知道的一清二楚,其他的话小弟就不必多讲了。但只讲一点,我兄长善用暗器无影针,此针细入锈花针,用起来当不见其形,防不胜防,这恐外人不知此事。”
笑声戛然而止,众人知道陈重和乌龙搅在一起,这将意味着什么——诡计,抑或是阴谋。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