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儿姐,你看他躺着一动也不动,是否死了?”春儿指着躺在稻草上一动也不动的龙昀惊道。
“不必大惊小怪,十天了,即便他是铁打的汉子,也会死的。真如妹妹所说,可惜了,这么一个痴情的人,就这样死了,到底是不值得。”梅儿惋惜的道。
“多情人最终死在一个情字上,这可能就是他的命。”春儿幽幽的道。
“他对谁无礼不好,那可是公主啊,这是死罪,不可饶恕的。”梅儿话锋一转,说道:“这龙昀所说的刘彤能是一个公主吗?这个龙昀啊,真是让情迷了心窍。”
“梅儿姐,公主何名啊?”忽然春儿问道。
“我也不知道,”梅儿看了春儿一眼,苦涩一笑,说道:“我是最早跟着公主的,可人人要么称她公主,要么称她将军,即便是皇宫的人来了,也称她为公主殿下。这世上有谁胆敢称公主的名讳啊?除非他是皇帝。”
“可就是皇帝知道公主的芳名,也要称公主为皇妹的。这样即便是大臣们也很难知道公主的芳名。”春儿道。
“也是这个理。”梅儿应道。
“可是,该如何处置这尸首呢?还要告知黄婆婆吗?她答应这龙昀要埋葬他的。”春儿问道。
“不用了,还是狱卒将他的尸首拉到城外的乱坟堆去埋了,我们也一起陪着去吧,他当时的话我还记着呢,就替黄婆婆在坟前把这话说了,也免得她老人家再伤心一场。”
“她老人家年纪大了,乱坟堆又远,若是去还真苦了她老人家了。”春儿柔声问道:“梅儿姐,公主那边该如何去回话?”
梅儿叹了一口气,说道:“公主今日才回来,从言语之间是不想他死的,可是我们没有公主的吩咐,也不敢送饭给他吃,他犯得毕竟是死罪,死有余辜。”
“饿死了至少能留具全尸,总比砍头的好,我们姐妹不都是这样想的吗?”春儿无奈的道。
“唉,有这个下场,也算是他的造化,不然公主日后怎么再见人啊?我们将他埋了,再向公主说一声便是,也省得公主再伤心。”梅儿正色道。
春儿点了点头,唤来了狱卒。梅儿吩咐道:“用被将他卷了,连同稻草一同用马车带去,一起埋了吧。”
一个狱卒为龙昀用刀挑断了锦丝带,另一个狱卒一边用被卷着龙昀,一边口中念念有词,说道:“兄弟走好,阴间路上莫要埋怨。这就是命,命该如此。若是到了阴间,切莫记怨兄弟,也不要再做这些糊涂事。”
“唉,他倒是个明白人,早早的铺好被子,死在上面。今儿这天阴成这样,莫非老天都觉得他可怜?”梅儿的言语间带着一丝呜咽。
“梅儿姐,我去给他拿几个馍,莫上他黄泉路上再饿着。”梅儿点了点头,春儿转身走了,扭过身后,不停的抹泪。
一路上,城中人知道非礼公主将军的罪人已饿死,除了少许叹息之外,更多的则是称赞公主将军的大度。
乱坟堆处多了一座低矮的新坟,坟前一块断木上写着:痴情人龙昀之墓,还燃着三炷香,摆着三个玉米馍。
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站在坟前,正在发愣。那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龙昀。原来,龙昀本想听听梅儿和春儿要说些什么,没料到两个侍女误认为他死了。龙昀便将计就计,屏住呼吸,诈死以求脱身。
在这样的天气下,又埋葬这样因罪而死的人,坟穴不会挖得太深,坟上土也不会埋得太高。龙昀在坟中连忙进入忘我之境界,等到梅儿、春儿和两个狱卒走了之后,又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用身体晃松新培上的土,然后再用双手扒开土,爬了出来。龙昀早在半路上就已暗中将双手放在胸口处,以防弄巧成拙而被埋死在里面,而整个身子又在被里,外人自然不会发现。
如今龙昀逃脱牢狱之灾,看着自己那座低矮的坟,没有一丝的喜悦,他深深感觉到自己又深深伤害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心,那女了是一个公主,还是一个将军。
“大哥,洛阳城中认识您的人太多,这里不是安全之地,还是快走吧?”赤火螣蛇劝道。
“老弟,我们现在去哪里?”龙昀极为困惑的问道。
“我们远远的离开这里,找一座深山藏起来,过几年再回来,谁也就不认识您了。这几年您就安心修炼,只要能学会驾驭和控制龙鸣剑,江河山岳任您飞越,纵使上九重天也将不在话下。”赤火螣蛇道。
“现在,也只有这样了。可是,天下山脉众多,我们去哪座山安身才好?”龙昀话锋一转,问道:“老弟,要不我们去天山吧?”
“天山?”赤火螣蛇不解的道。
“我们那个时候所称的天山就是现在古山或是雪山,那里很美的,我几次想和刘彤去,可爸妈不让。”龙昀道。
“原来是西域异地的雪山,然而大哥的父母为什么不让去呢?”赤火螣蛇问道。
“去那里太远,浪费太多的时间,爸妈还不是害怕耽误了我们的学业。”龙昀怏怏的说道:“可我最向往那博格达峰,其银峰怒拔,冰流塞谷,万山罗拜,惟其独尊,此情景可想而知。还有那天池,传说天池便是瑶池,是西王母会聚众神仙举行蟠桃盛会的地方。据《穆天子传》记载,三千年前的周朝穆王曾乘坐‘八骏马车’西行天山,西王母在天池接见了他。穆王赠送发大批锦绸美绢等中原特产给了西王母,而西王母则回赠了穆王许多天山上的奇珍瑰宝,并邀请穆王游览天山。穆王亲书‘西王母之山’,以做念想。临别时,西王母劝饮再三,即席歌曰:‘祝君长寿,愿君再来。’现在东汉年间,不知西王母还在不在。要是还在的话,我倒是希望能与西王母即席而饮,告诉她二千年后的华夏有多好。”
赤火螣蛇怪笑着,龙昀扭头看了看它,问道:“老弟,你笑什么?到底同意去吗?”
“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不去?大哥现在修炼至第二重,且已有小成,也只有在修炼的时候身体凉如冰,可是更多的时间则不修炼,身体会赤热如火,只有到了阴寒之地才会舒服些。如果我猜得不错,大哥只有修炼到三元合一后才能控制我身体的赤热。”赤火螣蛇道。
“老弟言之有理,我们西行前往雪山,到了雪山,我们先去瑶池,说不定会遇上西王母呢。”龙昀边走边笑道。
“天下异龙在雪山,若是碰不到西王母,却遇上异龙,那我们就惨了。”赤火螣蛇言语之间带着一些畏惧。
“雪山有异龙?”龙昀一怔,说道:“那更好了,我见过蛇王化成的五爪金龙,还没有见过什么是异龙,正好饱饱眼福。”
赤火螣蛇怪声怪气的说道:“大哥还是想想怎么进隗嚣所辖制的那些城池吧?两方屡有大战,那些守门将士一定盘查的很严。如果大哥还是用进洛阳城的方法,恐怕是行不通了。“说罢,又连连怪笑。
“老弟,你就不要再提这事了,真是糗死了,最后还得靠诈死才能逃出来。”龙昀脸一红,埋怨道。
赤火螣蛇不语,但龙昀能感觉到它在怪笑不止。龙昀不去理会赤火螣蛇,提起狂奔而去,只有出了洛阳这地,没有人认识自己,这样才算是安全的。如果再遇到公主将军,龙昀也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她,毕竟是自己伤害了这位姑娘,心里颇是过意不去,更何况她真得与刘彤一模一样。
一路上,龙昀并不是只急于赶路,倒是游山玩水,这东汉时各地的地貌已与两千年后大不相同,根本无法以当时的城市来辨别现在的城池,所到之处皆是稀奇。龙昀东走走西逛逛,路上出关倒是没有遇到太多的麻烦,可入陇右之地后会不会这样顺利呢?
龙昀心想如果只说自己是游方散人,过一些小的城池也当没有遇到多大的困难。可是龙昀沿途听百姓们说,到刘秀所辖制地方的治安总是比隗嚣统治的要好得多,心想这隗嚣总是不如刘秀,这日后的历史也验证了这一切。
然而现在毕竟要到隗嚣的地盘,如果那里不这么安生,盘查的又紧,会不会把自己当奸细抓了?如果真被人当成奸细抓了,当场被砍了头,一切都将完了。这一次是侥幸从公主府诈死才逃出来的,如果再被人抓了,命真不可知数。
“大哥,您犯难了吧?”赤火螣蛇见龙昀正在一山脚下徘徊不前,连忙问道。
“略阳城是战略要地,这一次怕是没有进洛阳时碰见那样的好运气了。”龙昀愁眉苦脸的道。
“大哥,不行先在城外观察一阵子,到明日再进城也好。”赤火螣蛇道。
“唉,就怕被别人当奸细给抓了,那就麻烦大了,恐怕我们都将性命不保啊。还是老弟说得对,还是看看明日再说吧。”
就这样,龙昀在山林中过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