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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心魔劫(下)

    她最后分明即将筑基了,却在这个时候大梦醒来,怎么看都有些蹊跷。


    难道是心魔劫?!


    进阶之时,是必须会经受心魔劫的,道心不够坚定者,便会渡劫失败,从而境界掉落回去。


    秦雨忽然心头悚然一惊,只觉四周景象变得有些模糊了。


    但她转念一想,爸妈失去她,一定会非常悲痛。她曾多少次看到相似新闻,独生子女死去以后,年老的父母悲痛万分,白发人送黑发人,自此整个家庭陷入痛苦,家不成家。


    她怎能残忍地弃他们而去?她实在做不到。


    她多么想长伴他们膝下,好好孝敬他们,回报他们的养育之恩。


    就这样一直留在这里吧,这样平静而美好的生活,岂不比清苦地修行要更好?――心里仿佛有某个声音在不断诱惑着她。


    可是,如果真如她所想,这里便只是虚幻世界,到头来也终只是场镜花水月。


    况且她既选择了修仙,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父母家人固然重要,她却也更想寻求逍遥长生,不想就这样匆匆度过一生,重新进入轮回。


    既如此,当舍则舍,当断则断!


    但就在这时,四周场景骤然变换,这里显然是一家医院的病房。她看到了爸妈的身影,他们满脸泪水地坐在床前。而她则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生死不知。


    走过去吧,只要回到身体中,爸妈便不用再痛苦了――秦雨不知不觉地往病床走去,但走了两步,她就突然站定脚步。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就算是真的,她现在也回不去了,只有继续修行,她未来才有望再回家乡。即使那时爸爸妈妈早已转世,只要拥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想要找到他们的转世,回报他们的养育之恩,也并不会太难。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云雾般飘渺的声音:“修仙与父母家人,两条选择摆在你面前,你选择哪一条?”


    “我都选,这二者之间并不矛盾。我虽然寻仙问道,但本质却还仍然还是人,怎能抛却人心良知,彻底沦为毫无感情的机器?那样修到头来,即使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已经不算是人了。都说天道无情,可就连天道也总还留有一分生机,不会彻底绝人之路,何况我只是人类。”


    那声音又道:“修行之路漫漫,父母、亲人、朋友,也许全都会弃你而去,你也仍要选择坚持下去么?”


    “是,道心易立,贵在坚守不移。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无论是怎样的艰难险阻,我都不会轻易放弃。”


    那声音道:“如果有人阻你寻道,你当如何?”


    “阻我寻道?只有我自己道心不稳,别人却是无法左右我的道心,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们怎么可能做到阻我寻道?”


    那声音道:“修行之路少不了机缘,如果你的亲友与你抢夺,你是让,还是不让?”


    秦雨陷入沉思,让,还是不让?修炼之路上,确实少不了各种资源,尤其是在灵气匮乏之地。


    “答不上来么?……”


    秦雨忽然打断那声音:“这却要视具体情况了,我确实无法回答。但是,修行只修自身,而非外物,资源固然重要,却不能为此蒙蔽本心,失却良知人性,沦为魔道!”


    这一瞬间,所有的幻像全部消失了。那声音不再响起。洞府内的黑气也尽皆消失,重新恢复了一片平静。


    秦雨心中明白,这是域外天魔无隙可乘,遂自行退去了。


    域外天魔虽是由修仙者心中的阴暗或执念而生,却经常会趁人道心不稳时入侵。进阶之时的心魔劫,自然是其出现的温床之一。


    她方才这次历劫,幸亏是及时醒悟了过来,否则别说是无望进阶,堕落成魔或爆体而亡都是极有可能的。


    秦雨睁开了眼睛,惊喜地发现自己已经筑基成功。(..info)


    如今她不但丹田扩大了数倍,体内灵气更是全部凝为液态。神念亦有增加,所能观察的范围更是扩大了许多。


    四周的一切仿佛变得更加亲切,如果说她原先看世界是蒙着一层纱,这时却是在她面前展现出了真面目。


    她心中明白,这是因为修为提升,自身也更加契合大道,与天地元气更加亲近了。


    秦雨回想起之前幻像,出神片刻。她心中最放不下的,确实是爸妈,但这时已经无法回头了。她所能做的,就是抓住那一线渺茫的希望,在这条修行之路上走下去,未来才有机会再见到他们。


    秦雨巩固了一下修为境界,发现身体上排出了一层污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小师妹这具身体杂质极少,所以这些污渍也不多。


    秦雨恶心得差点没有吐出来,这就跟跑到粪坑里沾了满身粪一样恶心。身体深处最污秽的杂质全被排了出来,这股恶臭真能熏死活人。


    她立即施展法术洗去这污渍,又用法术洗洁了一扁洞府,直到再没有任何异味,这才找了件新衣服给换上。


    她算了算时间,这都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也不知道林凡追来了没有。


    不过,既然没有人擅自闯入,她倒不妨继续闭关。秦雨取出《天绝阵图》功法,又阅读起八门真人所赠的修炼心得。


    良久,她又查看起阵法玉简中的七阶阵法,以她目前的财力,只能制作一些较为简单的阵法。复杂些的威力大些的想都不用想,那都是需要将特殊珍贵材料融入进去的。


    但可惜的是,她手头那些阵法书籍中,六阶阵法便已是较为少见了,七阶阵法更是只有两套。越高级的阵法越是复杂,其所含的信息量也越多,以普通玉简的存储容量,是根本记载不完的。这就像是电脑文件一样,硬盘容量太小,放不下那个电脑文件。


    况且心阵宗毕竟传承不够完整,哪有那么多的高阶阵法。


    秦雨看来看去,那两套七阶阵法都是杀阵,她只好随意挑了其中一个,看来,以后她必须自行推演高级阵法了。


    这套杀阵叫做十二连环杀阵,以阴五行、阳五行、极阴、极阳排列组合,形成一个大循环。若要炼制出这套阵法,需要十二面阵旗,此阵说起来复杂,其实只是个缩水版,相比另一套杀阵制作起来容易一些。


    秦雨当即开始钻研起这道阵法来。等终于摸清楚阵法运转规律,她便开始了刻阵。


    等她将这套阵旗制作出来,已经是一年多之后了。


    有了这套杀阵在手,秦雨感觉心安了许多,这样一来,再对上林凡她就多了几分把握了。


    她也并不急着出关,继续推演阵法,将束水心阵进一步升级,一直达到六阶的范畴,她才终于略感满意地收手。这个推演的过程最是艰难,她费尽了心机,绞尽了脑汁,也才推演至六阶,随即便再没有任何头绪了,她接触到的七阶阵法还是太少了。


    若是教其他研习阵道之人知晓,只怕会又羡又妒。能自行推演出六阶阵法,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已经是达到了阵法大师的范畴。


    能在阵法一道上有这样的成就,秦雨其实也觉得十分神奇,越推演到后来,她便越感觉阵法之复杂难言。但修仙以后,无论是记忆力,还是脑容量,推演计算能力,都得到了不小的提升,并随着每次进阶都会继续提升。


    有了这种超人般的记忆力,前面推演过程再复杂,她都能清晰地回忆起来。不会顾此失彼,也不会推演到后面,就忘记了前面的推演过程。


    前后联系,分门别类,多种解题方法被她运用到其中,不知不觉就推演出来了。她觉得自己现在恐怕不比超级计算机差了,可以轻易地接收处理大批量的数据,然后根据规律加以推演运算。以前她最多在数学竞赛中拿些奖项,现在若是再回到现代,她只怕可以轻松拿到满分。


    临出关前,她又花去一年多的时间,炼制完成了一些四阶、五阶、六阶阵法。越高阶的阵法炼制起来成功率越低,浪费掉了不少阵旗、阵盘,直到阵旗与阵盘消耗一空,她才终于停止炼制阵法。


    她用了一个半月时间完成筑基,研究阵法却一共用了七年的时间。这一晃眼便又是七年多时间过去了,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有些佩服自己了,居然能闷在这里这么久,几乎从头至尾就一直在研究阵法。换了是以前,她一定早就坐不住了,但自修仙以后,尤其是那次顿悟后,心境却是慢慢沉稳下来。


    这七年多的时间,她不信林凡会无法脱身,他必定早已找到这里来了。她这洞府只租了三个月,后面这几年间,却一直没有人前来唤她出去,可以想见,是谁替她付了这几年的租赁费。


    秦雨先以神识将全身检查了数遍,果如她所料,即使挨寸地搜索,她也并没有在自己身上发现任何标记。以金色佛莲所下的标记,果然是没有那么容易被找出来的。如果不能在修为进度上赶超林凡,使自己能够自行抹去标记,那就只有从林凡那里着手了。


    秦雨站起身来,走出修炼室,随即在大门处见到一些传音符。她将传音符一一打开,发现这大都是求购阵法的,并且是几年以前的,后来许是见她久无动静,便没什么人再上门来了。


    这些传音符中,没有一张是属于林凡的。秦雨感觉有些蹊跷。


    她并没有回复这些传音符,几年过去,想必这些人也均已离开了此地。秦雨盯住洞府的出口,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深吸了口气,取出洞府令牌将其开启。


    她想了想,为避免引人生疑,仍还是化作先前的丑陋模样,随即收了布在洞府外的阵法。只见一个中年人坐在附近不远处,这中年人面相陌生,看上去十分普通,背着一柄长剑,她从不曾见过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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