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妄辞端着小碗的手忽得用力，凤眸卷着毁天灭地的黑暗，似要把眼前躺着的人儿碎尸万段。


    男人浓眉微扬，又不舍得般收了力道，惩罚一样灌了一口汤药，对着少女没有血色的唇瓣印了上去。


    权奈感觉空气被尽数吸走，喘不上气，蹙着眉毛抗拒着，若云纱散去，皎月展露一样，眼神逐渐清明。


    林妄辞一直睁着妖孽魅惑的眼睛，见少女好像是清醒了点，才漫不经心地放开她，将药碗放在木桌上。


    盯着权奈微缩的瞳眸，缓缓道，“看清楚我是谁了？”


    “大人……”权奈下意识抿了抿唇，也添了几抹湿润和晶莹。


    “本司问你几个问题，阿澄要如实回答。”林妄辞深深地看着她，深邃幽暗的眸子似乎也闪了些光亮。


    “嗯。”


    权奈垂着头。


    林妄辞喉结滚动着，视线里少女正对他比如蛇蝎，瘦弱的身子本就没什么力气，还要逼着自己离他远一些。


    快要到床角了。


    他看起来像野兽一样吗？会吃人吗？


    莫名又有点不爽，大掌伸了过去把她直接捞进怀里，低沉性感的嗓音随之响起，“动一个试试？”


    见少女乖了点，许是累了，便挑起她的下巴，逼迫着她看向自己。


    视线相撞。


    那双明澈干净的眼睛里只能倒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


    林妄辞放柔了声，替她理了理衣领，“真的喜欢长孙权？”


    男人明显感觉怀里人儿眼神闪躲，身子僵了一下，又有挣扎的趋势。


    提高了声音，“敢说喜欢他试试？！”


    权奈：“……”嗯？？？


    男人，你的名字叫大猪蹄子。


    权奈也不说话，正视他的眼。


    “如果……”


    林妄辞好似说不出口，停顿了一下，似为掩饰般轻咳一声。


    “如果…本司说如果……”


    男人移开了目光，不敢直视她那双泛着无辜决绝眼神的眸子，不由得抱紧了她。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嗓音放低了些，“如果本司说以后会对你好，你会不会乖乖地待在本司身边不逃走？”


    终于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哪怕在他心底是难以启齿的，他喜欢上了仇敌。


    权奈比他问自己是否喜欢长孙权的时候还要呆愣。


    漾不起水波的眼眸仿佛有几分触动，微微闪了闪。


    贝齿咬着唇瓣。


    下巴还被男人捏着，动不了，浓密的眼睫低垂，掩去眸底深处那种复杂的情绪。


    “不会，属下会永远跟着您。”


    林妄辞脑海中立马涌出了前世陆兮澄背叛他的那副恶毒的嘴脸，不知怎么的……


    那张脸始终和眼前的人重叠不起来。


    她说得那么认真，那么坚定。


    好像真的会永远忠于他一样。


    睨着权奈，松开了她的下巴，快速地眨了几下眼。


    殷红薄唇露出一个小小的空隙，轻轻地喘了几口气。


    想要说什么，却始终开不了口。


    好像被冰封，冻住了。


    心，慢慢地像权奈偏移。


    他更愿意去相信这辈子的陆兮澄不会背叛他。


    哪怕……


    他已经隐隐猜测到，长孙权计划的一切，跟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