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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节 天之精魄

    中华峰,莲劫阵中,四位绝世佳人正静守在明月台上。月光之下,相似的容颜,却流露出四种截然不同的优雅,红衣的娴静、绿衣的飒爽、紫衣的婉约、青衣的飘逸,仿佛幽谷的兰花、雪山的寒梅、水汀的茉莉和那原野的风信子。


    突然,四人身前月华一盛,走出了一位白衣少年,正是那剑神杨风。


    “恭喜四位姐姐道心圆满!”望着四人身边无暇的光影,杨风第一时间道起贺来。


    对于杨风的突兀现身,四人并未有丝毫惊诧,只是相视一笑。


    “似乎还差一步!对了,风小弟此时归来,所谓何事?”红衣佳人笑道。


    “小弟前来,是有一事请青萍姐姐指点迷津!”杨风言罢,颇为期许地向一旁的绿衣佳人望去。


    “哦,是为何事?”绿衣佳人微微一惊:“莫非是侠道出了事端?”


    “小弟素霓一流,在侠国祛邪之时,遇一天道门颇为猖獗。门下七十二帮,帮众数万,烧杀淫掳,无恶不作。更是使用一种招魂邪术,收集百族精魄,犯下大忌。眼下,我们已将其七十二帮全部剪除,只余那始作俑者天道门主,至今无迹可寻。据其亲传弟子所言,此人手中已集聚百族精魄数十万,似乎在祭炼一种旷世魂器天之光。不管是否属实,此人不除,定为三界巨患!”杨风叹道。


    “莫非此人出身侠道?”绿衣佳人眉头一皱,当下追问道。


    “根据我们了解,此人剑术超群,似乎是侠道名宿。不过此人真容,无人得见,只知道他随身佩戴一枚龙凤呈祥的玉佩!”杨风摇了摇头,一声苦笑。


    “侠道名宿,龙凤玉佩,难道是他?不可能!不可能!”绿衣佳人闻罢,刹那花容失色。不光是她,便是另外三位佳人似乎也颇为触动。


    不知那人是谁,竟能使得四位道心圆满之人如此失神。杨风自然看出,那人与青萍侠女渊源颇深。当下也未追问,只是静静等待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青萍姐姐,你没事吧!”杨风关切问道。


    “没事!”绿衣佳人幽幽地一声轻叹,此时的她,已然恢复心境,变的古井无波:“有一人,符合你之所言。不过我深知之,绝不可能是他所为!”


    “如今邪行北国,无论真凡都可沾染,即便是侠之大者,也可能失去本心。还望姐姐能将此人详细道来,也好让小弟尽快澄清!”杨风诚挚请求道。


    “如果是他,定在那北邙骊洞,你可以去看看!”绿衣佳人一声叹息,闭上了双目。


    北邙山,位于侠国西北的边缘,是颇为孤立的一个山脉。比之云霞山脉虽然小了许多,但若论及雄浑苍莽,却是犹在其上。


    说起北邙山,不得不提及一句话,那便是:“生在苏杭,死在北邙。”圣国东南的苏、杭二乡风景秀丽,一个虎丘、一个西湖,无不承载了千古以来百族的美好希冀。若能生于斯、长于斯,自然是短短人生的一大幸事。至于这北邙山,之所以能成为世人所向的安息之处,却是因为它是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


    若果说东面的云霞山脉与那西面的天山山脉像极了两条神龙,而北邙山则恰似两张龙口之间的一颗圆润龙珠。双龙戏珠,两道龙脉之气的汇聚处,古来便被认为是安息的绝佳之地。据说,选择这种风水宝地作冢,对身后血脉的繁衍昌盛,有着莫大的益处。这也是历代名门望族,选择此处为人生最后一站的原因所在。


    亡者的最佳归宿,往往被认为恰是生者的不宜居地。所以,千里北邙,却并无人烟,便是其它百族,也很少定居于此。唯有无尽的墓冢,超越了时光的封印,相依为邻。


    在这巨大的墓群之中,最为庞大的几座,自然是那三皇五帝的衣冠冢了。这几位人族巨子,在云阳化莲后的前几转,带领人族走向了繁荣昌盛,积下了无量功德,并最终飞升天外天。后人为了表达对他们无尽的思念与崇敬,以一捧捧黄土,筑成了这高如山峦的墓冢。


    其中的轩辕冢,便位于北邙之央。比之天皇伏羲、女娲夫妇的衣冠冢,它稍微小上一些,但论及气势雄浑,还要在其之上。


    一把巨大的石剑,倒插在轩辕冢前,高有十数丈,宽不下十数尺,一面刻有日月星辰,一面刻有山川草木,古朴之中尽显王者之风。


    “风兄弟,这真的就是轩辕剑?”不知何时,石剑之下,已多几位白衣男子。说话之人满面虬髯、目若铜铃,赫然正是失踪已久的苍天笑。至于其他四人,分别是剑神杨风、剑圣段逸飞、剑仙孤清秋以及侠门少主项楚。没有想到,当世之中的剑道高手竟然齐聚此处。


    “呵呵,苍天大哥不相信,可以问问项兄弟。他的承影剑与轩辕剑、北斗七星剑乃是三大帝剑,自然可以品鉴真伪!”杨风笑道。


    苍天笑乃是极为豪爽之辈,对此轩辕冢绝无半点不敬之意,只是不敢相信眼前石剑,便是那名震天下的轩辕剑。


    “风兄弟所言不差,三大帝剑均是天生地养,彼此之间自有相互感应。在下可以断定,此剑便是轩辕黄帝斩下蚩尤之首的轩辕剑。青萍师姑祖所言,那通往北邙骊洞的轩辕径,极有可能就在此剑之下!”项楚当下分析道。


    “项兄弟拥有承影剑!”孤清秋惊道:“传说中,它不是一直在幽冥界了吗?”


    “这个,小弟也不甚清楚!”项楚尴尬一笑,便将自己九华山遇剑之事说了出来。众人纷纷感叹项楚机缘之大,让人艳羡。


    “那么,项兄弟,你可有移开此剑的法门?”杨风问道。


    “呵呵,要想移开此剑,必须身俱人帝之相,在下可是移不开!”项楚笑道。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把目光全部集中到了杨风身上。毕竟,他出身显赫,而且有着剑帝之誉。


    杨风摇了摇头道:“这么说来,这为天道门主,还真是非同小可。”言罢,伸出右手,抚摸在那剑身的山川草木之上。当他的指尖,触到剑心之处时,石剑突然消失,只留下地面上一个巨大的剑痕。


    这个看上去古井一般的裂隙,应该便是青萍所言的轩辕径了。五人朗声一笑,相继跳入地穴之中。接着,那石剑又回归到了在原处。


    骊洞,藏于北邙山山腹,是一个巨大的球形溶洞。整个洞壁全为玉质,长满了各色各样的玉笋、玉钟乳。浓郁的英华之气,弥漫着整个空间,使得这个理应黑暗无影的所在,充彻着迷人的彩色光晕。看来世人龙珠之言,倒也也不虚。


    一个白袍中年,静静地盘坐在洞底的玉台之上。波浪般的长发,蓬松地披在肩头,国字脸上,两道剑眉异常醒目。


    此时的他,双目微闭,周身散发出一股霸绝的气势,涤荡着整个洞窟内部。就在那浩瀚的气场之中,漂浮着数十万计的白色光团。每个光团,都琥珀般包裹着一个模糊的身影。仔细看去,竟然全部都是百族魂魄。看来此人,便是那神秘莫测的天道门主了。


    “天之回归!”白袍中年突然大喝一声,身边势场陡然收敛。


    而那些白色光团,也被随之拢聚。不过,显然它们对此十分恐慌与不甘,一个个极力挣扎,使得它们所谓的“回归”,渐渐地停滞了下来。终于,牵引它们的势场崩溃了,它们开始疯狂地四处逃逸。


    然而,白袍中年似乎并未放弃,身边势场再起,瞬间便将那些白色光团捕捉在内。接着,他再次大喝一声:“天之精魄,回归!”


    一连九次的失败,并未使白袍中年有丝毫沮丧。相反,现在的他,愈来愈有精神。在那第十次之时,他的脸上,竟然现出了神秘的笑容。看来,这次他已胜券在握。


    果不其然,在他一声“天之回归”之后,那些白色光团似乎已经筋疲力尽,再也无法抵制气势的牵引,开始雪花般地向那白袍中年投去。随着最后一个白色光团消失,白袍中年又大喝一声:“天之精魄,凝聚!”


    刹那之间,一个百丈大小的光晕,在他的身后渐渐形成。光晕中,是一个模糊的人影,他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骊洞。


    “天之精魄,苏醒!”随着白袍中年的再一次呐喊,那巨大人影的面容渐渐清晰,紧闭的双目也慢慢睁开。约莫半柱香功夫,那巨大人影摇身一变,化为正常人形大小,融入了白袍中年体内。


    接下来,骊洞内的英华之气,开始铺天盖地的向那白袍中年流去。不多时,洞中所有的英华之气消失殆尽,整个玉璧也开始石化。便是那万里之外的天山山脉、云霞山脉,也几乎同时出现了“龙气”的躁动。不过这份躁动,很快便被冰雨世家与侠门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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