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闻侠国暗香与那仙国水蜜、圣国夜光、佛国烟花、太华鸡尾并称人间五大果醇,如今一品,果然名不虚传!”紫流香把酒临风,不觉周身轻泰,已然微醉。只是不知此般陶然,是为美酒还是美景。
“多谢兄台美酒,在下已得所愿,就此作别!”紫流香一礼谢过,又随手摘下腰间一节玉藕,赠于黄衣少年。
黄衣少年见状,不敢接取,却道:“公子所饮一壶暗香,价值不过三枚玉璧,此物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玉璧!”紫流香闻罢,微微一惊,当下问道:“在下自远方而来,不知玉璧所谓何物,愿闻其详!”
“这位兄台,你应该来自南国吧!不然应该不会不知玉璧之事!”不知何时,二人身边已多了一位白衣公子。同样是白衣飘飘,却比之紫流香少了一丝风雅,多了一分飘逸。
“兄台所言不差,在下久居南海之外,对于此处风情所知甚少,还望公子不吝赐教!”紫流香谦谦一礼。
白衣公子闻罢,莞尔一笑。此时,若是细心之人便会发现,那白衣公子的嘴角,竟有一对梨涡一闪而逝。
“玉璧,乃是功德城所制,以玉为璧,流通于世,使人逍遥,全称逍遥通玉,又曰玉逍遥。(..info)其状内方外圆,寓意人心方正、功德圆满。百族无论出身,皆可以美玉珠宝或是其它美好物什,在逍遥钱庄中兑换成一定玉璧。也可以用一定玉璧,在逍遥钱庄中换取所需所爱之物。因其方便于人,故一经现世,便风靡北国,大有席卷三界之势。现在的逍遥钱庄,已如雨后春笋,自北向南不断萌生。相信不远之日,便会出现在公子的南海之居了!”白衣公子言罢,自袖中取出了三枚薄薄玉片,递给了黄衣少年。
再见那些玉片,皆是一般大小,内方外圆,正面书有“逍遥通玉”四个瘦金小字,反面浮刻一组首尾相接的条形符文。整体雕工精美绝伦,尤其是那条形符文,蕴彩内敛,似乎无时不在散发着夺人心魄的魔力。
“公子初来乍到,此次酒水便有在下来请吧!这里还有一串玉璧,公子拿着也好行路方便!”白衣少年慷慨一笑,又从袖中取出了一串青丝系起的玉璧,递了过来。
“多谢公子,不过在下匆匆过客,不日返乡,这些玉璧倒是再用不上,公子还是收回吧!”对于白衣公子的好意,紫流香诚挚谢辞。
白衣公子也未多言,当下收起了手中玉璧,道:“在下所料不差,公子应该也是雅道中人,何不一同登顶览胜!”言罢,便引紫流香走上了第三层。[..info超多好看小说]
比之第二层的精致纤巧,第三层则显得颇为野旷空灵。亩许大小的厅堂之中,只有一方竹案。竹案上置好了笔墨纸砚文房四宝,传说为和靖先生亲手配制。
笔以七寸青为管,以梅花蕾为毫。
墨非为墨,乃是七色兰膏。据说以之书画,清香数里,彩蝶自引。
纸为竹节内壁衣膜所制,又称竹衣,轻若无物,雪白圆润,乃是纸中的极品,与江南素帛并称双绝。
砚为羊脂白玉,晶莹剔透,状若梅花。七掰之内分别养着七色,中间蕊处乃是调色之窝。
楼空无人,只有一套文房四宝净光流转,此情此景,当真优雅煞人。
楼阁阴壁之上,挂满了古来文人墨客所留下的手迹,其中不乏诗词书画的绝章。崔颢的那首《黄鹤楼》,便位于右首第一篇。不少后人,均在上面附上了景仰的印章。这其中,还有诗仙李太白的附评,曰:“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有诗在上头!”
楼阁阳壁之上,皆开为窗,外有露台雕栏,乃是俯览山河、望月怀古的佳处。
两人来到外面的露台之上,倚栏远眺。时值夕阳西下、明月初起,正是一日之中最为美妙的日月同辉之际。漫天的星辰,也已是悄悄地眨开了眼睛,天地间一片澄透。
远处,小孤山上,万梅争风,蓝袖河中,千荷竞帆……
“唉!”紫流香突然一声叹息。
“兄台为何叹息?”白衣公子不解问道。
“我叹如此美景,恐怕从此再无人赏!”紫流香一声苦笑。
“兄台为何有如此之想?”白衣公子闻罢,微微一惊。
“逍遥玉璧一出,百族从此本心难保。成为璧下之奴,不过是时日之事,又何谈逍遥二字!”紫流香慨然叹道:“可怜美玉无暇,沦落万恶之源!”
“古语有言: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难道这有一投一报,有何不对吗?”白衣公子疑惑道。
“此语出自诗经,下文还有:非为报也,永结为好也!可见彼之琼瑶,乃是美好的祝愿,而此之玉璧,却是**裸的买卖。买卖一成,心魔自然滋生!”紫流香解释道。
“兄台此言,小弟不敢苟同!譬如此间酒家少年,继承祖辈遗志,一生埋没于酝酿之间,又如何去追求自己的梦想。有了玉璧便不同了,他完全可以用酝酿所得玉璧,去换取自己所追求的梦想成真。如此,不正是大逍遥之道吗?”白衣公子据理以争。
“能买来的都不是梦想,而只是欲想。真正追逐梦想之人,自然会挣脱一切束缚。而真正的逍遥,正是那份对梦想追逐的自由。”紫流香摇了摇头,毫不犹疑地给出了反驳。
“兄台雄才大辩,小弟自甘下风!”白衣公子笑道:“不提此事也罢,相必公子已将这蓝袖风物移于胸间,何不流于笔下,也好让后人品鉴!”
“兄台怎知在下是画道中人?”紫流香显得颇为惊异。
“呵呵,是兄台的手指告诉在下的!”白衣公子抿嘴一笑。
紫流香当下也不推辞,轻轻走到了竹案之前,提笔挥毫,便见千里蓝袖美景,随着那笔尖兰膏自然流溢而出。当最后几株莲荷一气化生之时,整幅画卷已飘然纸上,似乎随时都会随风化逝。
恰此时,紫流香已在那留白之处,以竹体小字书下:“青圆濯水,粉星耀空,万里蓝袖图画中。明月无言,千秋守望,几度伊人影。”已而,又自怀中取了随身玉章盖上。转瞬之间,便将那快要逸散的画境印封在了时光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