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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太华铭剑

    清明节,古来十三佳节之一。相传上古之时,阴、阳不分,同居人界。孤魂野鬼,随处可见。这种隔世相扰,往往使得阳人生机流逝、阴人魂飞魄散。云阳感其纷乱,便勘定三界,上辟飞升之路,下开轮回之道。从此天地清明,福寿永昌。后人为纪念这一天,每年此日,便焚香沐浴、祭祀先人。久而久之,便有了这清明佳节。


    这一日,太华杨门刚刚拜祭过云阳先祖,便迎来了一位来自北方的贵客。


    中华峰,一霞殿,侠门新主傲风云依例参拜了神侠夫妇。


    至礼毕,便向杨柳清道:“多谢前辈主持事宜!”


    “此乃我太华分内之事,少主不必言谢!”杨柳清满怀深意情地道。


    “前辈,我此次前来,除了要参拜祖师之外,还要请太华予以铭剑。”傲风云言罢,便将一个碧玉剑匣双手捧出。


    “得铭功德大器梦青丝,实乃我太华之幸!”杨柳清郑重接过剑匣,转身向那神侠夫妇的画像举眉一礼,以示敬意。


    “如此,多谢前辈!”傲风云再次谢道。


    “呵呵,这剑上铭文,不知少主可曾想好?”杨柳清笑问。


    “相传云阳先知化莲之前,曾指天为愿,曰:‘我有大希冀,谓之梦逍遥!’”傲风云言到此处,神情肃然,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万年之前:“晚辈希望能在剑上铭下此言,不知可否?”


    “当然可以!”对于眼前这个少年,杨柳清打心底里越发欣赏:“少主志薄云天,真乃苍生之幸!”


    “对了,晚辈这次还带来了梦幻如斯与九龙珠,希望可以借太华灵宝秘术,镶嵌在梦青丝上!”傲风云补充道。


    “少主真是好机缘,竟然能得到如此神物!”杨柳清叹道。


    “呵呵,前辈过奖了,这些都是师祖所赐!”傲风云笑道:“若是可以,晚辈还希望能在剑背之上,铭下九尊功德神龙的名讳!”


    “好!好!”杨柳清已是赞不绝口:“我这就让澜儿去办!少侠若不嫌弃,可于我太华休息一晚。明日卯时之后,再取此剑!”


    “如此,晚辈叨扰了!”傲风云欣然接受了邀请。


    杨柳清当下引领傲风云,一同观澜了太华七十二景。并安排族人,在问天台上隆重宴请。至明月初上,又亲自将这位贵客送往听天阁休息不提。


    太液莲池,明月影下,突然飞来了一匹白色天马。金色的蹄儿,掠过田田荷尖。蓝色的瞳花,扑闪着剪剪英华。雪白的长翼中,一位黄衫佳人横倚轻笑。挥袖间,一点青焰应指飞出,翩翩飘向身后莲水之间。


    清光没处,但闻一声鹤唳,却见一个丹顶蓝翼绿腹的鹤儿,凌空飞起。鹤背之上,一位白衣男子,挥手一迎,透过卷卷月光,便将那朵小小火焰控在掌心。


    仔细看去,那青色火焰之心,分明是一粒流转不息的蓝色冰晶。即便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光晕,却给这静怡的夜空,平添了一份飞星过虚的优美。


    “大哥,小妹这弹指飞焰,比之你那弹指飞嫣如何?”黄衫少女嘻嘻笑问。


    白衣人闻罢,朗声一笑,道:“呵呵,妹妹找我,不会只是与大哥比试指法吧?若是如此,大哥甘拜下风!”


    此二人,正是太华杨云、杨澜兄妹。


    “不是论指,却是比剑!”杨澜神秘一笑:“大哥的那把碧血剑,曾斩梦魇;而侠门新主带来的这柄梦青丝,也曾诛杀烛阴。却不知道两者相比,谁上谁下?”


    傲风云就是杨昭这一秘辛,即便是在杨门之内,也只有杨柳清夫妇、杨柳烟夫妇真正清楚。眼下的杨澜小妹,还在不知之列,所以称呼起来,仍然较为客气。


    “呵呵,碧血剑乃云阳之遗,梦青丝为先祖所持。两者同是功德大器,恐怕只有先后,难有上下。”杨云瞥了瞥嘴,一声苦笑。


    不多时,六翼蓝瞳、小莲鹤双双栖落于在明月台上。时值春分,太液池中,小荷新发。月光之下,举目望去,尽是尖尖莲角。加之清风徐来,凌波微动。一时间,仿佛云阳古籁里倾洒出来的点点乐符。此情此景,当真美不胜收。


    “想必此时白山黑水,也应已有眼前美景!”杨云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口气。


    再见杨澜,已将怀中玉匣小心捧出。接着指尖一拂,便将其封印打开。刹那间,数尺清光流溢而出。连月华,也为之增色三分!


    静影里,一把青色宝剑映入了两人眼帘。此剑,长三尺余,宽寸许,薄若丝绸,幻彩离合。俯视剑身,恍然入梦,久久不能自拔。


    剑左,放着一颗鸡子大小的猫眼宝珠。剑右,九颗花样灵珠列若长龙。一看便知,两者均非凡品。


    “若论锋利,此剑还在碧血剑之上!不过杀气太重,落了下乘!”杨云颇为惋惜地叹道:“怪不得先祖斩杀烛阴之后,便将它印封在古竹之上,万古温养。”


    “大哥,我怎么感应不到它的杀气?”杨澜不解问道。


    杨云闻罢,只是淡然一笑,并未作答。


    “这颗珠子好特别,莫非就是传中的梦幻如斯!”望着那宝珠之上绽放的丝丝光影,杨澜大胆猜测道。


    “小妹说的不错,这颗宝石就是梦幻如斯!”杨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素闻上古八大明珠,个个均是旷世瑰宝。小妹以为早已失传,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见到一粒!”杨澜兴奋不已。


    “失传?呵呵,我家小妹没见过,便说人家失传,羞也不羞!”杨云趁机打趣道。


    “大哥,你竟然取笑小妹!”言到此处,杨澜双眸一转,当下反问道:“这么说来,大哥你曾见过其它几颗?”


    “怎么,妹妹不相信吗?”杨云故意拉长了声音:“八大明珠之中,三大灵珠,也就是明月流影、天香豆蔻以及雪花美人,都在英华天。而且,五大宝珠之中的琥珀醇红、绿汀流翠以及七彩钻心,也在其内。这次为兄前去天外天,正好得以观瞻。至于最后两枚宝珠,一枚是六射深蓝,你应该也见过,就在风弟的剑上;一枚是梦幻如斯,现在小妹手中。”


    “大哥,你怎么不早说!”杨澜埋怨道:“什么时候,带小妹去见识下这些最接近灵宝的存在!”


    “呵呵,八大明珠虽然弥足珍贵,但还谈不上最接近灵宝的存在!”杨云言罢,掌心一托,现出了两颗完美无暇的珠子:“这才是!”


    随着杨云五指的绽开,整天地仿佛为之一亮。便是那神奇的梦幻如斯以及九龙珠,此时也是黯然失色。


    “这两颗珠子,一颗是氤氲宝珠,一颗是烟霞灵珠,都是为兄采自荷叶之上!现在我便送给我的小妹,省的她整天惦记人家的东西!”杨云笑道。


    “大哥,你……”羞红了脸蛋的杨澜并不客气,一把抓过两颗珠子,喜笑颜开地收了起来。


    月光之下,杨澜长袖一挥,竟凭空现出了一盏径尺莲灯。接着,只见她唇间微动,那红色莲瓣便片片绽开,渐渐露出了其中的金色蕊心。蕊心之内,又排布着九点孔窍。居中一个,青焰如苗;其余八个,紫焰星罗。宝莲灯,这就是传说中的宝莲灯!


    杨澜柔荑灵动,谈笑之间,已将那梦幻如斯、九龙异珠分别放在青、紫焰上。说时迟,那时快,十颗珠子一遇火焰,便迅速液化,滴滴融入孔窍之内。


    就在此时,杨澜二指一引,那梦青丝顿时飞出剑匣,落定在宝莲灯上。剑尖朝下,距那蕊心不过三四寸许。


    约莫半柱香功夫,便见一线紫芒由剑根顺着剑脉缓缓流下,又有一丝青芒由剑尖顺着剑脉慢慢升起。当一青一紫交汇于剑心之时,一个径尺的三色易符瞬间绽现。


    望着那流转不息的红绿太极以及蓝色八卦图案,杨云的双目忽然有些迷离:“简易莲符!看来先祖他,已经窥得莲中之秘!”


    再说三色易符一现,那梦青丝便飞腾而起,几欲逸去。杨澜左手一招,便将它定在了眼前。与此同时,右手指间,已多了一枝太华丹青笔。随着笔尖挪移,一行蝌蚪小文,便浮现在了剑体之上。


    “我有大希冀,谓之梦逍遥!”杨云吟罢,一声叹息:“但愿如此!”


    太华三大秘术福禄、温养、灵宝,举世闻名。然而却罕有人知,这三大秘术的起源,均与一个剑字密切相关。福禄秘术,乃是以太真手法,采撷英华之气,结成符文,以为天佐。而最初,它只是用于铭剑。温养秘术,乃是利用木灵太息,萃取无暇之境,至今仍多用于种剑。至于最后一项灵宝秘术,更是当世之中最为神奇的镶剑法门。这一把梦青丝,昔日经历了神侠的亲手种剑温养,今日更是在杨澜指尖得以镶剑灵宝、铭剑福禄,可谓是尽得太华三大秘术之妙。


    “希望那傲风云能持此剑多积功德,如此方才不负我太华秘术!”望着那渺若光阴的剑身,杨澜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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