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是公平的,规则之能更是公正的,它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就如同古时就有人明悟的一个道理一般——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然而,人并不认为他们要正视这平淡的公平,他们信奉人定胜天,他们不愿做那刍狗之物,他们要超越他物,成就那直属于自己的辉煌,于是,原本的公平打破了,不公到来了,这不公最先的出现就在人类自己身上。
当这不公开始蔓延,它慢慢出现在不同的事物身上,怪物亦同样出现了这种不公。
不过,不公不代表它就不是一种进步。
就如同那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化万物,再而合二为一一般,不公的追求便是那最终的公平,只是这公平已然不是最初的公平。
当十二道身影合二为一之时,齐天的心中如是想着,就如同顿悟一般,在那一瞬间明白了很多,他那心口处一团明暗交替的火焰开始躁动,跳跃不停。
本已残破不堪的身体仿佛焕发出了新的生命力。
他推开了汝嫣彩雪,独自站了起来。
汝嫣彩雪伸手想要牵住他那不稳的身躯,但是却被他婉转地推开了。
汝嫣彩雪望着他那坚定的神情,无奈之下只好放弃。
齐天站在那儿,仰首望天,就以这种姿势望着天,也望着那融合的身影,以及那追击而来的黑幕。
“死!”这是一声猛吼,不是出自那融合的身影,而是从那遮天的黑幕上传来。
齐天至今还没有弄明白这巨大如天幕般的怪物到底是算个什么东西,这怪物定然有着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它的名字也必然让听闻的人心生胆颤。
于是他开始询问,他问萨克拉切,萨克拉切告诉他,这是怪物潮流之中的一类霸主,它的名字叫做王獐,具体的信息不得而知,因为萨克拉切也没有与之交手过。
而单单只是通过刚刚交手的情况可以了解到这王獐所拥有的实力已经不算凡品。
在王獐一声大吼之后,那崩天裂地的巨爪已然挥舞而下,它直直冲向那缓慢融合在一起的一道身影。
轰——
这恍惚是天与地的碰撞,巨大的响动之声带动着地面的震动,天空的荡动,还有无数气流的喷洒以及石屑灰尘的飞舞。
齐天能够感受到大地开始龟裂,天空开始崩坏。
一张张如蜘蛛网般的裂痕出现在那交战的中心地带,一条条如同闪电般的光亮出现在那交战上空。
齐天知道自己无法靠近,也许他只要再踏进一步就会粉身碎骨,他了解到了自己的无力,原来以为自己已经很强大了,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弱小,可是现在有一个眼前的事实在告诉着自己,自己弱地禁不住一阵微弱的清风的吹拂。
他坐倒在地,呆呆地望着前方,他现在不明白自己能做什么,即使心脏处的火焰在不停的跳动,这也不能预示他就有那实力参与这场战斗。
汝嫣彩雪满脸焦急地看着战场,她并不认为十二生肖会赢,她只是希望他们不要输得太惨。
她冲齐天喊道:“齐天,我们快离开这里。”
齐天当然明白:“好。”
他应了一声便站起身来,他不能这样下去。
汝嫣彩雪拉过齐天的手便向远处奔去,她没有回头,她知道回头根本没有意义,她必须带着齐天快点离开这里。
她连一句嘱咐都没能留下,因为她要保存体力,在这个地方一分体力也许就是保命的关键。
他们的身影渐远渐淡,而此刻的交战中心,一道身影站立在空中,他浮空而立,双臂交叉抵挡着那毁天灭地的一爪,他的身子在不断向后倒退,他的眼睛直直注视着前方,他无法分心,他心中期望公主与齐天能够快点离开这里,而且他也无法坚持很久这种状态。
呼——
一声飓风响起,他明白这一击不可避免。
轰——
他被重重地击中了,这是王獐的另一只大爪,它硬生生的击打在他的身上。
他能够感受到体内的生命快速流逝,这是他们十二人共有的生命,他们为了让大牛能够活下来已经极力让这生命力不要损失。
嘣——
他跃身而起,闪身上前,右拳击出,绷起他所有的神经,集中他所有的劫力,十二道不同的色彩开始汇集,这是属于他们十二生肖的劫力。
轰——
他重重地击打在王獐的爪臂之上,轰隆响动雷鸣翻动,一条条闪电从中闪现。
可是王獐似乎无事一般再次挥动它的利爪,而这次它明显生气了,它不愿再与这蚊蝇之辈浪费时间,它原本没有带上光芒的利爪周边开始迷茫一层雾障,这是属于它的劫力。
轰——
他无法避免,完全没有那速度避开这一招,他被拍飞了,在空中划过,从瞬间百米开始直至千米,万米,十万米,轰轰轰地将沿途的大树巨石撞碎仍不停止倒飞。
他咬牙坚持,他不能放弃,因为他知道公主与齐天定然没有走远,只要多坚持一秒钟那么公主与齐天就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他双拳一握,身子用力一挺,将倒退的速度逐渐减慢,双目爆睁,一道精芒从他双眼之中射出,直直射向那如天地一般的王獐。
可是这十万米的距离对于王獐来说不过几步之遥,在那精芒还未射到它时,它便已欺身上前,再次挥动它的大爪直接将他拍向地面。
轰——
这仿佛是永不止息的震动,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力流逝完全,他的眼皮开始沉重,眼帘开始降落,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十二道周身围绕的光芒开始消退,他的身体开始消散,十二道原来是身影缓缓出现在周围,只是这十二道身影还没有止住那下降地底的冲势。
王獐没有再去看他们,直接转头望向汝嫣彩雪与齐天逃跑的方向。
“跑?这本就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本王叫你们滚回去,你们难道想走回去?”它的声音如同天钟振动。
而在距离这里数万里的远方发生着同样的一幕,只是那里更加悲惨。
此地没有大地龟裂,没有大树倒塌,有的只是满地的鲜血与残肢,还有一道血色的身影,它如同人形一般站立,只是它并没有人类的双手,而是一双利爪。
铁力楠下体已经潮湿,他坐倒在地,双脚连连踢踏,双手颤抖着攀爬,可是他的位置从没有改变,仍然是在那儿,他哆嗦着嘴唇,声音嘶哑:“不……不要……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他没有想过会这样,他从没想过,他开始羡慕仍然在裂谷上方的胆小的二虎。
铖——
一道目光如刀锋般直视过来,他全身开始僵直,连颤抖都做不出来。
一道如饮血刀剑一般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本,你不会死,只要你滚回去,可,你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所,你死了。”
声音落下之时,铁力楠的脑袋也离开了他的身子,他的四肢也开始分离。
啪啪啪——
掉落到地面之时,他那残破的身子还未喷射出鲜血,直到几秒之后才开始血水直涌而出。
“齐天,你快跑,我帮你挡一会。”身后没有动静,但是汝嫣彩雪还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出生仙宫,天生仙灵之体,拥仙灵之眼,看他人看不到之物。
“什么?”齐天惊诧,“彩雪姑娘,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下来,如果要留下我们就一起留下。”
“不行!”汝嫣彩雪直接反对,此刻她也不再在乎齐天是何时认出自己的了,“你说过要负责的,你死了,怎么负责?”
她眼眸之中暗含液滴,声音之中满是幽怨。
齐天不明白,他永远都不会明白,此刻不就是他负责的最好时机吗?
于是他说道:“我留下来,你走,我害了大牛,还有他的兄弟们,不能再害你,负责就让我复活之后再负责吧。”
语音刚落他便停了下来,并一掌拍出将汝嫣彩雪拍飞,身子向来路冲去。
汝嫣彩雪终于大哭出来:“笨蛋!笨蛋,你快回来。”
她的身子在倒飞,望着齐天远去的身影,她含泪喊道:“这里是九龙盘珠的封印领域,谁都不知道能不能复活!你快回来啊,齐天!你快回来啊!”
可是齐天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在那一瞬间,齐天的心理做着怎样的纠结斗争没有人能体会到,命有多重要谁都知道,当然人也知道有一些东西是可以比命要还重要的,比如亲情,比如友情,再比如爱情,不过齐天不懂,他没有亲情,没有友情,更别提爱情,对他来说情似乎很遥远,在他稍稍接触一点时就会消失殆尽,似乎这是上天的安排一般。
而此刻他义无反顾地返回了,他不知道这算是什么,不过他还是选择了这样做。
他也不得不这样做,这一刻他觉得他似乎活得像个人,像个活人。
唰唰唰——
数十道黑影突然出现在汝嫣彩雪那倒退的身边,用他们的身子挡住了她的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