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剑韬心中暗恨道:“这三个书呆子真是可恶,想不到陛下还是器重他们,这些个小事还要问他们。”他哪里知道,皇帝南下,乃是国之大事,朝中不仅要有人主政,路途安全更是头等大事。并不像常人一般,说去就去。
须臾,齐、方、黄三人匆匆而来,拜见朱允炆后,朱允炆赐坐。君臣六人坐在书房,商议起来。齐泰看到周剑韬叔侄,心中便觉不舒坦,说道:“陛下,商议国事,闲杂人等怎能在此?”朱允炆知道齐泰对周剑韬叔侄有意见,微微一笑,说道:“齐少傅,周剑韬叔侄忠于朕,不算外人,大家有话尽管直说。”
周剑韬叔侄听闻齐泰之言,自是恨得牙根直痒痒,心想有机会定要你好看。周剑强装笑脸,说道:“齐少傅大人有大量,我叔侄俩若有不对的地方,尽管说出来,我们定会改正的。”齐泰冷哼一声,不做言语。朱允炆道:“如今天下太平,朕想效仿古人,南下巡视,一来亲近吾民,让他们知道朕是关心他们的。二来则是见识一下传言中杭州西湖的美景,不知三位卿家有何意见?”齐泰道:“朝中每日有奏折上百本,陛下觉得您有时间去游玩吗?”朱允炆心中暗道不错,游玩的心情顿时没了。
方孝孺道:“陛下,微臣赞成南下,原因有三。陛下一出手,周王、湘王相续就范,奠定了国运亨通的基础,此乃喜事,值得庆贺,此乃其一。陛下出行,是彰显陛下神威之事,理当大张声势,天下皆知,让臣民知道我大明在陛下的文韬武治之下,定能繁荣昌盛,此乃其二。其三,这也是陛下了解民生的好机会。有这三条理由,陛下南下乃理所当然之事。”朱允炆听罢,心中暗道不错,说道:“方太傅学识果然渊博,说得好,了解民生乃是必要的,黄少傅,说说你的见解。”言外之意是要南下巡视了。
黄子澄道:“敢问陛下怎么会忽然想到要南下巡视呢?”朱允炆暗道:“也不知黄少傅是赞成还是不赞成?若是不赞成,我说是周剑韬叔侄俩的建议,岂不是让他对周剑韬叔侄有更大的误解吗?”谎称道:“朕最近心情舒畅,因此想看看我朝治下的大好河山。”黄子澄道:“陛下可曾想好几时出发,在江南游玩多长时间?几时回朝?奏折怎么办?安全谁负责?”朱允炆失笑道:“不曾想过。”
黄子澄道:“只要陛下把这些问题想好了,不管是南下还是北上,只要陛下愿意,想走就走。”朱允炆点点头,赞道:“黄少傅说得有理。”
齐泰道:“陛下果真想出游,一定要让大将耿炳文派兵保护,这样微臣才放心。”朱允炆心想:“耿将军定是不赞成出游,有周剑韬他们保护,害怕什么?”说道:“至于安全问题,有周剑韬叔侄负责就好,耿将军身系国家安危,就不劳烦他了,至于奏折,在我出游的时间,就有方太傅与齐少傅负责审阅,若是有大事,再传给朕,文臣就有黄少傅跟着我就可以了。至于回朝,我会在年前回来。”
齐泰暗叹一声。方孝孺道:“微臣遵命,一定会细心审阅每一份奏折的。”朱允炆点点头,说道:“好,周公公,你叔侄俩下去准备,黄少傅,我们明天一起出发。”周剑韬叔侄点点头,道声遵命,欣喜的出去。
翌日,周剑韬叔侄俩穿着便装,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领路,后面有一百多紫衣大汉,宫女太监也早已换了装,只有十数人,朱允炆与黄子澄同乘一辆马车在中间,缓缓驶出金陵城。不几日,已到江南。杭州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周剑韬主张泛舟西湖,朱允炆欣然允诺。众人坐着大船,在西湖之上,甚是开心。
西湖并不是很大,朱允炆等船行不多时,便见到名舟画舫,画舫之上依旧人声鼎沸,琴音袅袅。朱允炆听到琴声,怦然心动,笑道:“何人抚琴?如此动听?”周剑韬上前笑道:“回陛下,此人便是江南有名的才女风中莺,填词抚琴,无所不能,深得人们喜爱。陛下,我们何不过去瞧瞧?”朱允炆喜道:“好,这样的奇女子,岂能不拜访?”周剑韬会心一笑,说道:“向前面的大船靠近。”不一会儿,两艘船已经靠在了一起。
名舟画舫上的人见周剑韬他们人多势众,心中都有些恐惧,游玩的心情已没了多少。几名紫衣大汉抬出板子,椴在两船之间,朱允炆当先释然走过,周剑韬等人其后而过,大多数紫衣大汉及部分宫女还留在自己的船上。风中莺阅人无数,自然看出朱允炆的不凡,立马站起,行个万福,说道:“公子好。”声音好比黄莺,形态犹似西子,羞涩中又见大方。朱允炆瞧着心动不已,说道:“风姑娘好,在下姓朱,有礼了。”风中莺笑盈盈道:“小女子见过朱公子,请坐。”朱允炆道声好,坐在风中莺的对面。风中莺微微一笑,轻抚琴弦,幽幽琴声,撩人情思。朱允炆暗自欣喜,心想能认识她,真是不虚此行。
一曲过后,风中莺笑问道:“朱公子感觉如何?”朱允炆笑道:“好曲好词,恕在下放肆,不知姑娘在此弹琴几载?”旁边有人立马笑道:“真是白痴,连风姑娘在此弹琴几载都不知道,还有脸来听琴?”周剑韬心想:“陛下定要发火,不如我先教训此人一顿。”于是一掌挥出,那人岂能抵挡?摔到湖中,大喊救命。周剑韬还欲出手,却被朱允炆阻止。旁边之人见周剑韬身手敏捷,不敢再放肆找茬。
风中莺道:“三年有余。”朱允炆道:“三年,姑娘可觉委屈?”风中莺心中莫名的一动,说道:“以琴为友,以舟为家,家有良客,弹琴于家,有何委屈?”朱允炆道:“琴可为友,难诉心声。舟可为家,漂泊不定。家中有客,其心难测。抚琴在家,谁是知音?”风中莺道:“男儿薄幸,红颜薄命。”朱允炆暗叹一声,站起道:“姑娘可曾想过换一种生活?”风中莺叹道:“朱公子乃是大家公子,怎知风尘之事?”朱允炆微微一叹,转而道:“杭州之名,一半要归功于西湖,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景点与西湖相媲美了吗?”
风中莺道:“杭州有三西,西湖,西溪,西冷,俱是人间仙境。”朱允炆道:“姑娘可曾到过其他的两个地方?”风中莺道:“不曾去过,只是耳闻,再说我这名舟画舫也去不成。”朱允炆道:“姑娘的船去不成,在下的船却是能去,若姑娘不介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风中莺道:“小女子一天的收入微薄,怕是难登公子之船。”朱允炆道:“姑娘登在下之船,是在下的荣幸。”风中莺此时已有动容,说道:“公子来游玩,不知能逗留几日?”朱允炆道:“姑娘洒脱,眼前时光美好,何必要想太多?”
风中莺双手一抚琴弦,铿锵一声。朱允炆暗道“何时归?”他听到风中莺弹此一指,便知她有意一起出去游玩,抱拳作揖道:“姑娘请。”
风中莺微微一笑,人已站起。却有人阻止道:“今天我们已经付钱了,她不能走。”朱允炆淡淡道:“多少钱?”那人道:“一两。”朱允炆已有怒意,说道:“仅仅一两便要听风姑娘的一天之曲?好无知,你的一两连风姑娘的面都见不到,知道吗?”
那人脸色一红,说道:“我给的还算是多的,有的人不给钱就上来了。”朱允炆脸色一寒,心也一寒,暗道:“风姑娘如此才艺,一天却如此低廉的收入,真是难为她了。”道:“周剑韬,你去买一些好的首饰、衣物、生活用品给风姑娘。”周剑韬道声是,对早已改装的几个太监和宫女吩咐下去了。
朱允炆走到风中莺身边,拿起琴,柔声道:“风姑娘,我们走吧。”风中莺心中感动,会心一笑,点点头,当先走开。有一红脸大汉走来拦住众人,说道:“姑娘三年来未曾下过名舟画舫,今日真的为这小白脸破例?”风中莺道:“我自有分寸,请你别为难我们。”红脸大汉冷笑几声,指着朱允炆道:“小子,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要风姑娘为你破例?”朱允炆心想:“这是自己的臣民,何苦与之计较?”笑道:“请兄台让开……”还未说完,红脸大汉的右手已伸过来,准备抓住朱允炆鞭打,周剑却从后面抓住红脸大汉,将他扔下船去。其他之人皆被镇住,不敢再有妄动者。
风中莺道:“各位大爷今天请回,他日我免费为各位抚琴一天。”说完话,当先走向朱允炆的船。朱允炆等走后,名舟画舫上的人唏嘘一会儿,暗道倒霉。有的大骂有声,连连向朱允炆那船唾几口,方才解气,缓缓离开名舟画舫。
朱允炆与风中莺在大船之中相对而坐,其他的人则在甲板之上。其实,这也是周剑韬的特意安排。周剑韬与周剑在船的一个角落,窃窃私语。周剑道:“一切真是顺利,陛下这么快就与风姑娘单独在一起了,我们的好日子也快到了。”周剑韬点点头,微笑道:“我们在烧一把火,此事定成。”周剑不解道:“烧一把火?怎么烧?”周剑韬笑道:“今夜你找人把风中莺的名舟画舫给烧了,她没了去处,陛下可怜她,定会让她与我们呆在一起,到时间还怕不日久生情?”周剑笑道:“叔叔高招。”周剑韬轻笑道:“些许小事,不足一提。”